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离歌 理人弹琴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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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傍晚，夕阳如同绯和尊初次相遇的那个黄昏一般，殷红如血。
“我去洗个澡，”玩了一天了，绯出了一身汗，“要干干净净地送理人走啊！”
此时，离理人消逝只剩一个小时。
目送绯上了楼，理人看向其他三人，环膝而坐：“绯现在不在场，我就来向你们交代些遗言吧。”
“别看绯那么开朗活泼，她其实是有些胆小的，尤其害怕灵异事件之类的，还有打雷她也是怕的哦！她还非常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看到可爱的小兔子小狗就舍不得撒手了……”讲到这里，理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哦，对了！周防，能不能麻烦你多抱抱她呢？”
“哈？”这话题插得太突然，尊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绯她啊，被人从身后抱住的时候会非常舒服，非常幸福，据她自己说这是因为原本空落落的后背突然有了依靠，非常满足。”
尊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十字路口。
能够知道有关她的秘密情报很好，要是不是从另一个男人口中得知的就更好了。
理人看向长廊外，清风吹过，扬起他的发丝，却无论如何也吹不散他眼底的眷念。
真不想离开啊，只留那孩子一个人在这世上什么的，果然他还是不放心。虽然绯已经十九岁了，却依旧是一副小孩子心性，他担心她涉世未深，打雷的时候害怕了怎么办？结婚的时候没有娘家人在她身边怎么办？在这世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残阳映入他的眼中，在他的瞳孔中刻下了一道绯色。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
理人轻轻合上双眼，想把那一抹绯色锁在眼底。
现在也不得不放下了。
理人抬头看向楼梯处，绯还没有洗完澡，隐约还能听到水声。
这样的话，就趁她还没下来时，此生仅此一次地放纵一下吧。
打开立于房间一侧的钢琴，理人的手指在琴键上滑过，琴声相对于十年前没有什么改变，相必草薙水臣也订了钢琴的保养套餐。
理人在钢琴前坐好，心里暗赞着草薙水臣考虑之周到。
这首歌里包含了现在他想对她说的话，不想让她听到的同时，内心又怀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君のいる世界で笑ったこと
曾在有你的世界中欢笑
曾经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是多么美好。
君の见る未来を恨んだこと、
曾将你所见的未来怨恨
而她即将要步入他所不能见的未来。
君の声、温もり、态度、爱のすべてが…
你的声音温暖态度 还有爱一切都…
她的一切……都令人难以忘怀。
听着理人的歌声，尊有些无聊地起身往楼上走去。
虽然很感谢理人对绯前九年的照顾，但他还是……
打心底里希望他没有出现就好了。
理人陪了她前九年，而自己也陪了她九年，只要没有理人的存在自己就是她心中的唯一了，但现在，理人即将逝去，而他给她的影响也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成为了自己无法攀越的高峰。
赢了就跑什么的太狡猾了啊。
尊的脚步蓦地停住了，他的身侧，绯将自己团得小小的，背靠着墙壁，将头埋在双臂间。
楼下的乐声仍不断传上来：
海街、赤锖びた线路沿い
在海边的街道沿著红锈斑斑的铁路慢慢前行
二人、「幸せだ」って嘘ついて
两人说著「真幸福」的谎言
くしゃくしゃに笑う颜、繋いだ手
盛开的笑靥紧紧相连的双手
远くの岛、朝焼け
远方的小岛上朝霞满天
沉默着，尊走到绯面前，蹲下.身与绯平视。
感受到身前投下的阴影，绯抬头望去，不出意外的，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这个在这三天里甚至连一次愁容都没有展现过的少女，在这离别的最后一刻终于还是抑制不住眼泪，躲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偷偷哭泣。
楼下的乐声继续着：
爱しきれない君のこと、
面对你时爱意总会无尽地涌出
つられて泣く私も弱いこと、
被惹哭的我也是同样脆弱
代わりなんてないって、特别だって
说著对方是无可替代的特别之人
许し合えた日も
我们互许心意的那些日子也
心脏仿佛被什么拽住了，生生地揪着疼。
尽管理人的离开让他感到一阵快意，不过如果代价是绯的眼泪的话……
尊蹲下.身，伸手抚上绯的脸颊，轻轻挪动拇指拭去她的泪水。
若是绯能够一直微笑的话，让秋元理人留下来也没有关系。
“绯……”
让他去找绿之王交涉吧，虽然不可能让草薙和十束奉上性命，但是一定会有什么解决办法的！让他们开出条件，双方签订合约，那样的话……
——这即是绿之王的Plan B
比水流的目的仅是夺取石板，实现全人类的进化，让每个人都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而已，之前对理人提出要求从而摧毁赤之氏族只是达到目的的方法之一。
“如果秋元理人没有完成我所要求的两件事或者叛变了的话……”比水流勾起嘴角，“那么就需要从真夏绯那边入手。”
“如果真夏绯对周防尊的影响力真的达到了一定程度的话，那么我么就可以利用秋元理人来与他们做交易。”
“如果他们同意不妨碍甚至协助我们夺取石板的话，把秋元理人给他们也无妨。”
“啪！”
绯猛地伸出手封住尊的唇。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正因如此才绝对不能让他说出口。
这是她和理人两个人之间的事，不应因此牵连到整个赤之氏族。
所以，不要给她任何希望。
既然理人的离去已成定局，就不要给她任何挽回的可能性啊！
绯扑到尊的怀里，一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虽已是泪如雨下，却还是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双唇，拼命将自己的哭声压抑到最低。
不能让他听见。
理人听见了的话，一定会露出困扰的表情，最后连走的时候也不能安心吧。
为了用最灿烂的笑容送他离开，至少现在——
让她肆意流泪吧。
もう二人に明日がないことも
我们两个人已经没有明天了
ただ、ずっと。そう、ずっと
只是一直，没错，一直
隠してしまおう。
把这件事隐藏在心底
残される君に届く ただひとつを
想向被留下的你传达的仅仅只有一件事
今でも、探してる。
时至今日，我依然在寻找你
下一个瞬间，绯再也控制不住，在尊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同一时间，一个小型的王权者的圣域展开，将两人包裹其中。尊坐在地上，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打着绯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将绯的头按在他的胸前。感受到身边温暖熟悉的气息，绯彻底放松下来，双手环着尊的腰，连指甲在他身上掐出了血痕也不知道。
感受到后腰处密密麻麻的刺痛，看着绯在他怀中哭泣，而他除了轻拍她的后背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已经不知第几次，尊发出这样的感叹——
为什么王是那么无能的一种人呢？
「元気でいますか。」
「你过得好吗？」
“嗯。”
「笑颜は枯れてませんか。」
「脸上还是总带著笑吗？」
“嗯。”
绯轻轻点头。
「他の谁かを深く深く、爱せていますか。」
「现在已经能够深深爱上别人了吗？」
指甲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衣料，绯紧紧地，几乎是使出全部力气抱紧身前自己深爱的人，泣不成声。
“嗯。”
ずっと来るはずない君との日を愿ったこと
明明你不会来，却还是希望能够与你一起度过
键かけて。
将这些全都上了锁。
不，绯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理人淡笑。
如果不比她晚来个六十年的话，自己可是不会原谅她的。
三日月岛、阴る渚鸟
娥眉月岛夕照水鸟
ツタに饰られた教会裏で
在爬满藤蔓的教会後
また子供じみた约束しては
再次许下孩子气的约定
逃げ出す话をしよう。
商量一起逃跑吧。
一只鹦鹉停在秋元家院子里的樱花树上，大大的眼睛追寻着理人弹奏钢琴的身影。
“看来，秋元理人并没有想与我交易的意思呢。”将视野从琴坂身上收回来，比水流看向周遭的众人。
“既然这样的话，就按照原计划从真夏绯那边入手呗。”银发少年将双手靠在脑后。
“紫，你认为呢？”比水流问道，“你和他们比较熟悉吧。”
御芍神正在涂指甲油的手一顿，语气笃定：“小流，我不认为他们会同意你开出的条件哦~”
比水流眼底的笑意加深。
“不试试这么知道呢？”
谁も満たされないよりも
比起不被满足
望んだ最後だけを温める
谁都更想将这份温暖保留到最后
怖い梦を见ただけの私に
就像总是做著恶梦的我
そうであったように。
曾经那样。
翅膀的扑棱声响起，几片绿色的羽毛在空中打着旋落下，一只鹦鹉停在窗沿上，夕阳勾画出它的轮廓，给它添了一份肃穆感。
“初次见面，赤之王周防尊，赤之氏族族人真夏绯，我是绿之王比水流。”
闻声，绯停止了哭泣，抬头往声源处看去，尊转过头，眼里涌动着杀气。
“我想与你们做一个交易。”
许すだけでも、耐え抜くだけでも
仅仅是原谅仅仅是忍耐的话
ただ、きっと。そう、きっと
一定。没错，一定
谁も変われないこと。
谁都不会改变。
伤付けない弱さが生きられないほど
从未给不能忍受伤害的脆弱留下生机
大きく育ったの。
就这样，将它培养长大。
“用秋元理人的性命，换取赤之氏族对我方计划的协助，赤之王，你意下如何？”
覚えていますか、初めて会ったことも、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初次相遇
君の嘘も、甘えも、弱さも、流してゆくような
还有你的谎言、任性、脆弱
この朝焼けで あの日のように君はまた
仿佛要将这一切都统统冲走的朝霞
素敌に変わってゆく
却像那日一样，让你变得更加出色
“开什么玩笑！”
一条火鞭猛地向琴坂甩去，虽然它反应迅速及时避开，却仍被烧焦了几根羽毛。一击不中，那火鞭并未停止，而是步步紧逼，使琴坂只能仓皇地在空中逃窜。
“用死者来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意思吗！竟敢利用理人……不可原谅！”绯用食指控制着那条火鞭，暴怒道。
“我与你们绿之氏族势不两立！”
尊早在琴坂出现的时候已将圣域扩大，听到绯的那句话，上前一步拦住绯的肩。
“是赤之氏族向绿之氏族就此宣战。”
理人弹奏着，一边回望过去，发现那些让他留下记忆的画面，每一段都有她的身影。
绯刚到他们家来时还只是个婴儿，奶奶把她抱回来时她才半个月大，小脸皱皱的，绯红色的眸子滴溜溜地四处乱转，看到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年他九岁，父母早逝，与奶奶相依为命，对于这个新来的小生命，他给予了她一切的宠爱。
十岁时，她会说的第一个词是“理人”。
十三岁时，她站在刚栽好的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十五岁时，她在奶奶的葬礼上痛哭失声。
十六岁时，她在庭院里拿着仙女棒，眼中映着烟火，似有万千繁星。
十七岁时，生日会上，她送给他一个本子，上面记载着这八年来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十八岁时，他盯着她离开病房的背影，心中有的只是不甘。
爱を歌った大地を蹴った
高歌过爱情猛踏过大地
今、「最低だ」って杀した最後も
此刻说著「糟透了」扼杀的结局也
不完全だって不确かになって
既不完整又不确定
ほら蹴っ飞ばして、ないや。
看吧，还没能摆脱它啊。
呐，他的小姑娘啊，如果人真的有来世的话……
他不奢求太多。
只要能看到一眼她的笑容就足够了。
歳月が巡って 声を辿って
岁月流转声音传达
また生まれ変わったら
若是再次轮回转世
真っ先に君に会いに行こう。
就让我立刻去见你吧。
呐，绯……
“我爱你。”
爱していました。
我曾深爱著你。
最後まで、この日まで。
直到最後直至今日。
それでも终わりにするのは私なのですか、
即便如此，画下句号的仍旧是我吗？
君の幸せな未来を、ただ、愿ってる。
仅仅是期盼著你能够迎来幸福的未来。
还有……
君のいる世界で笑ったこと、
曾在有你的世界中欢笑
君の见る未来を恨んだこと、
曾将你所见的未来怨恨
君の声、温もり、态度、爱のすべてに
你的声音、温暖、态度、还有爱，一切都……
さよなら。
再见了。
“永别了，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离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