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星光闪烁》辛不及

5、圣诞快乐 人生得意须

　　回到学校当天，清冉和时悠就被林颜拉去餐厅吃饭，林颜指着服务员送过来的菜单：“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你捡到钱了？”时悠昨晚半夜才睡，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不是。”林颜抓着杯子，神秘兮兮，脸上的笑容无法言喻：“我和程昱在一起啦！！”
　　清冉把卡在喉咙里的疑问咽下去，朝林颜举起杯子，眉眼带笑说了句“恭喜”。
　　身为旁观者，她不觉得程昱适合林颜。起码无论在电视上还是在书里，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很少会有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林颜觉得值得，她像一只飞蛾，不管不顾的付出令清冉都觉得担忧，现在终于有个好结果，勇敢去爱的人获得被爱的权利，清冉是真的开心。
　　圣诞节来的很快，从上大学开始，清冉去陆念家过节成为传统。
　　陆念受国外留学那几年的影响，对圣诞节格外重视，前几天就拉了颗圣诞树放在自家客厅里。她的厨艺比之前大有长进，清冉不再守在厨房门口时刻准备救援，跟喃喃一起装饰客厅。
　　她把雪花形状的贴花粘在落地窗上，房顶挂着红绿色交织的圣诞彩带，一派圣诞喜庆的气氛，连坐在地上抠着小挂件包装的喃喃眼睛里都漾着欢喜。
　　陆念做饭的速度极慢，清冉呆在一旁没事干，索性带喃喃去附近买他喜欢玩的仙女棒。楼下商场门口四面透风，她害怕喃喃着凉，蹲下来把他的围巾又绕了几圈。
　　“清冉！”从对面传来声音。
　　她侧头看过去，在车来车往中看见一群人站在对面。街上的圣诞气氛浓厚，《铃儿响叮当》的曲子混着几家商家节日大促销的口号，路边的树也被绕上彩灯，她在流光溢彩的街景中，第一眼看到的是上蹦下跳的时悠，接着就是挽着闫泽手臂的女生。
　　黄灯亮起，时悠就急冲冲的跑过来站在眼前，清冉起身小心的把喃喃护在身后。时悠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递到眼前：“平安夜礼物，昨天你提早走了我还没来得及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这是谁家的小孩啊？还蛮可爱的。”她弯下腰看向清冉身后。
　　“我表弟。”握着的小手在掌心攒紧，这是喃喃开始紧张的表现。他裹着红色围巾，半张脸被围住，剩下一双不与陌生人对视的大眼睛。
　　清冉无法跟时悠耐心解释，她的手伸过来想掐掐喃喃的脸，被站在身后的闫泽截住：“差不多就行了，没洗手也好意思掐人家脸”
　　他看着喃喃，慢悠悠的语速令时悠一点就炸，站起身指着闫泽，咬牙切齿的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索性不去理他。
　　“清冉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啊？”
　　“不了，我还要回去吃饭。”她拒绝了时悠的邀请，又俯身从喃喃的小袋子里抓出一把糖果给她：“圣诞快乐。”
　　她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开，闫泽落在最后面，一直看着喃喃的视线移去清冉脸上。清冉朝他微笑点了点头，不管刚才的解围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要谢谢他。
　　回去的时候陆念已经做好饭菜坐在餐桌前等他们，喃喃因为刚才的事情有点生气，看到自己喜欢的鸡翅什么气都消了，安静的端起碗埋头吃饭。
　　小孩子忘性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摸着喃喃的头顶，感叹着孩子先天的情绪迟钝。
　　一顿饭吃完，陆念把全部碗碟扔在洗手池里，等着阿姨明天来解决。清冉踏上椅子把星星灯挂在圣诞树顶，那一瞬间客厅的灯熄灭，陆念抱着喃喃，他的手还放在灯的开关上，笑得无忧无虑。
　　“喃喃的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清冉望向陆念，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嗯......”陆念的脸映在暖黄灯光下，她微微眯起眼睛，一副认真回想的样子：“是个很帅的人。”
　　清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废话。这一点看喃喃就知道，除了眼睛像陆念，其他五官应该都来自爸爸的基因遗传。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本来就是心血来潮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明显歪了画风，她也失去了探索的意味。
　　“怎么突然想要问这个？”陆念被她的白眼逗笑，瘫倒在沙发上。
　　“只是突然有点好奇，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陆念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眼中的八卦呼之欲出：“你有喜欢的男生了？”
　　“没有。”她否认得云淡风轻。
　　陆念站起来拍她的肩：“这么小就像个老太太也太没意思了，年轻人你要抓紧时间谈恋爱啊。”她揉着肩膀走进房间：“早点睡。”
　　窗外的钟楼指针指向十二点，楼下传来学生们“圣诞快乐”的呼叫，挂在墙上的投影仪放着黑白电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亮起的屏幕显示闫泽发来的微信：“圣诞快乐。”
　　一看就是群发的节日祝福。
　　那双挽着手臂的手在脑中一闪而过，清冉拎着手机，直到手机屏幕暗掉也没有回复。
　　临近期末，学校图书馆自习位置紧张，清冉窝在图书馆的频率和画室也越来越高。因为天冷，图书馆的窗户都被关上，所有人都被室内的温度烘得脸红，清冉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拉开凳子拿着保温瓶逃到茶水间。
　　此刻的茶水间多的是像她这样出来喘口气的人，她排着队掏出手机刷朋友圈，不出意外的看见林颜发出的动态，附带的照片是模糊的两个影子。
　　她本来以为林颜和程昱在一起之后会大肆秀恩爱宣示主权，但她没有。清冉想起林颜一脸惆怅的解释：“可能是因为我直到现在还认为，能和程昱在一起像是场梦吧。”她不知道梦会不会突然结束，所以不敢轻易把美梦昭示天下。
　　杞人忧天。
　　清冉摇头微笑点了个赞。
　　排在前面的人都已经走开，她拧开瓶子，失手把瓶盖甩在地上，后面的人咳嗽着帮她截住。
　　闫泽弯腰拿起瓶盖，口罩遮不住咳嗽，他鼻音浓重：“好巧。”
　　“感冒了还来图书馆？”拿回来的瓶盖被洗干净重新旋上，清冉皱眉看着他。
　　“没办法啊，少壮不努力，老大要学医。”他们专业一到期末，熬夜复习都是常态。
　　斜后方的闷声咳嗽间断传来，清冉装作不经意回头看，闫泽鼻子里塞着两团纸巾，帅气被滑稽取代，莫名其妙多了点居家气息。她迟迟未落笔，半响拿着外套走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闫泽不在位置上，散乱的书摊在桌上，桌子外侧挂着塑料袋，里面都是白纸团。她迅速的从兜里掏出一盒感冒药放在桌上，动作像个小偷。
　　不一会儿，身后响起椅子拉动的声音，林周的声音压得极低，言语中的调侃意味很重：“行啊你，在图书馆里还有妹子送药。”
　　她收到了闫泽的微信：【药是你给的？】
　　【？？？什么药】
　　只是一盒药，她没想着要邀功，潜意思里也拒绝跟“倾慕者”这个词绑在一起，她不想要在他眼中变得跟别人一样。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冷风灌进来把披着的披肩吹落，清冉俯下身子，无奈的扯着嘴角笑起来。
　　学校的期末考试延续三周，每个专业的考试时间不一样，设计学院的考试时间安排得最早，最后一场考试考完，她们三个去外面市场买了食材，偷偷窝在宿舍里打火锅。
　　林颜的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男声。清冉和时悠坐在一边，等到她挂掉电话才挤眉弄眼：“程昱啊？”
　　“嗯。”林颜放下手机夹住锅里的丸子，笑得明艳。
　　寝室里火锅的热气环绕，她身上还穿着程昱送的鹅黄色针织衫外套，甜美却显得小家子气，与林颜的气质格格不入，但她最近穿得频繁，现在看来倒是越发顺眼。
　　时悠站起来喊了句羡慕，转头问正在往锅里扔丸子的清冉：“寒假你不回家吗？”明天就放假，寝室里就剩她一个人没收拾东西。
　　“我之前向学校递交的参加冬令营的申请已经批了，所以晚点回。”张姨回了老家，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没必要这么早回去。
　　“你们两个，一个情场得意一个学业畅顺，就剩下我什么都没有。”时悠咬着筷子念叨。
　　清冉低头拉开啤酒拉环，回了一句：“开心就好了。”
　　楼下忽然响起尖叫声，她们跑去阳台凑热闹，看见楼下有人摆心形蜡烛，大学告白总是这种招式。时悠永远不嫌热闹，她往下吹口哨，大声喊了句：“兄弟加油。”
　　寝室里的灯突然熄灭，清冉第一个意识到跳闸，她慌忙收起电磁炉塞进柜子里，时悠和林颜跟在后头收拾。
　　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在宿舍使用大功率电器，眼下因为打火锅导致断电，三个人在黑暗中屏息等着宿管阿姨的到来。
　　楼下尖叫声比之前更盛，时悠笑出声，眼睛被窗外的路灯照得发亮：“都差不多放假了，估计宿管阿姨忙着看现场直播懒得理我们。”她举起手中的啤酒：“清冉说的对，开心就好了，人生有酒须尽欢，假期愉快。”
　　“假期愉快。”三个啤酒罐碰在一起，在半空中溅出水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