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少女终将为王》若叶经风

20、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 理人再现

　　春风拂过，窗外的樱树上落下几片残樱，此时已是春暮。。
　　一名青年坐在病床上，将视线从摊开的书本间移开，向外望去。
　　“天气真好呢。”
　　有着绯红色短发的女孩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唇边。
　　“是的呢~”
　　又是一片樱落下，窗外的樱树已经几乎只剩一根残杆了。
　　青年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呐，绯，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什么愿望？”
　　“我想看看家乡的樱花，绯你知道的吧？就是我们家门前栽的那棵樱树。”
　　“可是……从这里回家的话要四个小时，再回到医院的话就是八个小时哦，我不在的话，理人你怎么办？”绯担心地皱起眉。
　　“这个嘛……”
　　病房的门被拉开，一名四十多岁的大叔走了进来。
　　“啊，说曹操曹操到。”
　　“哟，我来了，理人。”
　　理人转头对绯道：“有水臣在我身边的话，你就放心了吧？”
　　绯点点头，穿好外套，走到草薙水臣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脸，一脸认真地道：“水臣，在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理人哦！”
　　“我知道了。”
　　目送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草薙水臣看向理人，却发现他仍盯着那关紧的拉门，表情温柔。
　　“喂，回神了。”
　　理人眨眨眼，从刚才的状态中回来：“反正这都已经是最后一面了，就再让我多看几眼吧。”
　　“……你是怎么知道你的死期的啊？”
　　“我问了一言啊。”
　　“然后呢？你的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嗯，火化的程序都安排好了。”
　　“那个人呢？他有没有答应你的请求？”
　　“嗯，他答应了哦，看在无色之王一言的面子上。
　　“将死者的异能附着在其骨灰上制成器物之类的……还真是什么样的异能者都有呢。”
　　草薙水臣换了个坐姿。
　　“然后呢？是什么时候？”
　　他的眸暗了暗。
　　“你的死期。”
　　“大概……就快了。”
　　理人微笑着，双眸闪着温润的光，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将死之人。
　　“之后，绯就拜托了。”

　　绯用手托着一枝樱花，急急地穿过医院的走廊。这枝樱花是她从家门口的樱树上折下来的，怕它的花瓣被吹散，又怕理人等得急了，绯只好一手护着它，一边尽力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理人的病房赶去。
　　理人收到花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绯的嘴角微微上扬。
　　之前医生也说理人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不久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后他们要去哪呢？先回个家，一起坐在长廊里赏樱，不久夏天就要来了，他们可以趴在凉凉的地板上吃西瓜……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理人的病房前，绯伸手准备开门时，发现在门把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Present
　　礼物。
　　是理人的字迹。
　　绯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理人不在病床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草薙水臣和三轮一言一坐一站待在病床的两侧。
　　绯打开盒子，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代我去看遍万千世界，回来时讲给我听吧。
　　绯的内心一颤。
　　这句话听上去是在告别。
　　绯猛地抬头，望向三轮和草薙水臣。
　　“理人呢？”
　　草薙水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将真相说出口。
　　看着绯微微闪动的双眸，他做不到。
　　他无法向她说出事实。
　　间草薙水臣不回答，绯更急了，她看向三轮，期盼他告诉她理人只是暂时离开。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令她耳鸣。
　　理人已经去世了，那枚戒指是由他的骨灰制成的。
　　面前的戒指就是理人？
　　不可能的，因为就在她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理人还在那么温柔地对她微笑，明明她已经加快脚步，尽快赶回来了，才仅仅离开了七个小时，怎么会……
　　不可能！
　　理人才不可能是这种东西！
　　绯有些粗暴地从盒子里将戒指拿出来，跑到窗边想把它扔下去，可她的手却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戒指上传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那戒指是温热的，而且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脉动。
　　仿佛理人的心跳。
　　理人的呼吸、理人的温度、理人的心跳……
　　这一切都在揭露着一个冰冷而又残酷的事实——它就是理人。
　　绯的小手在空中颤抖着，最终失去力气，轻轻垂下。
　　摊开手，手掌因为她的用力过度而发白，掌心出现了一圈红痕，戒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间。
　　戒指呈银灰色，上面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翻看其内侧，才能看到里面有一行小字——
　　I'm always on your side.
　　永随君侧。
　　刻得很深。
　　那天，她将戒指放在胸前，哭到失去知觉。
　　从那之后，她的人生再无灯火，只余永夜。

　　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二人，尊只觉得胸口处有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刚才青年话音一落，绯的房门便被用力打开，门板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重响，一道红色的人影窜出，撞入青年的怀里，两人像是要把对方溶入骨血般紧紧相拥。
　　因为青年要见的是绯，尊自然跟了上去，草薙作为领路人走在前面，其他Homra的成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跟在后面，却不想看到了这么一个场景。
　　一时间，众人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比较好。
　　草薙的视线不自然地在尊与青年之间来回，想说话又不好开口。
　　那个青年是绯的什么人？
　　尊这是被绿了？
　　不不不，绯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草薙觉得头疼，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他的脑子有些跟不太上，不过要说能让绯如此拥抱，全心全意被她信任并且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见过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诶，不对啊，他记得那个人不是已经……
　　周围一圈非常安静，八田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令人尊敬的尊哥的女朋友此时被其他男人抱在怀里，瞬间觉得接受不能，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于思维率先作出了行动。
　　火球越过众人，向青年飞去。
　　众人本来就站在狭窄的走廊里，八田虽然离青年比较远，但他的攻击到达青年身上也仅仅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
　　在场的人，包括尊在内，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当他们意识到时，火球已经到了青年眼前。
　　下一瞬，白光闪现。
　　一个巨大的光圈在空中展开，青年伸出一只手，丝丝缕缕的白线从他手中抽出，交织成一个古怪的图案，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捂住了绯的双眼，怕这在昏暗的环境里有些刺眼的白光灼伤了她的双目。
　　“！这是！”十束发出惊叹。
　　火球撞击在光阵上，被原路弹回。
　　一堵火墙升起，火球撞击在墙上，瞬间消融不见。
　　是尊出手，保护了那差点被弹回的火球伤到的八田。
　　青年挪开捂着绯双眼的手，看着破坏二人间气氛的八田，皱了皱眉，杀气闪现。
　　“对不起！我们店里的孩子没规矩，给你添麻烦了！”草薙按着八田的头，强迫他鞠躬道歉。
　　八田不服，死命挣扎着：“为什么啊，草薙哥！明明是他抱了绯！绯可是尊哥的女朋友啊！尊哥不会……”
　　“闭嘴！”草薙用力地拍了一下八田的后脑。
　　“女朋友？”青年挑眉看向他怀里的绯，正想说些什么，一只手伸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尊把绯拉到他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她的身前：“啊，我是她的男朋友，”
　　说出这句话的尊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所以请你解释一下……”
　　“一个已死之人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啊？”
　　“喂，秋元理人。”
　　窗户玻璃发出悲鸣，虽然尊顾及到了酒吧的建筑没有使出全力，但他身上发出的威压令人心惊。
　　青年站在尊的对面，笑得如沐春风，面对他施加的压力没有任何的退却，腰板挺得笔直，分
　　毫不让。
　　“等等，尊！”
　　绯从尊的身后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理人身前。
　　“他就是理人，我可以保证！”
　　看着自家的女朋友站在自己对面挺身而出保护其他的男人，尊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想把对面那个男人烧成灰烬的冲动。
　　“关于这件事……”理人转向绯。
　　“绯，你愿意听我的解释吗？”

　　尊翘着二郎腿，绯紧靠着他坐着，理人则坐在二人侧面的一张椅子上，其他Homra的成员也散布在酒吧的各处。毕竟现在尚且不知道理人是敌是友，作为赤之盟臣，他们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王独自面对危险。
　　“在说明一切之前，绯，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绯歪头作疑惑状。
　　“第一问，绯，你现在幸福吗？”
　　绯几乎是脱口而出：“幸福啊。”
　　理人微微一笑。
　　“第二问，如果给你一个选择，让你离开这里的话，你会怎么做？”
　　毫不犹豫地：“不用，我觉得这里很好。”
　　理人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第三问，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
　　“第四问，”理人微微敛眸，“如果他们被杀了呢？”
　　空气仿佛凝结了。
　　这个问题，简直就像是暗示着之后二人会出什么意外一般。
　　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起头，以一种非常坚定的眼神看向理人：
　　“那样的话我绝对不要！我不会让他们被杀死的！”
　　“是吗……”理人闭上双眼，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不一会儿又重新睁开，“那么最后一问……”
　　“我和他们，你选择哪一边？”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喂！你！”八田抽出棒球棒，用其前端指着理人，“你这是和我们Homra宣战吗！”
　　安娜放下一直举着的玻璃珠：“……他是认真的。”
　　“绯！你不会抛弃Homra吧？对吧！”八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八田，”尊开口叫住了他，“绯，你的回答呢？”
　　他内心深处既有着小小的期待，又有些抵触绯的回答。
　　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而处于众人焦点的绯低下头，十指紧紧地纠在一起。
　　时间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
　　正当绯向作出回答时，一只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已经足够了哦。”
　　犹豫这么久，说明在她的心里二者都是十分重要的，甚至根本无法作出抉择吧。
　　那么，现在得出来的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痛苦吧。
　　不说也没关系。
　　能够为他犹豫这么久，已经足够了。
　　“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
　　理人看着绯的双眸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既然她无法作出抉择，那么就让他来吧。
　　往前迈一步。
　　由他站到他们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