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少女终将为王》若叶经风

22、故里 回到理人的

　　从车上下来，十束扶着一边的树干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要死了。”
　　“真是抱歉呐，我的车技差成这样。”草薙关上驾驶座的门。
　　一行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理人的老家。
　　十年没有回来，门口“秋元”的门牌虽有些旧，却仍旧干净整洁，庭院里的花草被修剪得十分整齐，外墙没有什么污渍或者是划痕，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
　　“水臣签订了二十年的合约，花钱请人每隔一周来打扫一次。”
　　一边说着，绯想第一个进门，理人却突然上前将她拦住：“等等！”
　　理人拉开门自己走进玄关后将门带上。
　　“现在可以了哦，进来吧。”声音隔着门板听上去有些模糊。
　　绯心一动，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右手扶上门把手，勾起嘴角，如同多年前的每一个午后，凉风习习，阳光正暖。
　　打开门，理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读着书，听见门响，青年从书中抬起头，看见来人，露出微笑：“欢迎回来。”
　　绯的手停在门把上，看着青年，记忆与十年前开始重叠。
　　已经十年了。
　　当初稚嫩的女孩已长成了一个芊芊少女，而青年却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他的时间已经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一天。
　　绯的眼眶有些发涨。
　　“我回来了。”

　　“……所以说，现在我们在做什么？”因为在木质的老房子里不能吸烟，尊现在非常暴躁。
　　“King不来试一下吗？砸西瓜游戏。”十束把手中的棒球棒递给尊。
　　“尊也来试试嘛！这个可好玩了！”绯拿起布条把尊的眼睛蒙上，领着他转了三个圈后将他带到场地中心，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King！西瓜在左边哦！左前方！“十束一开始就给尊增加难度。
　　“右边啦！正右边！”绯也加入了捣乱的行列。
　　“后面！”十束继续道。
　　尊在二人的声音中丝毫不受影响，直直地走到正前方，对准一个地方，将手中的球棒猛力挥
　　了下去。
　　“砰！”
　　西瓜应声而碎。
　　尊取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把球棒扔到一边：“这不是很简单吗？”
　　“好厉害啊，尊！你是怎么做到的？”绯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尊。
　　这让之前一直觉得气闷的尊觉得舒缓了不少。
　　“没什么，直觉罢了。”
　　趁着二人交谈的间隙，理人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连同前一个被砸好的西瓜一起，切好了端了过来。
　　“来，开始吃吧。”
　　若无其事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理人把绯带到一边，回头对尊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火大。
　　这个人令自己上火。
　　尊忍住了想一把火把理人烧了的欲.望，不断地提醒自己：把这个人烧了的话绯会伤心，把这个人烧了的话绯会伤心，把这个人烧了的话绯会伤心……
　　……
　　更加想烧他了。
　　绯对于二人之间的暗中较劲浑然不觉，在地上打了个滚，抱起西瓜趴在地上直接就开始啃。
　　从没有见过如此狂放的绯的草薙嘴角抽了抽：“……绯……女孩子的话……稍微有点淑女样如何？”
　　“才不要！”绯孩子气地扭过头，“我可是从理人入院开始就在期待着这个瞬间诶！在夏天
　　到来的时候可以和理人一起趴在地板上吃西瓜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不要剥夺我这点小小的乐趣嘛！”
　　理人在她身边趴下，手中也拿着一片西瓜：“既然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的话，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因为……”绯背过身去，将脸藏起来，“当时理人不是在住院嘛，根本出都出不来，我怎
　　么可以提这么任性的要求呢！”
　　“现在可以提了哦。”
　　绯看向理人，眼里泛着泪花，见状，理人笑得更温柔了。
　　“什么事都可以，小小的愿望也好，无理取闹也罢，现在都说出来吧。”
　　理人将手指插入绯的发间，用指尖细细摩挲着绯的脸颊。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的。”

　　太鼓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几人穿着和服站在夏日祭的入口处，绯一脸期待，就差在身边能够看到实体化的小花花了。
　　“绯，夏日祭的话我们不是每年都去吗？为什么……”十束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今天的夏日祭如此执着呢？
　　“因为之前和理人与好了要一起去夏日祭的，但是……”
　　但是之后理人再也没能从病床上起来。
　　“所以今天要好好地玩一天！”
　　一边说着，绯伸手牵起尊，十分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走吧，尊！”
　　尊有些惊讶地望向两人相连的手：“……你不是要和他一起逛吗？”
　　“是这样没错……”绯的脸上扬着幸福的笑意。
　　“尊看我和理人在一起不会吃醋吗？”
　　绯的语调十分活泼，任谁听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然而——
　　尊握紧绯的手，眸色暗沉。
　　虽未发一言，却能让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严肃认真。
　　“诶？难道……尊你真的吃醋了？”绯露出吃惊的表情。
　　不能怪她小题大做，而是因为这真的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以前在Homra的时候，没有人敢对绯有非分之想，最多只是十束来开一下玩笑罢了，而现在不同。理人本是已死之人，又不是赤之氏族的成员，对于赤之王周防尊自然是没有任何敬畏之心的，所以敢于肆无忌惮地与绯亲近，而绯因为从小在理人的身边长大，对理人有一种打心底的依赖，二人的关系一下子便拉近到让尊吃醋的地步。
　　理人看着二人间的交流与绯脸上惊讶的表情，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接下来几人便开始一起逛夏日祭，吃了糖苹果，玩了捞金鱼，在周围的小摊处买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但值得一提的是——无论在干什么，无论过了多长时间，尊和绯的手都未曾分开过。
　　来到一个射击摊前，绯看着作为特等奖的一个头花，眼里透露着期待，视线转向尊，捏了捏
　　他的手示意自己想要。尊会意，走上前找老板交涉。
　　老板正清点着子弹，一回头，发现一个人表情甚是不友好地站在他身后，手一松，刚点好数目的子弹洒了一地。
　　“有……有什么事吗？”
　　老板的声音颤抖着，他甚至怀疑这是哪个黑社会集□□来收保护费的。
　　“那个要怎么拿？”说着，尊用手指向那个头花。
　　“啊，那个啊……”看他不是来找麻烦的，老板松了一口气，“要一次性打中十个十环才行哦。”
　　拿到气.枪，绯先打了两轮，一轮中了七次，一轮中了八次，正当她把袖子卷起来准备再战时，尊抽走了她手中的枪，自己走到了射击位上。
　　“我来。”
　　虽然没有把那句“你想要的东西我来帮你拿”说出口，不过绯确确实实收到了他的心意。
　　“嗯，那就拜托你了哦，尊。”
　　于是，四轮之后……
　　“King，忍住啊！打不中不是你的错！第一次上手都会比较生疏吧！”十束拼命地拉住想把射击摊烧掉的尊。
　　“是啊，尊，最起码你进步了嘛！从一开始的三个进步到了现在的九个了哦！”绯也赶紧加
　　入了安抚的队列。
　　“没错没错，有进步就很棒了哦！”草薙道。
　　“已经够了啦！而且我也不是那么想要……”
　　“少啰嗦，你很想要的吧。”
　　明明是不耐烦的语气，却夹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她想要的他都想给她。
　　尊瞥了一眼理人，重新拿起枪，瞄准靶心。
　　不需要别人，由他来把她想要的东西拿给她。
　　又过了两轮，当尊终于达到要求时，绯激动得直接扑了上去。
　　“太好了！你做到了呢，尊！”
　　她不是为赢到了奖品头花而激动，而是为尊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而开心。
　　理人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目光罕见地落到了尊的身上。
　　第一次见面时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懒散的，没有人生目标的暴躁青年，所以听到绯说两人现在在交往时才完全不想同意这件事，不过现在看来——
　　就算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无所谓，却也会因为绯一个小小的愿望而付出努力，这样的话……
　　“勉强合格。”理人不知不觉说出了口。
　　“诶？理人你在说什么？”绯想回头却被尊捏住了下巴。
　　“别动。”尊拿着头花，一脸复杂地看向绯的头发。
　　这个东西应该怎么戴啊？
　　理人一看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走上前想接过他手中的头花给绯戴上时却突然顿住。
　　不管怎么说，这种动作还是太亲密了吧……之前绯是个小孩子还好，可现在她长大了，都交了男朋友了……
　　一边想着，理人看了尊一眼。
　　啊，不管怎样，一想到要把绯交给其他男人都好不甘心啊。
　　不过……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能在这世间停留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了，能为她做的事也只有——
　　站在一边，微笑着默默推动她获得幸福了吧。
　　“这个头花要这样带……”
　　理人罕见的没有拆尊的台，一边伸手比划着一边和他讲解，虽然尊还是有些搞不懂，按照他讲的步骤做下来后还是勉强将头花给绯戴上了，当然，也只是戴上了而已，好看与否再论。
　　“继续去逛吧。”尊伸手，与绯十指相扣。
　　两人走在前面，这次理人稍微落后两人一步，与后面的草薙十束并行。
　　“周防尊是个怎样的人呢？”理人问道。
　　十束轻声笑了出来：“King啊……你别看他那样，实际上是超级温柔的哦。”
　　“没错，以前是个超级大直男，根本不懂得女人心啊！”草薙道，“不过这样的他竟然会因为绯的一句话来向我请教公主抱为何物时，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是吗……”一边感叹着，理人放缓脚步，落到二人身后，趁二人没有反应过来时伸出双手拍了拍二人的肩：
　　“绯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仿佛临终时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