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少女终将为王》若叶经风

21、请求 理人欠绯一

　　仿佛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他复生了。
　　新的身体冰冷而僵硬，他能感受到每一个细胞的苏醒，这具躯体正慢慢地变成一个新的模样。
　　一开始是很困难的。从苏醒开始，他花了三分钟才恢复心跳，五分钟用来恢复正常呼吸，直到十分钟之后，他才能隐隐地听到周围的声音。
　　“双叶君，没有我的允许就随意地将最后一个复活的名额用掉了，这可不行啊。”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但是绿之王殿下，他不是最能牵制赤之氏族真夏绯的人吗？只要牵制了真夏绯，赤之王周防尊不也就被控制住了吗？”是另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
　　什么？牵制……绯？
　　用他……来牵制绯？
　　不行……
　　他不奢望自己能让绯获得幸福，但起码不能让自己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理人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哦！看来这位秋元理人先生已经醒了呢！”被称为“绿之王殿下”的声音听上去兴致十足。
　　理人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仍十分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这是在一个明亮的地方。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原先的异能还能使用，这让他安心不少。
　　“请问绿之王比水流阁下复活我这个无名小卒有何用意呢？”
　　理人暗自在手心凝起了一股力。
　　“而且你们刚才似乎提到了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一个绿色头发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双手交握，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这应该就是二人之间的上位者——绿之王了。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打扮得像是社会精英的男人。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秋元君。”比水流道。
　　“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杀了赤之氏族里的草薙出云与十束多多良，赤之王周防尊的级别太高，不是你能够对付的，这次我就不强求了。至于第二点……”
　　比水流停顿了一下。
　　“请你将真夏绯从赤之氏族中分离出来。”
　　“如果你做到了这两件事，我会让我的部下真正复活你。你现在的身体还不是完成态，最多只能维持三天，所以这两件事给你的时间也只有三天，明白了吗？”
　　“请等一下，我将绯从赤之氏族中分离出来之后，你们打算如何对待她？”理人的表情格外认真。
　　“我们并不打算如何对待她，毕竟我们需要的只是她离开赤之氏族这个事实而已。”比水流说这话时的表情毫无破绽。

　　送走理人后，双叶终于忍不住向比水流发问：“绿之王殿下，之前您不是说只需要控制住真夏绯就足够了吗？刚才为什么又……”
　　“有三个人在制御着赤之王周防尊。”
　　“草薙出云约束着他的理性，十束多多良约束着他的感性，而真夏绯则约束着他的爱。”
　　“我们的目的是彻底摧毁周防尊，所以仅仅是夺走他的爱还不够，在失去真夏绯的情况下，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还能勉强支撑住赤之氏族，所以我们还要把他的双翼剪断，使周防尊真真正正地变成孤身一人。”
　　双叶抬起头，有些急迫地问道：“可您刚刚不是说，只要真夏绯离开赤之氏族……”
　　“是的，只要她离开了赤之氏族……”比水流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接下来就是我对她的直接控制。
　　在他们的计划中，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先后死去，绯被带离Homra后也将受到他们的直接控制，Homra只剩下周防尊一个王，赤之氏族从此分崩离析，本是完美无缺的，只是……
　　他们低估了真夏绯对秋元理人的重要性。

　　“……就是这样，当然，我现在已经完全打消了协助他们的念头，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哦。”理人的语气轻快，表情满不在乎，仿佛只是做了一个今天早上要吃面包的决定一般。
　　酒吧里很安静。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天平的一端放的是他自己的性命，另一端摆上的却是整个赤之氏族。
　　站在他的角度上，能够做出这种选择已是十分难得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秋元君。”草薙真挚地道。
　　如果绿之王所要求的两件事他都做到了……
　　那对赤之氏族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不用感谢我，我可是为了绯才这么做的呢。”
　　理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绯的头。
　　“看样子水臣走的这几年里你们把她照顾得很好，不然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协助绿之王的哦。”
　　绯转过头，看着理人的表情带点惊讶：“理人，你已经知道了？”
　　“嗯，猜到了，”理人的眼里划过一丝伤感，“真是的，那家伙竟然丢下你一个人先走了，回去之后我要好好说教说教他。”
　　听到“回去”这个词，绯大脑里的弦瞬间绷紧，她伸手抓住理人的衣袖：“呐，理人，你……什么时候走？三天之后吗？”
　　理人点点头，揽过绯的肩：“反正我现在对你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这剩下的三天就让我在这边和绯好好玩吧？”
　　“等等，理人。”
　　没想到此时出声打断的竟然是绯。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理人看向她，同时尊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次不许不辞而别。”
　　绯的眼神专注。
　　“要微笑着，好好地和我说再见。”
　　“来，拉钩。”
　　绯伸出小指。
　　啊，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呐。
　　理人勾上她的手。
　　“嗯，约好了。”

　　第二天下午，鸟雀鸣叫，阳光正暖，Homra酒吧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午后一般宁静，但当十束走进酒吧时，却发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
　　明明天还没黑，草薙却一反常态地在调酒，尊坐在吧台前，手中的酒杯已空了大半，左手边还摆着两个空杯子，安娜坐在一边担心地看着他。
　　“哟，十束，你来了啊！”听见动静，草薙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后向他使了个眼色。
　　十束会意，走到尊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早啊，King，草薙哥，安娜也是。King你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酗酒了啊？这样下去绯会不要你的哦……呜哇，还是深水炸.弹！喝这么烈的酒，King你的胃真的会受不了的哦！”
　　尊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把玻璃杯推到一边，伸手接过草薙新调好的一杯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对了，绯呢？”
　　“早上和秋元一起去了游乐场。”草薙答道。
　　“诶？孤男寡女？两个人一起？去游乐场约会？”十束特意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King你怎么没阻止他们啊！”
　　“少啰嗦。”尊抬手在十束脑门上敲了一下，这一下是用了真力气的，十束直接抱着脑袋，整张脸闷在吧台前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尊又灌了一口酒。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绯的存在，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绯的笑容，习惯了绯的眼里只有他。
　　这种独占她的感觉很好。
　　可是，直到昨天他才意识到，绯的视线也是会转向别处的。
　　那个名为秋元理人的男人在绯心底留下的印记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抹去的。
　　这种感觉令人不爽。
　　就像是自己的一张画纸上染上了别人的色彩。
　　昨天晚上，事件平息之后，众人相继离去，酒吧里只留下了尊、绯、理人和安娜四人，而安娜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其他三人在大厅里（准确地说是两人）聊天。
　　绯和理人聊了很多，大部分是他们以前的事，而尊坐在一边，插不上话。
　　不仅仅是因为话题的问题。
　　当绯和理人在一起时，身边会形成一种特殊的领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隔开，二人之间不容许第三人插足。
　　他坐在绯身边，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涌。
　　焦躁、烦闷、不安……
　　不安……
　　没错，他在不安。
　　绿之王提出的条件里有一点——将真夏绯从赤之氏族里分离出来，而秋元理人也的确有这个能力。绯对理人是绝对信任，如果他认真起来，绯真的离开了的话……
　　他无法想象自己身边没有绯的存在的话会变成怎样。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绯离开赤之氏族的情况，然而……
　　明明只是假设，是不会发生的事。
　　他身体中的野兽却有一瞬间冲破了他的束缚，达摩克利斯之剑上也新添了一道裂纹。
　　当他回过神来时，身下的沙发已经多了几道烧焦的痕迹。
　　尽管秋元理人已经表示过他不会与绿之王合作，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去担心。
　　不想让他们视线相对。
　　不想让他们有过多交流。
　　不想让他们待在一起。
　　可对于绯来说，理人是她小时候唯一的依靠，是她重要的人，而现在这个重要的人三天后就要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们正在向彼此作出最后的告别，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们。
　　但正因如此，才让他更加烦躁。
　　每当他看到绯与理人在一起时，内心就会控制不住地想把二人分开。
　　明明他们在交往。
　　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是他的男朋友。
　　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因为没有立场去阻止绯，差点让绯与暗山光叶正面交锋。
　　但是今天不同。
　　他是她的男朋友。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有立场去阻止她。
　　停下来，不要再和理人一起了，如果她需要人陪的话，有他在，如果她想和理人告别的话他也不会拦她，只是……
　　起码让他待在她身边。
　　尊放下酒杯，熟练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衔上，用指尖点燃，站起身。
　　“怎么了，尊？”尊突然中止酗酒的行为，草薙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有些疑惑。
　　“我去找她。”说着，尊转身就要走出酒吧。
　　“叮铃。”
　　“我们回来了！”是理人的声音。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吧，理人倒是出门时的打扮，绯身上却多了一堆东西。
　　长发扎成了马尾，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一手牵着一个红气球，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棒棒糖，左腿的裤子挽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了莹白如玉的小腿。
　　“来，安娜，礼物~”
　　绯一蹦一跳地走到安娜身边，将手上缠绕的红气球递给了她，顺便摸了摸安娜的头。
　　安娜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显然很开心。
　　“欢迎回来，绯，玩的开心吗？”草薙问道。
　　“嗯！超开心！”
　　尊的心脏抽了一下。
　　又来了，又是那种讨厌的感觉。
　　“对了，”理人走上前揽住绯的肩，弯眸浅笑，“明天我们准备回一趟老家。”说着，视线落到尊的身上，眼神意味不明。
　　尊猛然上前，抓住绯的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我拒绝。”
　　不仅仅是担心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带走的问题，他更不想让绯和理人二人独处。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不是已经拒绝了绿之王的提案了吗？”理人笑得有些无辜，“要是你担心的话……”
　　“大家就一起来吧，正好我们那间房子空置了很久，现在应该也很寂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