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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来如此 他们之间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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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大每年都会推荐几名学生去参加冬令营,说是为了促进各高校学生交流学习,实质上是花公费去玩。
清冉之前从来没外出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行李收拾了一大箱。她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进入寒假的学校异常安静,一路上也碰不上几个人。
行李箱在格子路上磕磕碰碰,她一手拽着箱子一手提着袋子,手指被袋子勒出一条红痕。身后有人走过来,沉重的袋子被他矮身顺手拿走。
闫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侧边,他背着双肩包,单手掂量着清冉的袋子。
“你还没回家?”医学院的考试只比她们专业晚几天,清冉没想到现在还能在学校看见他。
他“嗯”了一声,不像上次见他时那副虚弱样子,穿着军绿色风衣站在树影下,翘起的嘴角连接着冬日的暖阳,耀眼又温暖,像棵挺拔的树。
集合地点在学校行政楼下,从宿舍走过去有一段距离,她和闫泽并肩走着,一路走过去倒也不觉得花费很久时间。
清冉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站定在楼下,指着贴了冬令营宣传画的大巴车问闫泽:“你也要参加这个?”她现在才意识到,刚才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他掏出兜里的学员证,透明的外壳被太阳照射发出刺目的光:“是啊。”
去机场的时候是上班高峰期,车一直开开停停,清冉压着肚子忍住从胃里涌上来的呕吐感,坐在旁边的闫泽一上车就闭眼假寐,他拉下眼罩喝水,看了清冉一眼后拔下她的耳机。
“怎么了?”
他拉过她的手,大拇指掐在手腕一处:“晕车的话按这里会好一点。”
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女生往这边看,视线触及到闫泽的手,目光变得暧昧。清冉收回自己的手腕,原本苍白的脸开始变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但她明显心不在焉,手指找不到落点,轻轻摸着突起的脉搏。
闫泽的眼罩拉下又拉起,看着她忍不住“啧”了一声,再度拉过她手腕,力度比之前更大:“还是我来吧祖宗。”他没留给她挣脱的余地,大拇指紧紧掐着清冉不知道的穴位。
他按着她的手腕,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额发被拉起的眼罩挡住,凌乱的散下来。她差点忘记他是个医学生,不知道施以援手是不是天性。
手腕处的热度上升,奇迹般熨帖了胃里的反感。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变换,清冉单手戴上耳机,里面在唱着“气结的一刹,仍愿不断追随,也懒管生命属谁”,她在歌声中沉沉睡去。
要搭乘的航班延误,他们一群人滞留在机场,成为别人离别现场的观摩者。清冉望着不远处盯着安检入口流泪的女人,一袭红裙明艳得过分,哭得很漂亮。她看得入迷,丝毫没听到闫泽在说什么。
“喂。”闫泽伸手在她眼前晃,才把她的心思召回来。他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瓶口的矿泉水,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片白色药丸:“先把这药吃了吧,防止待会晕机。”
“谢谢。”她没有拒绝,接过水和药,仰头吞了下去。
到达Y市时已经是半夜,所有人被延误的班机和几小时的飞行耗尽心神,听完带队老师对接下来行程的安排,响起来的掌声都稀稀拉拉。
同住的女生很眼熟,清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腾出点力气,想起她是刚才车上那个女生。
疲累挡不住好奇,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临时室友有气无力,说出了一句完整的感叹句:“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清冉失笑:“他不是我男朋友。”
这次的冬令营以小组为单位,最后只要求各个小组提交相关的课题研究报告。Y市主打旅游业,最出名的是古城,平时都生活在城市里的学生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定下小组课题后纷纷涌入街头。
上午十点半的古城还没开市,许多小店都没开门,只剩古色古行的木牌吊在门口,挂在底下的铃铛晃出清脆的声音。
来往都是行人,清冉单独走在后面,随手拍了几张需要用在报告上的照片后,专心的当起游客。
她转转悠悠到下午才回去,清冉走进院子,二楼走廊发出嬉笑声打闹声,一个男生举着水盆,被身后的人戳了腰,左右一歪水盆里的水全部往下倒。
正好把她淋了个透心凉。
嬉笑声戛然而止,木质楼梯发出“噔噔噔”的声音,把挂在屋角的红灯笼震得左右晃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跑下来,整张脸皱成一团,双手合十的道歉:“同学,你没事吧?”
非常有事。
Y市昼夜温差大,她上午出去时只穿着一件毛衣,眼下被浇得湿透,头发渗下来的水珠滴进脖子里,一阵风吹过,宛如坠入冰窖。
好在有人解救,同住的周玥听见动静,也从楼上下来,还带了件羽绒外套。清冉披着外套,抿了抿发紫的嘴唇:“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没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耐心尽失,抛下还犹疑在原地的男生快步走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清冉的对面坐了个人,把一碟排骨放在她面前。
是昨天的那个男生。
早餐是客栈配好的,每个人都只有一份菜,清冉在对方一脸【不吃我的菜就是不原谅我】的表情下,夹了一块排骨。
“剩下的,就等你下次再不小心泼我水的时候再吃吧。”她把那碟菜推回去。
男生原本坐得端正,看见她的反应瞬间破了功,恢复到昨天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挺有意思,我是G大的薛卓。”
“陆清冉。”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夸她有意思。
客栈的猫攀附上来,窝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不一会儿太阳就被人遮住,闫泽站在光处:“你昨天被人泼水了?”他昨天回来得玩,路过的时候听到的消息。
始作俑者就坐在对面。薛卓像昨天那样双手合十摩拳擦掌,嘴型在说着“拜托拜托“,清冉抚着猫背:“嗯,不过没事了。”
今天的太阳很暖,她一早就忘记了昨天的冰冷。
薛桌等到闫泽走后才开口说话,他啃着排骨,说话含糊不清:“还挺配。”
清冉懒得理他,抽出纸巾让他擦干净嘴角的酱汁。
她就这么被薛卓缠上,清冉第一次见话这么多的人,他走在旁边喋喋不休,连清冉特地买来堵住他嘴巴的小吃都不起作用:“我之前来过这里好几次,可以给你当免费导游。”
说着要当导游的人碰见什么东西反应都比她大。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停下脚步,薛卓手里捏着一团东西,是青团。
这东西是南方常见的小吃,以艾草为原料,里面的馅大多是芝麻和花生,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但清冉没吃过。陆世谦从不下厨,张姨是北方人不会做,她也不喜吃甜,长久下来记忆中忽视了这款小吃的存在。
薛卓的旁边站着位比桌子还矮的小女孩,她踮起脚扒着桌子,身旁是对年轻夫妇,一边小声哄着孩子一边付钱,拿到青团之后稍稍吹凉才喂给她吃。
多数人的童年应该都是这样,如同早上八九点的暖阳,普通简单温暖。但清冉不是,对于她而言,童年只剩下陆家诺大的房子和别人的闲言碎语,她收回落在那一家三口上的目光,转身往前走。
前边的拐角传来锣鼓声,她不喜欢凑热闹,准备直直掠过的时候,袖子被人扯住,薛卓拽着她往闹处冲,第一眼看见最外围的闫泽。
他和他们小组的人呆在一起,面向清冉看着那只被薛卓扯着的衣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闫泽抬手跟薛卓打了个招呼,他们两个人早在高中参加物理竞赛的时候就认识,清冉默默的抽回袖子,她向前张望,人群中间立着几块简陋的幕布,最左边立着块木板,上面清楚的写着游戏名字:以手认人,游戏规则跟字面意思一样。
古城是个有名的度蜜月胜地,很多新婚夫妇都喜欢来这地方。当地人寻得商机,学电视上的套路打着考验默契的名号来赚钱。
一场蜜月旅行会不会有可能因为这个游戏失败而告终,清冉看着游戏说明暗自腹诽。
有几位女生看中了挂在墙上的巨大毛绒玩偶,再加上一直蠢蠢欲动的薛卓,等到清冉意识到有点可笑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掩盖的幕布后面。
只是临时成团的学生,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存在默契。
老板坐在一边问她的名字,而后对站在幕布前面的人说话:“要找的同学,名字叫陆清冉。”
锣鼓敲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清冉感觉有人捏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手,然后放开。
薛卓抓着另一位女生的手宣布结果,无疑是错误的选择,老板叼着烟准备收钱,又被薛卓缠上。
她听着薛卓磨着老板再给一次机会,无数匪夷所思的理由都能从他嘴里蹦出来,但不管怎么样,老板看在他们是一群学生的份上,给了第二次机会。
游戏重新开始。
这次仿佛换了个人,清冉站在原地,她的手不自觉捏成拳,被人小心掰直摊平,脚步声往左,绕了一圈回到她面前,男生的声音坚定:“我选这个。”
幕布被拉下,掀起的浮尘在阳光下跳跃,她看着挑眉的闫泽发愣。薛卓冲过来把他们两个人围住,失去重心的身体往前倾,手臂被人稳稳扶住,清冉在一片恍惚中,撞进了闫泽盈满笑意的眼眸里。
一行人抱着几个大玩偶在大街上行进的景象异常壮观,清冉手上晃着手掌大小的玩偶,头偏向一边:“你刚才,是怎么认出我的?”
“指甲。”
言简意赅的回答,她在一瞬间领悟。不同于同行的女生们手上的五彩斑斓,她不能容忍指甲的长度越过指腹,手指尖端传来的是平滑的触感。
“原来如此。”带有强迫症般的习惯,成了辨认她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