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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断则断 你全家都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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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冉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她坐在床头发懵,门被人推开,周玥手上端着茶:“你醒啦?”
“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穿着灰色羽绒服在人群中朝她笑的男生,成了当晚留在她记忆中的最后印象,之后的记忆完全空白。
“闫泽把你背回来的。”昨晚的啤酒是Y市人自制的,味道像一般的果酒,酒精度数却高得多,清冉昨晚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瓶,回来的时候已经醉了。
周玥看着脸上浮现懊恼神色的清冉,不正经的安慰:“放心,你昨晚酒后没有失态。”
她不担心自己还算可以的酒品,空白的记忆才令人不安,清冉夹起几缕额发,朝周玥重重的叹气,喝下放在桌子上的醒酒茶。
白天的客栈很安静,清冉窝在三楼走廊边的椅子上,半湿的头发耷拉在肩膀,靠太阳和清风缓解宿醉后的不适。
零碎的脚步声沿着楼梯,穿着黑色毛衣的男生格外扎眼,清冉缩进摇椅里,几个男生停在了与她一门之隔的阳台边。
她对男生之间的话题没兴趣,眼下也不准备跟闫泽撞个正着。
好在客栈的走廊四通八达,她可以从反方向回去,接着听见她的名字。
清冉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话题的中心,迈出去的脚步重新缩回来,她靠着门口听八卦。
他们在讨论冬令营的女生,薛卓的声音漫不经心的插进来:“你们觉得B大的陆清冉怎么样?”
隔着门传来同行几个男生的暧昧的笑,其他人开口:“这个就要问闫泽了。”话锋指向站在中间的男生,茶余饭后的话题被男生们变成嬉笑逼供的现场:“昨晚还背着人家回来,老实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别多想啊,我们都是H市人又是大学同学,多照顾点很正常。想要认识的话我还能帮忙介绍撮合一下。”他把自己放在月老的位置上,追加了一句忠告:“不过她是美院院花,我们院很多人都对她挺感兴趣的,估计有点难追。”
没有哪一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旁人侧面夸奖魅力大,清冉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是可笑。
她半阖着眼,头发被风吹起粘在脸上,走廊顶处的灯大白天的还在亮,只剩下它独自听着清冉耻笑闫泽的记性:院花不是我,上次跟你表白的才是。
客栈的猫沿着面前的楼梯攀上来,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脚下,清冉没再听门后的言语,脱掉鞋子俯身抱着猫,赤脚走下楼梯。
周玥也没出去,缩成一团躺在床上,清冉以为她在睡觉,蹑手蹑脚的走进门边的洗手间。
房间里突然传出声音,清冉走出去,看着周玥头发凌乱的坐在床头,眼圈泛红,说出的话铿锵有力:“那就分手好了!”
她挂掉手机重新缩成一团,被子里传出小声的啜泣。
全程没被人发现的清冉愣在原地,她无意窥听别人的心事,也不擅长安慰人,索性退出去轻轻掩上门,留下一个可以给人发泄的空间。
她坐在房门外的榻榻米上,打开存在手机里的小说,有人来到的时候,她已经快被耳机中清晰缓慢的叙述催眠入睡。眼皮上的光感消失,清冉睁开眼睛,薛卓举着抱枕挡住阳光,阴影覆住她的脸。
他放下抱枕坐在旁边嘟囔:“还以为你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里?”清冉掐掉手机的播放器,手机线甩来甩去。
“本来要去顶楼晒被单的,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就来看看。”白色的被单晾在栏杆上,薛卓朝她虚晃了一下手指:“你不是到现在还没醒酒吧,这是几?”
“早就醒了。”她拍掉他的手。
“今晚我们打算出去烧烤,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晚上太冷了不打算出去。”晚上冷得厉害,她只想窝在被窝里。
薛卓莫名其妙的摇头笑起来:“还真的像闫泽说的那样。”
“说什么?”问号只在清冉头顶悬浮一秒就消失,她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扇门。
她在等薛卓转述那几句话,准备顺其自然的推翻闫泽说的话,内心的火焰熊熊燃起,他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装出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
但心思落定又觉得没意思,这种背后的无恶意的议论于所有人都是平常,她这么上纲上线,好像是闫泽做了极为对不起她的事情,反而不可理喻。
清冉有点后悔问出口,好在薛卓没有回答,他只低头不语,手里掐着抱枕。栏杆上的被单被大风吹得翻飞差点落地,她往前接住,用夹子夹紧被单之后就找了个借口回去。
“陆清冉,你是不是喜欢......”
脚步往前迈出几步,身后薛卓叫住她,话还没说完,她回过头去:“嗯?”
他沉吟了一会:“没什么,问你喜不喜欢烤鸡翅。”
“还可以。”
“今晚的烧烤有很多,你真的不来?”
“玩得愉快。”清冉转身离去,朝他挥了挥手。
回去的时候周玥坐在床上,看搞笑综艺笑得眼睛通红,清冉把自己扔在床上,被子盖住头顶,伴着变得微弱细碎的声音入睡。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月亮高挂。
周玥半躺在椅子上,毛巾盖住眼睛,放在她手边的手机震动不停。清冉不知她是睡是醒,轻轻喊了句她的名字,眼见着周玥把毛巾揭下来,眼睛没有刚才红肿,她突发奇想:“清冉,晚点你陪我出去买扎染布吧。”
古城内卖的都是些游客喜欢的小玩意,周玥要买的扎染布格外难找,两个人寻寻觅觅到城外,才找到一家吊着灯的古旧小店。
店里只有一位老妇人,说出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周玥费了极大劲砍了一点点价,拐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男生。
其中一位男生上前,问她们认不认识去某某街。她们两个是游客,只能摆着手说抱歉。
清冉看着跑远的男生被同伴锤了几拳,打趣的声音大得连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刚刚怎么不问人家微信,这两个女生一看就是单身!”
......在旅游胜地深夜出行且无男生相伴,清冉有点佩服他们迅速的判断。
“你才单身,你全家都单身。”周玥举着刚才买的羊肉串,大声的呛回去。空气一度凝结,之后换来一阵大笑,是善意的笑声。
远处的那群男生朝她们弯腰鞠躬,带头的男生挥着手中的帽子,昏暗路灯下,整齐的白牙闪闪发亮:“对不住了小姑娘。”转身又跑远。
清冉被他们逗笑,旁边的周玥却落泪,她把手中的羊肉串狠狠塞进垃圾桶里,眼泪吧嗒吧嗒的在地上开成花:“可是我现在真的单身了。”
“我喜欢的男孩子喜欢上别人,让我给几天时间让他静下心来想清楚。可是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他已经不喜欢我,那我为什么还要再纠缠多留几日念想。”
“所以我先说了分手,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也成全他。”
“我这样做,应当称得上潇洒,起码,不算丢脸吧?”她含泪微笑的样子很美。
清冉没说话,周玥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沉默的倾听者,这恰好是她的长处。
木门“嘎吱”一声,老妇人关了最后一盏灯,打着手势让她们早点回去。
她们忘记了来时的路,七拐八拐拐到另一条街上,清冉听见熟悉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一眼望上去,闫泽半个头探出窗户,朝她们招手,还是中午那件黑色毛衣。
二楼开着几个简易式的烤炉,一片烟雾缭绕。薛卓站在楼梯口,看见她们稍显讶异,清冉才知道,这就是他中午说的烧烤。她指了指自己和周玥,粗略的打招呼:“好巧。”
都是冬令营的学员,但清冉基本没怎么与人来往,对大多数人的印象只停留在觉得眼熟的地步。周玥是个自来熟,进了场子就撒欢去拿吃的,全然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糟蹋手上的羊肉串的。
她站在迎风处想着什么,丝毫不觉烟火全熏在脸上。袖子被人扯住,失焦的眼睛对上闫泽皱眉的脸:“过来这边。”他让她站在旁边,躲开烧烤的烟气。
他用铁钳捣着炭火,浮灰跳跃,继而露出火红的内芯。清冉看着隔壁脸上浮现暧昧神色的男生,温声问闫泽:“你还记得在医学院楼下拿着一大束玫瑰花跟你表白的女孩子吗?”
“嗯?”他疑惑又迷茫。
跟他表白的女孩子不少,估计是不记得了:“那个女生是我们院院花。”
那把铁钳磕在烤炉边,放在半边的铁丝网失去平衡,最外面的鸡翅滚落进入炭火中,瞬间变黑。
她在心里叹息,白天积在心中的郁气早就被那群问路的男生和周玥冲解,现在觉得那番话也没什么,但最后到底没忍住纠正他。
闫泽眼中带上不知名的情绪,他嗫嚅着想说什么,最后挤出一句:“你听到了?”中午的时候他看到下楼梯的那个掠影,果然不是错觉。
“是啊,谢谢夸奖啦。”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豪爽大气的感谢他背后夸她的话。其实整件事情连“背后说人”这样子的由头都算不上,是她一时之间鬼迷心窍,自矜得吓人。
她用筷子夹起烧的发黑的鸡翅,指使闫泽把铁丝网放好在炭火之上。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临睡之前,周玥删光了手机里的所有未接来电,表情壮烈如赴死英雄。她侧头对清冉道谢,还特意拉长尾音活跃气氛:“今晚吓到你了吧?现在已经没事啦,不用担心哦”
清冉关了电视,举着遥控器朝她摆手。她什么都没做,周玥自己清醒的很,敢爱敢恨又知道当断则断的人,没有什么好令人担心的。床头灯双双熄灭,她轻声祝彼此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