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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科举势在必行 朝 ...

  •   朝瑾闲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她姿态散漫,守着一壶麦茶独坐了一个下午。
      茶自极香,气也温醇。
      她手指抵着杯沿儿,徐徐滑动。
      过了蜀隋边境,朝瑾便将两个唠叨师侄打发回了蜀山。
      江湖险恶,一言不合就持刀而上的恶贼比比皆是,这样的江湖不适合内心耿直的乖巧孩子。
      她此时重伤未愈,苍白着脸,神色间也是懒懒散散的。
      朝瑾从不顾及他人的眼光,何况此时正处于毫不起眼的大堂角落。于是她软了腰肢,软软的趴在桌上,手指拨动着眼前碎发,静静听那大堂里杯盏交错的响。
      这些大隋边境的江湖武人,操着一口温缓端正的大隋官话,言语间也显得斯文有礼,与西蜀的狂放不羁对比鲜明。朝瑾觉得,世间应当有礼,更应有规矩。可以理服人地方让她心中舒畅。
      因此她有些欢喜,于是微微展了唇角,露出一点点笑意。尔后她侧过脸那抹愉悦便消埋在灰色的衣袖下。
      真的只有一点点笑意。站在客栈二楼的刀郎俊已经偷偷盯着那女子看了很久。
      起初她刚进客栈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不大的孩子,她神色静缓的对二人说了些什么,蓑衣少年便从怀中的一众木匣子里取出雕了祥云样式的那只,恭敬的放到了桌上。
      白衣负剑的少女则站在一旁红着眼,像一只委屈的兔子。蓑衣少年安慰的摸摸女孩的头,兔子少女便将他踩的呲牙咧嘴。之后二人便转身出了客栈,似乎不会再回来了。
      灰衣持伞的女人只静静看着,那双韵了秋华锦色的眸子里无悲无喜。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刀郎俊生在西蜀之西的万里荒漠,那里终年静寂,漫漫黄沙如雪。门派里更是少有女子。偶尔遇见了,望进对方眼里往往只有单纯的豪爽亦或满眸黄沙的枯寂。他也见过西蜀与大隋的各色女人,或身姿潋滟气质哀婉;或明朗粲然不拘小节。
      可眼前女子只是平静,不绝望也不快乐,不贫弱也不健康,似有情却又无情。
      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这大半天的时间朝瑾已经听了不少大隋的江湖野事和庙堂争论,她眯着眼思索此刻的局势。听到科举二字时,她眼前一亮。
      寒门子弟科举为官,这是大隋先帝隋降所开创的盛举。西蜀南岭的贵族世家皆不屑之,仍行举荐之法,文人寒士大多望隋兴叹,以能入隋中举为荣。
      "女子亦可科举,大迎天下寒士。"朝瑾没有想到大隋竟开明至此,这让她想要见识见识那位大隋帝王。既然他已经死了,就只能去见见他的王都了。
      朝瑾缓行上楼拿了行囊。下楼,付账。
      望着门外蒙蒙细雨,她轻道一声,小雨兴润。那微露欢愉的声色,仿佛让客栈中的行客也感染了些许愉悦。
      女子背后负着的那方雕云梨花木匣,纹路徐徐意味深远。她撑开手中红伞,暗红色的伞面铺展,韵出一股庄肃沉重。
      自此,西蜀江湖少了一个名为朝瑾的女子剑客,大隋城池多了一个赶考书生。
      “且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她吟着先人诗句,眉眼间韵满春光旭色。
      蜀门后山之巅,扶苏站在不修边幅的老人身后,神色肃穆的看他挠头抠脚。
      “师祖何必伤她。“
      老头儿扯了扯花白胡须,动作夸张,“咋地,冰脸儿你这是学会心疼师妹了?“
      扶苏皱眉,“我只想与她有一场公平对弈。“他藏拳于袖,气势沉肃。
      “哼哼,“又掏了掏耳朵,这位蜀门祖师恨恨磨牙道,“这混账丫头不知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又瞎了眼了,竟找上门来与师祖我论道,这不是找抽呢。“
      蜀门这位祖师爷年轻时最爱和人讲道理,时常与人坐而论道,无一败绩。年纪大了则最恨有人与他论道他又论不过对方,让他这般咬牙切齿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住在后山脚下茅屋里那个神神秘秘的蜀门长老,另一个就是身在天下第一剑门却整日吟诗算卦的徒孙洛朝瑾。
      想起这个徒孙他牙都疼,想当年自己不过是看她小小年纪一派老城,逗她玩玩嘛,送她个别号手不能提,之后就被她各种打脸。
      叹了口气,祖师不耐烦的道,“滚吧滚吧,别挡着师祖吸收天地气机。这点伤她死不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别小看你师妹,说不定此刻你才堪堪与她势均力敌。“
      扶苏不觉得师妹的道有多高,只察觉师祖今日脾气格外暴躁,仿佛吃了火药,一点就燃。他莫名其妙的冷着脸下山。
      老头看着那抹白衣渐远,嘴里啧啧赞叹,“个傻小子。“他合上苍老的眼。
      半响,老头内心郁郁忍不住呸了一声,“那厮哪还顾得上狗屁伤痛,她乐的开花儿还来不及。“
      大隋边境朝瑾走在官道上,忽的咳出一口血,不甚在意的将嘴角抹净,啧,她想,老头子这出手可真重,难道是对她积怨已久?可真是个小心眼儿啊。
      她一脸苍白无力的模样,指尖还沾着刚咳出的血迹,这原本应是一副弱柳扶风病秧子相,偏偏她眉间气度巍峨,便让人觉得这是一位腹有诗书,才华超绝奈何身体欠佳的寒门女子。
      “啊呀,阿瑾你怎的平白吐了血!“身旁的锦衣公子原本只是偷瞄,看到朝瑾指尖那抹血迹便惊得叫喊出声。
      年老仆从看着自家公子大喊大叫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年轻热肠的富家公子立刻将自己的毛驴让给朝瑾骑着。见朝瑾面露迟疑,锦衣公子便拍着胸脯开始讲自己三岁上树,五岁习武身体绝对比阿瑾你好个百八十倍云云。
      看着他蹦来蹦去通红的脸,朝瑾镇定的翻身上驴。
      精致的鹿皮靴子踩着泥巴地,锦衣少年委屈的想哭。这趟历练是他的人生败笔,家里准备的盘缠都给花光了,连来时那匹五花马都被典当换了路费,好不容易省吃俭用买了头驴却被阿瑾骑了一路。
      唉,想是这么想,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位瑾姑娘和这驴儿很配。他又偷偷瞄去一眼,觉得世间果然只有阿瑾能把一头驴骑的这么赏心悦目。
      毕竟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眼里可以藏着天下安宁。
      老仆佝偻着腰,肃穆着脸,又破又烂的衣袍裹着他像个乞丐。盯着自家少爷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少爷正春心萌动。浑身一颤,心中划过一道惊雷乍响,他觉得今晚很有必要向老爷休书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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