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意漾》聂心意

4、第二章 决心

　　荀府。
　　“小赖——等等我嘛！——小赖！等——”
　　——轰！华丽的雕花木门早她一步磕上，险些撞上俏鼻！……还好闪的快！
　　自我安慰似地拍拍胸脯，龙七儿有点委屈地嘟起红唇。象征性地揉揉俏鼻，这个荀小赖……早晨吃炸药拉？！
　　“开门啦小赖！我有事要说啦！”
　　——咦？——没有反应？
　　“不开我踹喽！”
　　“我说真的哦！”
　　心一横——“我开始倒数喽——”
　　“一——”还不开？
　　“二——”不会吧……？
　　“二点五——”不要啦！她的脚会疼啦……
　　“二点六——”……搞不好还会被扭到……
　　“二点七——”衰起来还会有一大块淤青……
　　“二点八——”…其实她真的、真的很不想这么做……
　　“二点九——”……呜……好吧……
　　正考虑该从哪下脚脚才会比较不痛时，原本紧闭地红木雕门“吱”地突然应声而开。而原本已经提势运劲，抬脚抬到一半，那招龙七儿运足十成功力，势如破竹的开膛腿，只能硬生生地被刹住，顿时收也不是，踹也不是。龙七儿就这么傻愣愣地立在那里，模样有点滑稽。
　　而荀小赖无暇欣赏眼前奇景，只想打发她早点滚蛋。
　　“龙七儿，有屁快放！”
　　——听听！这是什么口气？！
　　亏她还不远千里地，专程从洛阳赶来告诉她第一手情报哩，唔……早知道就不来了啦……
　　“你到底要说不说？！”荀小赖已面露不耐，作势又要关门——
　　“我说啦！你等等，等等啦——”边说着小小身子边往里挤……没等主人应允已经一屁股坐上太师椅，……哇噻！就是这张椅子！坐上去真太舒服了！自从上回坐过以后就想再重温一次，不知道是用什么质地做的？下回让他也来坐一下……顺便嘿嘿，再帮忙做一个……
　　“龙、七、儿。”荀小赖叫地咬牙切齿。
　　“啊？——呃？！——哦！……”真是的，差点害她神游太虚，不过也不能怪她，谁叫它坐起来实在是太舒服了……
　　假意清了清喉咙，看到荀小赖……呃，正用眼神分尸她……哀怨地咽了咽口水，才道：
　　“……那个小赖啊，呶——你可别说我不够朋友哦！我昨天听到就第一个来告诉你的哦！”讨好地偷瞄了眼后者，看到对方眼露凶光仿佛已经开始肢解她，缩了缩脖子，迅速调回目光，定了定心神，接着自顾自的说下去：
　　“昨天大哥他们谈话，我偷……呃，听到，你的那位慕容大侠，今天要动身去那个什么山什么峰什么城了哦！”偷瞄了眼后者，看到后者脸上面无表情，舒了口气，才敢絮絮叨叨地接着往下说，“那个什么峰什么城的好远哦,真不明白那么远的老舍子地方有啥好去，没吃的没玩的偏偏还冷的要死……小赖,这次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带点衣服哦,免得被冻坏了！而且啊，这次去的，不止他一个人哦，还有……”她自顾自说着，孰不知她每说一句，对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终于——
　　“够了！你可以滚了。”
　　“耶？”——耶耶耶？龙七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向来聪明的脑子——呃……当然，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啦！——一下子短路——
　　耶？她叫她滚耶？！——以往，她最爱听的,不就是这个的吗？！——有没搞错？！对面那个，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荀小赖吗？……以往不是任何消息，只要是有关慕容绝痕的，无论大事小事，她不都是最最爱套着她问的吗？——以往，不是一听到他要走，无论她在哪，都会马上冲出去找他的吗？以往——被她烦的想杀人的那个人，一直以来，不都是那个可怜的她自个吗？！而现在……她主动叫她滚诶！！——她、叫、她、滚、诶？！甚至，她连话她“最爱听的话”都没听完哩！
　　还没等龙七儿搞清楚状况，荀小赖已经把她推出门外，大门“碰”一声用力磕上。用力地龙七儿的耳膜都被磕疼了。真是……
　　这个荀小赖，搞什么鬼……？
　　她有做错什么吗？
　　……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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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小赖背靠着门，双手支撑额际，看不出思绪。
　　这个龙七儿…她笑，讲话还是毫无逻辑……
　　……什么山什么峰什么城？
　　是天山雪峰遗世城吧……
　　秀眉轻蹙。
　　遗世城吗……
　　那里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兽……
　　那里有难得一见的旷世奇景……
　　那座遗世孤城……听说城主独孤遗，终日避世……而她…早就想去会他一会。
　　的确，她也有好久…没去那么冷的地方了……
　　唇角轻挑。
　　他，难道就这么想避开她吗？
　　掐指一算……上次一别，时至今日，也已经个把月了……
　　……是该去叙叙旧了。
　　红唇轻嗤。
　　哼……
　　想甩掉她荀小赖？
　　内心冷笑。会有机会的——
　　她会让他知道，他这次错的……
　　有多么地彻底。
　　会有机会的……

　　…这个荀小赖……真真气死她了……
　　一边在踢着小石子，一边琢磨着今天荀小赖的反常举动，龙七儿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荀府闲荡……
　　忽而一声男声打断了她——
　　“龙七儿。”
　　龙七儿一震，很缓慢、很缓慢地回头——
　　有瞬间错愕……不过很快，马上被欣喜取代，晶亮的眸子刹那神采飞扬——
　　噢！……是他！
　　他也来这里了吗？——从洛阳……
　　动作总是比思绪快一步，当头脑还在考虑如何反应时，身子早已飞奔入男人怀中……头还变本加厉地在男人胸膛上胡蹭乱磨。
　　男人没有阻止她，任由她在他身上“性骚扰”，等她蹭够了，磨足了——
　　“龙七儿。”
　　“嗯？”龙七儿尚处陶醉中，随意应了一声。
　　“我在等你解释。”男人很有耐心地继续提醒。
　　解释？……什么解释？难道……他知道昨晚她偷听的事吗？——不可能啊，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呃……”龙七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拉开点距离，眼儿一飘，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天上飞过的鸟儿，看看水里游泳的鱼儿，看看树上刚结的果儿——就是不看对面站着的男人，打算继续装傻……“什么事？”
　　“龙七儿。”
　　嘎？“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欲盖弥彰地出口否认。她没说谎哦，她是有听到啦没错啦……
　　“你确定？”
　　唔……“真的啦……”可是有听没有懂就对了。
　　“很好。”男人不再看他，作势要走，还没动作，衣角却先一步被人拉住——
　　呜……好啦是啦！她全招啦！龙七儿拉着他，小手拽紧，深怕被甩开，“那个……呃，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哦！那天……”她是有……呃，听到啦！不过她是不小心的哦……她只是“不小心”路过那见房间，然后“不小心”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你想，这么晚还亮着灯不是太古怪了吗？……唔，人家她也是担心他嘛，担心他……呃，会不会出事，于是很自然地，她就“很好心地”凑到门前，“不小心地”听到有人在谈话，又“不小心地”“正巧”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内容……所以，真的不能怪她！她也是不小心地嘛……
　　“不是这件。”男人打断她。
　　耶？！那她刚才……她刚才……岂不是不打自招？！……可是如果不是这件，那么到底是哪件？于是她很努力地开始回想，但是想了半天发现还是头绪，迫不得已，终于宣告放弃。
　　宫冷劲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龙七儿，久得龙七儿一度以为他们会保持这个姿势直至日上三竿……然后，男人突然有了动作，只是轻轻一震，龙七儿死命抓住他衣角的手，居然就这么被轻易地震开了。不给龙七儿考虑的时间，突然改变话题，兀自迈步——
　　“走。”也不管龙七儿跟不跟得上，转身大步离开。
　　龙七儿傻傻愣在原地，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怎么回事？……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每个人都古古怪怪的。刚才那个荀小赖是这样，现在连他也这样！讲话神神秘秘，没一句她懂的……呜，是招谁惹谁啦……话说回来，刚刚他说的那件，到底是哪件？——不行！她得去问问清楚——
　　“喂！——”龙七儿追在后面气喘。
　　“等等啦！——”还是没人理她……
　　“那至少……”七儿牙一咬，再接再厉，终于可以和他并肩——“得告诉我去哪吧！”可是因为身高差太多，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瞬间又被拉开。可恶——
　　龙七儿不死心：“宫冷劲！”——把心一横，“我不走了。”
　　疾走的身影一顿，首度停下来看她。
　　很好！——乘着他停下来的当口，龙七儿迅速超上，顺带还不忘偷抓住他一片衣角，“我说真的哦——”
　　男人的回答是挑高一道眉。
　　呜……好象杀伤力还不够，转而又狠道：“就算你抱我我也不走了哦！”
　　男人这次甚至连反应都懒得反应：
　　“随便你。”
　　耶？
　　嘎……？
　　吼——
　　可恶！
　　哪有这样的……
　　不过……嘿嘿，她就爱这一型的——
　　好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