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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潋滟绝无波 ...

  •   王越的惨号声着实凄厉,原本正望着美人儿发呆的红衣少年被这声嚎叫震的浑身一颤,
      王宏毅看向那个方才还神气饱满,一拳轰飞两个营卫大展神威的蓑衣少年。
      如今少年在网字营的包围下涕泗横流,大呼救命。
      身为男子的威严气度何在!王宏毅斜眼瞧着一柄铁镰从暗处削向这怂货的脑门儿,还没等他长笑出声,就见白衣少女一声清喝,手中长剑利落的弹飞了那柄夺命镰刀。作为分神的代价,有两柄铁镰刺入她肩膀一路划下,在胳膊上划出老长两道血痕。
      蓑衣少年往少女身后缩了缩,他垂着头所以看不清表情。
      林遥痛的差点握不稳剑。她抿着唇,白衣肃冷,眼里却有些无奈。
      “师兄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我一点都不害怕。“王越说着躲的更加靠后。
      林遥:“……“
      众人:“??!“
      王宏毅举起赤色衣袖擦了擦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古人诚不我欺啊!
      郑子产压下微扬的眼角,望向前方紧抿唇嘴的女子,眼中有一抹赞叹和惋惜。
      “不知姑娘芳名?“
      林遥痛的牙关紧咬,勉强绷住了神色,瞄了瞄缩在自己身后再无声息的师兄,差点想要打人。
      “在下林遥,家中长辈欲入隋游览,因此番护送的物件着实重要,所以混在这趟走镖队伍里,以防万一。“她额头冷汗直冒,为保持面上的从容,她咬字极慢。极力维护那已经被丢尽的颜面。
      马义渠此时终于从晃过神来,猜到眼前这几人并非蜀地的纨绔子弟,十有八九是大隋边城的军爷,赶忙开口解释,“大人误会啊!“他起身将镖车中的火药倒出,火药深浅只有箱子的三分之一,目的是为了掩饰下面的几个梨木长匣。
      那匣子做工极为精致细腻,雕了些个鸟兽花草的纹路,栩栩如生,令人见之心喜。
      “这些火药只是略作掩饰,以防那些忠君爱国的蜀国郎君盘查用的,这底下的才是货物.“马义渠俯首抱拳,“我义徽镖局虽然名声不大,却也是正正经经做生意。请各位郎君决断。“
      他话说的义正言辞,王宏毅露出欣赏的神色,转头向郑子产寻求意见,却见他站在镖车前,捧起一只匣子,手指划过浮雕舒缓细致的纹路。
      “匣中何物?“他盯着梨花木匣缓缓问道。
      马义渠自是不知,抬头向大小姐看去,便见林遥严肃了脸色,连那个缩在她身后的少年,眼神也变得冷沉。
      “我劝大人莫打这匣中物的主意。“
      郑子产听得这个一身凛然气质的少女冷声威胁的话语,并未生气,只是长眉微微挑起,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手中不紧不慢的挑开木匣。
      匣内是一柄伞。
      一柄油纸伞。他方想拿起来瞧瞧,便见那胆色惊人的小姑娘手中剑罡再起,恶狠狠盯着他,连眼里也泛起了一抹狠意。
      他忽然觉得有趣,这姑娘此时发狠的模样竟有些像红眼的兔子,似是要来咬他几口才能罢休。
      在隋都没人敢这样看他。
      他摆手让蠢蠢欲动的属下暂且退下,细细撸起青衫袖口,慢条斯理的道一声,来。
      林遥自然会来,只因那匣中伞向来是师叔最宝贝的东西。
      蜀山上下皆知师叔爱伞成痴,连住的别苑叫伞苑。平日里更是伞不离身,凡是搁置在苑中的伞,他人碰都碰不得。师叔待她向来不薄,如今又怎能令人,当她面前将伞取走?
      她冷喝一声,运了全身气劲,经脉颤抖间剑上罡气便又浓厚几分。不知此番可否达到书上所说的“罡以镇剑“的境界?
      剑芒凌厉,但青衣人身形稳健,只是弹指挥抹,手指便压着那剑身,拨开了锐利的剑刃。那青衫如青山,巍然不动。林遥心惊之下也气极。
      郑子产手指夹住剑尖,稍运了气劲欲令这只“红眼兔子“弃剑罢手,谁知少女倔强的很,竟是剑将崩断也不肯弃剑。他只怔了片刻,剑身便猝然崩断,有碎片朝少女心口溅射而去。
      林遥脸色一白,慌忙侧身也多半不及,马义渠看到此幕神色一慌,要去救人也是来不及了。林瑶心道,吾命休矣!却身子一歪被人推了一把。
      是师兄从背后把她推开了。她转头看到王越师兄捂着胳膊冲她呲牙咧嘴。
      心中先是有一种吾家师兄终长成的欣慰,感动的险些落泪,可下一瞬间却想骂娘。断剑是躲开了,可师兄你就这么怕我死吗,推这么大力!可你还不来拉我,我就要被你推的趴到地上了……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林遥闭上眼,心里一阵无力的绝望。
      然,黑暗中有风呼啸。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拢在了怀中,鼻间眉眼皆是平静熟悉的气息。她听到那人低低的吟出一句诗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沙哑微暗的嗓音,吟哦间仿若有时光与花凋谢。
      她睁开眼睛,便见师叔正看着她,眼中笑意吟吟。
      “师师师,师叔!“林遥看着从天而降的自家师叔,不知怎的竟结巴起来。
      郑子产看着少女结结巴巴的模样,唇角微勾,转而看向那个从天而降的灰袍女子时眼神却变得幽深隐晦。
      朝瑾从两拨人之间的石崖上落下救人,不过片刻功夫。但没人知道她站在崖上多久了,更没人知道她为何在此。
      她摸了摸师侄的头,心想乖巧师侄未免太过逞强,于是从宽大的灰袖中摸出一方帕子,拉起怀中姑娘淌出血的手,视若无人的轻拭起来。
      她眼里看着师侄的手,嘴上却道,“那边的朋友,青红皂白不分,出手倒是极重。“
      她灰色袍子落落的垂在身前,腰间别伞,神色平静,眉眼无波。
      王宏毅看的痴了。五官是十分普通的五官,甚至与她怀中的白衣少女相比都相差甚远。但她牵动眉眼,抬头一望,眼里的超然平静,举手的淡然洒脱,皆有一种别样风流。
      他见那女子含笑行来,伸出手道,“阁下不打算将伞物归原主吗?“
      王宏毅恍然,原来是她的伞。她便是持剑少女所言的,入隋游览的家人?
      郑子产看不透眼前女子的境界,却看出她此时看自己的眼神暗含不善,那抹不善夹杂在平静温缓的眸子里,像是藏了星河的弹珠。
      见他没有动作,朝瑾眯起眼睛,曲指轻抚腰间红伞。
      若隐若现的亢杂气机令他面色凝重,只是思虑一瞬,便将梨木匣子递出。
      “原是误会,伤了阁下师侄,子产有愧。“他垂下眸子沉吟,“不知阁下尊名?“
      “朝瑾。“
      朝瑾取回木匣,看了两眼,复回头调侃两位师侄,“梨花木?你们师傅还真爱穷讲究。“
      林遥走过去,拽着师叔的袖子,低声道,“师叔,我们能走了吗?“
      “自然。“朝瑾俯身,手掌轻抚少女的额头。
      王越狗腿的接过师叔手中木匣,将镖车中剩下的几只匣子一并抱在怀中,抛了个媚眼示意师叔师妹可以走了。
      于是师叔侄三人,无视身后的一团大隋少年继续赶起路来。
      大隋诸人只能看着三人絮絮叨叨远去。
      “师叔,你赐我修习的剑籍受损……所以师傅命我来给您送伞赔罪。“
      “那本《清潭》古籍?“微哑的嗓音平静含笑,“莫怕,那本剑籍本也不如何。“
      “也不如何?可那本剑谱可凝剑罡。“
      “剑罡,“朝瑾灰色衣袍飘荡,冲师侄们眨了眨眼,“自然,冷脸师兄初得剑意练的便是此剑籍“
      “啊!“王越吃惊,“那师叔你还说那书不如何?师傅他练的难道不是门中最厉害的剑术吗?“
      “夫我所习者,方是我门最强剑术。“
      “哈?“
      朝瑾回头,看到两个师侄一起瞪着自己。
      “师叔,您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当年你剑都提不起来,师祖被你气的岔了气,赐你名为,手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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