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她的拳 ...
-
大隋地域广阔,南北跨度不小。
西有西蜀西漠窥伺领土,南有南岭神秘蛰伏,东虽靠海,但也有小岛倭国虎视眈眈。
自上任隋帝驾崩以来,乱世已启,势不可挡。
诸国蠢蠢欲动之际,竟皆有默契。欲动不动蓄势待发。
世人皆知乱世将起,风雨前的平静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周淮一行离开都城已有小半个月,日夜兼程,已入南方地域。
抬首看去,山雾飘渺。停顿休息时,饮食用物也都带了些精致的南城味道。
“驾!”
越近南方,行路越发艰难,车轮微陷泥土的粘腻触感如影随形。
阿寐正坐在车厢外驾车,她轻嗅湿润的空气,面容带着慵懒的冷凝。
晨时收到的传讯又在催促,她连饭都没能吃上。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想起阁主曾言常日不食早饭易得胆部结石之症。异常惜命的紫衣少女便狠狠的蹙了眉。
每次南行都让她觉得在被人催命,而远在南军的催命鬼不愧是她的死对头,就算见不到人也能让她感受到打心底泛滥而出的不爽。
阿寐迷离着眼,心里正憋闷着,忽听坐下马儿长嘶,抬头定睛一看,前方不知何时从树丛中窜出一人。
是一位白衣女子,她神色肃穆,手中提了一把精铁长剑。
眼看就要撞上。
阿寐拽了手中缰绳,脑后发带轻荡。她力气大的很,逼停的技巧也甚娴熟。
停稳马车,小姑娘眯眼略做打量,很有江湖风范的抬头呵斥,“何人挡路?”
然而话未说完,身后车帘中伸出一只修长手掌,啪的一声轻拍了紫衣少女的脑门儿。
“女孩子家家莫要凶巴巴的。”
帘后传出的声音甚是耳熟,沙哑空蒙,灌入满耳的暖意与薄凉。仿若时光将落花碾碎。
运了气劲躲避一旁的林遥有一瞬诧异,但还是先抱拳致歉,“在下西蜀林遥,方才被人追逐未见路上行车,是在下疏忽冒犯了…”
马车内静了一瞬,依旧是那熟悉的嗓音语气似乎有些意外,“阿遥?”
白衣女子似有惊异,眨了眼,“朝瑾师叔!”
朝瑾掀开车帘,露出了脑袋。
她抬眼打量着车前似乎手足无措又有点高兴的某师侄。
嗯,好像瘦了?
“来。”朝瑾探出半个身子,伸手示意师侄上前。
她伸手的动作幅度略大,小半条手臂都露出了灰色衣袖。
林遥不知师叔有何吩咐,但怕师叔冻着,便乖巧走到师叔眼前。
她看着师叔的手掌渐近,带着熟悉安宁的味道。那手指拂过她脸颊,落在她心间。
将师侄头上的杂草捏起抖远,朝瑾看了看呆呆立着的乖巧师侄,又瞄一瞄一旁正横眉竖目的阿寐姑娘。
心想,虽然阿寐一路打点妥帖无误,贤良淑德,但自家乖巧师侄也不差多少,至少在脾气方面甩小阿寐十数条街~想着想着便露出了慈爱的姨母微笑。
阿寐看到朝瑾那厮先是温温注视那突然出现的少女,目光堪称慈祥,然后眼波微转偷瞄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真是一言难尽。
仿佛还带了点嫌弃?
阿寐攥了攥手中缰绳,真想驾着马儿撞飞这厮!
有脚步声,阵阵。
方才说什么?有人在后追杀。这才说话的功夫,追兵已至。
阿寐抬起一双睡意朦胧的眼,凝眸。
看对方行头,不像三国培养的死士军队,乍看去倒像是江湖中人。
两方相对,没有言语,举刀便杀。既是江湖恩怨,那便只分生死。
对方十几人大多堪堪筑基,三四个筑基圆满还有一个枝连境界的卜师压阵。
阿寐下压眉眼。这数量甚多,在世家里也算不俗的底蕴。她望向身后,车帘一动未动。
阁主未做表示,而这本就是一种态度。
阿寐起身,扯下了脑后的绸缎。诚然,这条镶金珐琅的精美发带是阁主为她寻来的趁手武器。
朝瑾转首微觑,有些好奇。她早已看出这条发带沾染血气因果,却不知这般柔软之物应当如何杀人?
莫非要用发带勒人脖子不成?想到渗人处,朝瑾不禁轻纠衣摆,姑娘好凶狠,以后可惹她不得。
阿寐将发带放在掌心,几番折叠过后,一条发带便附在手上成了一只精致拳套。
她将飞散的碎发向耳后一别,沉沉呼吸,气劲将起。
再抬眸时不见朦胧慵懒,远远望去只有一片浩然!
阿寐使出的拳法拳意浩荡,它纯粹正统如大道昭昭。拳掌大开大阖间,有以一力破万法的豪情。
每一拳的气劲都要震退敌手,每一招的路数都正大光明。连那些被一拳击飞,内脏受损的对手也只能心含敬畏默默无言。
这拳法将“正”之一字,诠释的淋漓,将“武”之一字演绎的尽致。
仅仅是看着,也让人热血沸腾。
林遥也出手了,这本就是她带来的麻烦。
她的剑带着含蓄的厉,收敛的刚,承继了扶苏些许的剑意神韵。凛冽刚强。
朝瑾心想,乖巧师侄的人和剑与她那冷脸师傅真是过于相似,连拔剑时下压的眉眼都同样连带神伤。
这很不妥。
师侄为人乖乖巧巧,怎能学冷脸师兄那般苦大仇深。
要学也要学师叔我吟诗作词才是。朝瑾在心中感慨一众师侄的“不知上进”。
对方虽人多势众,但我方胜在武道底蕴深厚。
静立在林中观战已久的卜师开始收束气机,手中的铜钱渐染上一抹玄妙韵味,他已起术。
气机已起,点墨已润。只需勾勒阵法,便可横生枝连。卜师心中正为得意,他之术式,于同境界中可称极快。
看着眼前局面,他有心中些唏嘘,道是红颜薄命,既然白衣少女是主上亲自吩咐要活捉的,那就只能委屈那紫衣姑娘尝一尝这穿心之痛了。
阿寐似有所感,侧脸微转遥遥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