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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裳影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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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影移而逝,情心牵景愁凝思。
爱成旧,恨成昨。意且不甘,尽日如梭。
怨天叹惋亦如何,窗寒凄凄月吟歌。
——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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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暮雨,漫笔轻烟,淡尽雾霭飘于山麓期间。白云之上,阴霾弥漫,凌风巨石,天堑绝壁,断天涯若含枭然神韵,驾于苍茫山中。
相比断天涯,紫烟峰下的水云涧显得清雅柔和。青木碧影,霡霂如帘,暮春应暖,却竟蔓延着点点寒意。
一名白裳女子背对着,静静立在雁落亭上,清婉优雅的身影令天下人溶心。
两位清丽女子,分着青紫衣裳,步上雁落亭,轻轻低头施礼。
“圣女。”
“如何?”一声磬音,仿似天外云霞缥缈虚弥。
“属下查到江湖正派将在九月初九,借重阳庆乐为名,在海汐宫召集武林人士开英雄大会,欲对隐月教不利。”青衣女子道。
“而据属下打探得知,除了青城山庄庄主白辞有所推却之外,各大门派皆已同意前往。只是不知为何,除了正派人士,还有一些诸如雪山毒圣,漠北散人之类的宵小之辈,亦参与其中,属下觉得此次大会似有蹊跷。”紫衣女子接着说道。
“全是一些艰险小人,妄想对隐月教有所图谋。”白裳女子幽幽说道,依旧没有转身。忽然,她警觉地侧动双眸,轻轻蹙眉,如若幽兰,“有人。”
青紫侍女很快逮住了草丛边的一名隐月教弟子。
“圣女息怒,弟子只是恰巧经过,无心触犯圣女仙颜,圣女饶命……”
白裳女子轻轻闭上双目,不再说话。
一声惨烈叫声响彻水云涧,那名隐月教弟子笔直倒下,全无气息。
“要怪,就怪你亵渎圣女容貌。”青裳女子收起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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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峰顶,映月潭。丝丝柳絮随着暖风飘扬,春雨淅沥。被雨水湿落的梨花,如飞雪,点点雪白,轻灵飞舞。
慕容天站在石碑面前,神情漠然。似有泪,却无泪。一代枭雄最无尽的悲凉,身在高处最难言的隐伤,雨丝轻打在他的脸上,仿佛是代替英雄心中最孤寂却淌不出的血泪。
石碑上刻着他此生最爱的名字。若似这磐石历经风雨依旧静立一般,那人,从来是那么生动地在他脑海梦呓中浮现,永远那么真实,连细致的青丝,精致的云髻,黄色衣裳上不小心沾染的梨花,都仿若刚刚还在面前。
慕容天闭上双眼,一幕一幕,浮现的是那最动人温暖却最令人悲戚的往昔。
——“所以,”沈如镜微笑着,“我想我亦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如果连你都不在,人间对我而言,除了一场无尽头的折磨,还有什么。”她淡定着,轻轻地莞尔,如往常一样动人心弦。
——“生死相随。”沈如镜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女子水紫烟……”
——他轻轻打开那个残破的黄色锦囊。是一张已经撕破了的纸条……
——……
“爹。”
慕容天睁开双眼,白裳女子已在面前。
“苑儿回来了啊。”慕容天慈爱地微笑。
白裳女子点点头,莞尔,倾国倾城。“爹,关于重阳武林大会的事——”
“苑儿知道了?”慕容天道。
“嗯。”她点点头,“爹,只要能在武林大会之前将对魔教有威胁的门派逐个击破,就能破坏武林大会的举办,这样隐月教就得以安存。请允许女儿下山处理这件事——”
“不可以。”慕容天拒绝道,“苑儿,此次正派众人并非有恃无恐,他们是有备而来。你下山十分危险——”
“爹,”她坚决道,“我是隐月教的人,是您的女儿。此次任务关乎隐月教的生死存亡,女儿不可以坐视不理。当年爹娘从青石都回来,从平静回到江湖纷乱之中,为的不也是保住隐月教百年基业,不使它毁于一旦吗?”
“苑儿,”慕容天无奈,“你知道吗,你娘……”
“苑儿知道娘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倘若隐月教毁于一旦,苑儿亦在劫难逃。娘心甘情愿地与你回紫烟峰,为的就是和你一起守着隐月教。如今娘不在,女儿会替她完成。”
慕容天没有回答,他轻轻抚着石碑上那已经被触碰得十分光滑的如镜二字,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苑儿,爹的好女儿……如此,万事小心。”
白裳女子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充满坚定,那是一个多么熟悉的眼神,沈如镜才有的眼神……
女儿珊珊离去。慕容天转面看着繁英覆盖的青塚,“如镜,苑儿长大了……她很乖……很孝顺……和你一样坚强……”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拂袖轻轻拭去从未有人见过的泪水。
细雨依旧绵绵如斯,淅沥的雨幕点点醉人,慕容天嘴角轻轻一扬。
这雨景,这分宁静,多么像,他们离开玑石谷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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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涧。双崖之间的长阶漫漫。雪白的身影与身后青紫衣裳从容地往下走。
林间竹叶轻轻一颤。白衣女子瞬间兰指接住了飞来的暗器。
“忆儿,玩够了?”声音空灵若环绕云霞。
一袭兰裳面容姣好的少女从林间懒洋洋地走出来,“开个玩笑而已……碧影岚歌两位姐姐好……”见姐姐并无反应,她机灵道,“苑姐姐武功高强,机敏如……”
“够了,我现在下山办事,没时间——”
“我不是来找你玩的。”柳思忆认真道,“苑姐姐,我爹收到师叔的书信,即刻安排我启程,我是来帮你的。”
“我爹写信给师伯?”白裳女子似信非信。
“是啊……哦,好了,我们上路吧。”柳思忆催促着,显然不希望她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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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兼程,长途跋涉,三日之后,一行人到达海螺山。由于天色渐暗,她们选择在山脚破庙里留宿。
柳思忆铺好铺盖准备休息。一身青衣,优容不俗的圣女径自走到一边打起座来,碧影、岚歌分别在她左右后方盘坐,为其护法。
“苑姐姐,你有什么打算?”柳思忆不习惯山野破庙的清冷,也想打破一份沉寂,她一边整理包袱,一边问着。
“打算?”一声空灵的言语,面纱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得眉心轻轻一皱,双眼慢慢睁开,黑色的睫毛像蝴蝶一样颤动,那双看着柳思忆的眸子充满了锐气,令人生寒。
柳思忆并不畏惧与她的神情,她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她太清楚苑姐姐是怎样的人。
“对啊,苑姐姐。我们赶了3天的路,你心里有什么打算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圣女的睫毛又一次轻轻震动,眼神里的警惕幻化成柔和。茵茵的青色面纱下,浮起一丝不为人觉察的弧度。“忆儿认为姐姐带你跋涉三天,从天山紫烟峰千里迢迢来到海螺山,是为了欣赏景色囖。”
“苑姐姐……你是说……”柳思忆若有所思。
“来海螺山的目的,就是要收拾崆峒派的人。”
“崆峒派?”思忆不解,“苑姐姐,你是说,我们到这儿,海螺山,来收拾崆峒派?”
“没错,”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思忆的疑惑,圣女继续说道,“忆儿,你告诉我,海螺山是哪一派的势力范围?”
柳思忆脱口而出,“当然是海汐宫……苑姐姐要在海汐宫的地方动手……莫非……姐姐是想借此挑动海汐宫和崆峒两派的恩怨?”
隐月圣女淡定的眼神里映射出释然,缓缓闭上了双眼,“早点休息吧,忆儿。”
而此时连武功高强的圣女都没有感觉到,一个轻功极高的人在梁柱顶上听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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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海螺山的山木栈道上,崆峒派弟子正不紧不慢地行进着。
一个幼童搀扶着一位老妇艰难的向前走,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崆峒派弟子身上。
“喂,你没长眼睛啊?没看见我们在赶路吗?”那名弟子甚是嚣张。
老妇吓得面色发青,“大侠,幼子不懂事,还请大侠手下留情,放过我们。定当向你们...你们主人请罪。”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说出来怕吓死你,我们是崆峒派弟子。找我们掌门?我们掌门和护法现在不在这里,如果你活得不耐烦了,我们任何一个杀你们都绰绰有余!”
“不要啊大侠……呜呜呜……”
“欺凌老小,崆峒派真是豪杰辈出。”空灵的女声在山谷响起。寒气袭来。
“谁,谁在那里胡言乱语侮辱崆峒派!”
一阵清风刮起,大雾弥漫,所有人的发丝轻轻飘动。白雾渐渐消散,映出一位女子的背影——一身雪白,素衣飘逸,青丝及腰,头上只一支白色发簪,甚为清丽。
“自取其辱,怨不得人。”女子声音清丽幽明,依旧没有转身。
“区区一个小女子居然口出狂言,让我崆峒派周振南大侠好好教训你!”一个黑衣男子走出人群。
“崆峒周振南?”女子重复道。
周振南的脸上洋溢起更得意的狞笑,“没错,哈哈,怕了吧?”
“听都没听过。”女子的语气中听不出音调,只是幽幽的。
“你……”周振南气的脸色发绿,一把拔出宝剑,用眼神示意左右两边的弟子,“上。”
所有弟子将女子围在中央,发现女子戴着面纱,众人的杀气之下,那女子却轻闭双眼,丝毫不动。
“杀了她,”周振南咬牙道。
所有弟子举剑向女子挥去。
白衣女子一跃而起,旋转于空,袖中伸出白色绸缎,兰指轻挽,悄转而下,一圈弟子被白缎击中者,闻风倒下,毫无伤痕,亦无血迹。
老妇吓得带着幼子快步离去,白衣女子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唯一剩下一口气的周振南,对着女子说道:“隐龙缎……你……是……慕容……”话音未完,周振南已气绝倒下。
慕容紫苑深黑色的眸子露出冷艳的笑意,颤动的睫毛像几千只蝴蝶挥动着翅膀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