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意漾》聂心意

5、第三章（修正）

　　玄天窟，幽明洞，遗世城。
　　雪峰之颠，天山之上。长年冰封，终日飞雪。
　　其伟如圣殿，其魄似神坛。
　　壮阔威仪，万人景仰，举世无双。
　　一座城池，群山环绕，漫天飞雪，洒落一地。
　　群山下，飞雪中，冰絮间。
　　一男子，山间伫立。
　　孤独遗世。
　　他长发至腰，狂放地任其张扬，气如山岳，周身剑气环绕，傲如神祗，眼里——竟无一丝波澜。
　　四周雪花狂肆，竟不能近身三步。
　　他身无佩剑，却剑气凌人。
　　忽而，一阵山风袭来，吹散了他额前发丝，一张面容，逐渐清晰。
　　他眸光冷冽，凛然难犯，俊美得……好似神魔。
　　独孤遗，孤独遗世。
　　忽然意识到什么，薄唇微掀，他突然笑了。
　　这一笑，邪魅狂肆。
　　寒眸却更冷。
　　是时候了结了……
　　他，终要来了吗？

　　百里之外——
　　茫茫大雪中，一男子不受其扰，大步流星，朝城迈进。
　　再有一日……便可以到了。
　　百里之外，未进其城，亦闻煞气。
　　这个独孤遗，慕容绝痕无声叹息，还是没变……
　　依旧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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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野郊外。
　　蓝天下烈阳底，荀小赖一身红装，娇艳似火，明媚了一地青穗。她蹲卧溪旁。不远处，一匹白马正乘着悠闲俯身吃草。
　　阳光谷田稻穗，青山绿水磐石，一处的良辰美景。而此刻，她却无心欣赏留恋。
　　纤手探入水中，无意识地轻撩水面。她低下头，静静俯看水面上倒印出的一张脸。
　　那张脸双腮艳若桃李，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这张脸，曾让无数男子痴心爱恋。
　　可偏偏就有人……永远视若无睹。
　　很突然地，她挥手击向水面，溪水被她弄拧，禁起阵阵涟漪，一张绝美娇颜瞬间化开。荀小赖默默看着那一方被弄皱的容颜，散开，聚拢，散开，再聚拢，如此反复了数次，最后终于又拼凑成原来的样子,一张姣好的面容重又呈现了开来。
　　她忽觉有趣，索性双手双脚并用，原本平静的溪流被她搅得波澜壮阔乱成了一遭，鞋袜早已被水浸透,但她仍觉愉快,她愉快地看到自己搅乱了一池溪水，她停下来，满足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烈日炎炎，虫鸣不断，突然她觉得有些倦了。于是就地，她躺了下来。
　　她就这样静静徜徉于阳光下，沐浴在晨风中，耳畔伴着啼声，鼻间漫着花香，她想，她是累了，因为她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好过。
　　也许是美好的天气感染了她，也许是山间独有的风情迷惑了她，她感觉满心明朗，原本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听着潺潺水声,她只觉通体舒畅，内心盛满阳光，充实的胜过以往的任何一次。她不由放柔了五官，她俯身，看到水里的那张容颜，现下那张容颜也正对着她，正对着她极灿烂、极灿烂地微笑，如同一阵和煦的风，似有无穷的魔力，瞬间感染了天地,明媚地一塌糊涂。
　　她不自觉的微笑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面孔。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他……
　　想必此刻他已是到了吧？
　　而她，她微笑……而她，又怎忍心让他久等？
　　心念一定，不多做停留，她举步向马踱去。原地小憩的白马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脚步，温顺的抬起马头。
　　荀小赖走至马旁，轻柔地抚了抚马背，懒洋洋开口：
　　“望，对于企图逃避的人，你说，我们……要如何处置？”
　　白马闪着疑惑的大眼，她微笑，再次抚了抚马背，利落地翻身上马，她调试好坐姿，视线不经意地落向正栖息于枝头的雀鸟，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笑靥如花，双颊生辉，既天真又妖娆：
　　“望……”她明眸灿灿，无限娇媚：“你说……”
　　她声调软软，近似耳语：“鸟儿没有了翅膀会怎样？
　　马儿喘了声粗气，算是回应。她亲昵地顺了顺马鬓，一夹马腹：“走——”再无迟疑：
　　“我们去找他。”
　　慕容，恐怕这次,又要让你失望了呢……
　　她微笑，面露淡淡嘲讽。
　　希望你不会太意外，我们的又一次重逢。

　　莽山。
　　一对师兄妹。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师兄走得飞快，师妹在后头拼命追赶。抱怨声此起彼伏——
　　“师兄，走慢点——等等人家嘛！”
　　“师兄,人家腿酸啦——”
　　“师兄——”
　　“吼！”真是吵死了！师兄停下来，表情不耐之极。女孩子就是麻烦！走个路都鬼吼鬼叫的！早叫她不要跟出来偏不听！他可是奉师傅之命出来办事的，又不是陪她游山玩水!师傅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速去速回，她当是好玩啊？！师兄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酷酷的朝她伸出一只手。
　　就在师妹以为师兄突然善心大发，要扶她时，那只伸出的手忽然向后一指：
　　“回去的路在那边。”任她在后头连叫带骂，师兄酷酷地转身，她骂她的，而他，继续走他的。
　　可恶！居然敢把她当猴耍？！很酷很了不起啊？讨厌！不理她！——哼，敢不理她？！叫他走路被树砸到啦！
　　半刻后——
　　“吼——痛死了——吼！”
　　“怎么了怎么了？”后头的师妹被那声哀叫激得潜力全开，连奔带跑，居然不消半刻便赶了上来。这个师兄！走点路都会出事！
　　“他**的！怎么会有东西砸下来！”师兄低咒。
　　师妹顺着方向匆匆一瞥……咦？压在师兄腿上的，那不是……那不是一棵树吗？
　　难道……真的是刚才……
　　“吼……”师兄低咆，“你居然还敢给我笑！？”
　　师妹撇撇唇，讨厌，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还不快来帮我把树挪开！”
　　“哦。”于是师妹用力再用力,但几乎用尽了所身的气力，师妹也没有办法将树移动分毫。
　　再偷偷瞄一眼……啧啧，师兄脸色都发黑了。这次真压的不轻啊！少说，没躺上个个把月绝对下不了床……
　　也不知哪来的一股狠劲，师妹一个用力，师兄的腿，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从粗壮的树枝底下给强拽了出来了！——太好了！师妹不经为自己的英勇行为欢呼雀跃,可是……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哩！师妹很努力地开始思考……半刻后，突然两眼发亮，双掌合击……对哦！怪不得她觉得不对劲呢！怎么这么久了……师兄都没吭过一声？定睛一瞧——
　　糟糕！
　　印堂发黑虎目紧闭……那个铁打似的师兄——
　　分明是晕了啊！
　　怎么办？!
　　双眼拼命地巡视四周——糟糕！除了山还是山！连只鬼影都没有，哪里还会有半个人影……？
　　唔……不要啦！她背不动他的啦！师妹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本善良，双眼瞄向仍身处昏迷状态的男人……那个，师兄啊……不是师妹不想帮你哦!……可是，你也不会忍心看到娇小瘦弱的我…背上压着个又高又壮的你吧……？师妹心忖……
　　所以，如果她现在落跑……
　　应该不算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