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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色有几何 蜀 ...

  •   蜀中三月,节气正是春色宜人,西蜀道中雪融冰残,脚下春泥也颇为泥泞不堪。
      蜀人重武,约摸着心中是有和蜀王一般,吞并天下的雄心志向。
      那些个江湖游侠儿,多在蜀隋两地徘徊游历,策马扬鞭;年迈名士更爱饮酒作诗,偶尔向东方那隋都遥遥望去,心赞隋帝科举之功,又叹自己生不逢时;唯有南边那座低岭,对于江湖与庙堂,它皆是隔着一座南岭的雾霭迷蒙,神秘诡谲踏入不得。
      西蜀重武,大隋崇文。免不得蜀地多出些擅于厮杀的剑士侠客,隋都传出几个玄而又玄的卜师杂门。
      朝瑾着一身灰色卜师袍,腰间悬伞。那把道伞残破的伞沿沉红凝重,宛如一颗妖异的朱砂小痣,别添风味。
      她此时手中持着的,是一片朴素无华的灰色。一人两伞,女子悠然攀行于西蜀栈道,陡险的栈道于她来说如履平地。
      她吟念着细碎的诗句,语意清淡。沙哑微暗的嗓音起伏间,仿若能看到时光与花凋谢。
      重重栈道之下,中年僧侣垂下疲惫坚毅的眉,听着栈道上那人念诵隐约寥廓的句子。
      诗句随着峭壁,盘桓于山水之间,字音支离破碎。直到那人穿行渐远,怀带那片春雨风流向东而去。
      中年僧人这才起身,拍了拍遍布僧袍的尘土,嘴里“豁哟“了一声,提了提怀中婴儿,便挥舞着破烂僧袍转身南行。

      蜀隋边界
      马义渠有些郁闷。本来便觉得这趟走镖带着大小姐有些危险,一路行来的痕迹也让他觉得隐隐有些蹊跷,心中忐忑所以他一路沉着脸色,连带着对马车里的大小姐也不大恭敬。
      他抱着怀中铁剑。剑身虽然有些粗劣,但胜在保养的极好,剑刃清亮。这可是他的宝贝,虽不怎么名贵,但也斩下不少贼寇头颅。
      马义渠私下里疑惑了好些年,世人都说,做镖局生意要有“三硬“,朝廷硬靠山,绿林硬关系,自身硬功夫缺一不可,否则干不长久。
      可想想自家镖局,初建时门庭寒酸,引得前来收税的乡有秩大人无限感慨,摆袖离去。总镖头更是个极尽荒唐的老匹夫,除了当年镖局初立的第一趟镖是他带队,往后十几年就没见他出过城门。一个年老武夫,整日不学无术,泼皮赖脸,亏的镖局主人还常年恭敬。
      瞟了一眼身后一路沉寂的马车,马义渠挑眉,这位“大小姐“一路无话也忒没礼貌,倒是和她爷爷一样,让他心中窝火。
      没错,马车里的女子正是前些时日总镖头从外带回镖局的便宜孙女。镖局主人膝下无子,见了此女便是欢喜,迫不及待的认了干亲,于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便一跃成了义徽镖局的大小姐。
      这无常人世真是货比货得扔,马义渠心中啐了一口,面上依旧神色沉沉。
      这条道也算走过多次,向大隋边疆走的路,总能蹦出几个想要杀隋济蜀的脑热游侠,大多功夫都不咋的,但其中也不乏背景忒大招惹不得的纨绔子弟,每每遇到,马义渠就要狠狠磨牙并在心里破口大骂。明明一个个蜀都少爷非要扮作匪徒来抢治下贱民,不得不说这或许也是继承了他们祖辈的习性?
      马义渠抽搐着眉角,看着大道上站成一排的五个“劫匪“,一个个细胳膊细腿,手里持剑的角度整齐一致,神色倨傲。
      这算什么,打劫也要整整齐齐?马义渠差点笑出了声。
      “这是运去大隋的镖车?“站在五人中间的少年发问,说道大隋时语气很是不善。
      看这咬牙切齿的调调,看这价值不凡的宝剑,再看这骄纵倨傲的气质,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脾性不佳的马姓镖师心里念叨一句晦气。
      “我大哥问你们话呢,怎的没人应声!“最左边的红衣少年一脸不耐的嚷嚷起来,颇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这种场面见的多了自有应对方法。马义渠冲那红衣少年颇有深意的眨了眨眼,“小郎君莫恼,这车上装的并非货物,这也并非镖车。“
      “哦?“为首的青衣少年饶有兴趣的看来,“不是镖车那是什么车?“
      “炸药车“马义渠朗声道,“吾乃西蜀义士,此行为去大隋,炸其边疆斥候营。“说着打开押运的箱子,果然是满满的火药。
      “呵。“
      “好大胆子!“
      “终于让我等寻到……“
      然而面前五人神色并未向想象中那般舒展,反而义愤填膺起来。
      马义渠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然后他听到青衣少年神色肃冷,齿间音色令人生寒。他冷声斥道,“杀!“
      霎时间,数十道寒光乍起。数十黑衣人手持模样诡异的寒铁镰刀,悄无声息的从陡山中滑出。
      镰刀齐齐甩出,铁链再勾回时便染了血气,溅落一地人头雨。
      马义渠拔剑,勉强将那镰刀弹开,回头看到那片淋淋血色,心有惶恐却也红了眼。
      “咦,还有几个练家子。“红衣少年眉眼冷讽。
      马义渠看到来路不明的“大小姐“持剑挑开了车帘,一路驾车的马夫手里拽着一柄铁镰刀和一黑衣人斗成一团,那黑衣人一时收不回武器,想起大人还在一旁看着自己和这马夫打斗,一时心急,竟被打趴在地。
      郑子产望向那持剑女子,她约莫十五六岁,眉眼盈盈,眼眸清亮,面容也是姣好醉人。他拂了拂青色衣摆,神色不变。倒是身旁的红衣少年眼含惊艳。
      “大人怕是有所误会。“林遥负剑于身后,态度谦和柔软。
      郑子产青衣飘飘,面色冷凝。只是抬手一挥,示意杀无赦。
      于是,铁镰寒光骤现。
      马义渠看到一路无话的大小姐扬眉拔剑,不同于本人平常的娇弱模样,这缓缓的拔剑式中带着肃然的杀气,剑刃滑出剑鞘竟带出一缕中正剑罡。
      马义渠不由看呆了。不同于他们这些江湖草莽的胡乱摸索和埋头苦练,剑罡剑气这种高端货色,只能是那些有着古老传承的名门正派或是不世出的隐居高人才能拥有的东西。那些传承了不知多少年头,世世积累,代代相传的武功诀窍,让他们这些天赋平庸的散修可望不可即。
      如今那略显单薄的青色剑罡近在眼前,马义渠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场荒唐大梦。
      那一旁的马夫掀开了一路遮脸的简陋草帽,竟也是个明朗少年。他并不用剑,虽赤手空拳招式间却虎虎生风。
      那边满怀杀气的几人面上也有惊异,倒是郑子产看着场中景象略微沉吟。
      林遥和王越虽怀有上乘剑诀和正门拳路,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支撑片刻便现颓式。马义渠咬牙加入战局,不多时便眉眼带血,踉踉跄跄。
      正埋头酣战,忽然便听那扮作马夫的少年抬头惨嚎,“师叔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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