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归来 季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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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将军顿了下，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高汤。将青花碗轻轻放在桌子上，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嗯？叫谁儿子？”
周康小心脏颤了颤，差点脱口而出：“爸爸。我错了，你才是我爸爸。”顶着季将军十万瓦的炯炯眼神，周康试图转移话题：
“诶，那啥，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季景之下意识摸了摸肩膀回道。刚刚为了洗澡，他拆掉了绷带，前些日子在战场上被敌人流箭射中，左肩上的伤口又有点崩开了。为了不让小皇帝担心，他都没让叫太医重新包扎。反正是小伤，大丈夫何惧这小小的箭伤，季景之想道。
“哦，那你吃了吗？”刚问出口，周康就忍不住想打自己两巴掌。会不会说话，碗还在面前放着问人家吃了吗。
“你说呢？”季景之似笑非笑地挑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周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尴尬的味道，只听到窗外传来青蛙呱呱的叫声。
“就寝吧。”季景之像是看够了周康尴尬的模样，终于放过了他。
周康扭扭捏捏脱掉外衣，仅着中衣。上了龙床，躺在一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好像人家等着皇帝宠幸的妃子。”系统很体贴地开口提醒。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周康总算回过头来了，他恼羞成怒地骂道。
季景之熄完灯就看到床上的小皇帝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茧，缩在角落。他轻笑了一声，上床仰躺了会，他在蚕茧边问：“热吗？”
热，当然热。谁大热天裹着被子不热，但是背后的眼睛太灼热了。周康下意识地拿被子裹住自己。
“切。”季景之发出一声嗤笑，到也没下一步动作。等了一会，听着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周康渐渐陷入沉睡。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一睡过去，身侧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季景之把小皇帝侧过来，小心翼翼地扯掉被子，盖在身上。黑暗中，修长的手指一寸寸地细细描绘着身侧少年的眉眼，眼底的深情不容忽视，发出一声叹息。
“那么好的你，我不会……”
夜深了，皇宫陷入一片黑暗，值夜的宫人只听得到窗外传来呱呱的青蛙叫……
第二天早晨，夏天日头早，小周王被刺眼的日光弄醒。
“什么时辰了？”周康闭着眼睛含糊地问道。
“回大王，刚到卯时。”守了一夜的富贵回道。
“唔……季……咦季景之呢？”周康下意识朝一边打滚，刚意识到昨晚和季景之一起睡得，怕撞到人喊道结果一下子滚了个空。
“季将军寅时便离去了，临走时吩咐奴婢们别吵醒了您。诶，季将军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啊。”前面回得还毕恭毕敬，后面又开始皮了。
“唔……”赖惯了床的周康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也不想管季将军还是王将军是谁了。偏多嘴的富贵不想放过他，喋喋不休地说道：
“季将军昨日到太初宫都亥时了吧，这早上还走的这么急，不知伤口有没有裂开……”
“别吵了，嗡嗡嗡和苍蝇似的。”周康被吵的回笼觉都睡不下去，大叫一声坐起身，继续发呆。也不怪他，昨天睡都快半夜了，谁大早上起得来。“沉思”了好一会，他突然意识到富贵话语中一个重要的关键点：
“伤口？什么伤？”
“啊呸，您听岔了。”富贵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痛恨自己这张不过脑子的嘴。
“别让寡人问第二遍。你是知道的，寡人早上脾气不太好。”
得，连寡人都用上了，可见是认真了。富贵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您让奴婢说的哦，可不是奴婢提的……”
“再支支吾吾的，你给我去采露水去。”周康不耐烦地打断。
“别介啊。你们昨夜都那个啥了，您没看到？”富贵猥猥琐琐地探头进纱帐里问道，边说眼睛和进了虫子似地眨着暗示。
周康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我看到了还用得着问你。他横了这胆大包天的太监一眼，恶狠狠地心想是时候发配他去采露珠了。
“那么深的伤口呢？您真……”迎着自家大王恶狠狠的目光，总算没把那句你瞎说出口。“不过也对，要是您知道了，季将军就不会早上才偷偷摸摸让我找棉布包扎了。”
“棉布？太医都死去哪了？你是死人吗？只会送棉布。”周康怒吼，像只炸毛的小狮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脾气突然那么暴躁，隐约觉得心中有丝说不出的担忧和心疼。
“关太医什么事。”富贵小声嘀咕，迎着炸毛的狮子他也没敢继续反驳。小心翼翼地安抚：
“季将军说要赶不及出城才没叫太医包扎，奴婢让人送了点金疮药给追出去了，您别担心。”富贵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呐，自己也劝过请太医的事。但人季将军急急忙忙睡完就走。跟做贼似的，动作又轻又快，走之前还吩咐千万别吵醒这头小狮子，他也没办法啊。说到底，在外面人说得好听尊一声富总管，在主子那也不过就是一个高级点的奴婢罢了。
“哦……那他走之前有说什么吗？”小狮子冷静完就是小猫咪了，伸出爪子挠挠头。
“季将军让奴婢们千万别吵醒您。”
“还有呢？”
“若是起的早，让您记得用早膳，来得及就去城头迎接大军。要是起迟了，让奴婢派人去城外说一声，您在皇极殿等众位将领就成。那您……”富贵欲言又止，想问问自家大王起还是不起。
“傻乎乎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伺候寡人更衣。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奴才。”周康一听就坐不住了，一边急急忙忙起床，一边嫌弃自家不机灵的富公公。“我和你说，要是在宫斗剧里你活不过第二集。”一边穿衣一边嘴里叨叨。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富贵听不懂什么是宫斗剧，但他知道周康是在嫌弃他笨。这么多年，他始终信奉的是大王说的都对，哪怕错的也是对的。靠着这一个至上原则，他稳稳坐居宫内第一大太监的宝座。
穿好龙袍的周康洗漱完就准备往外冲。富贵赶紧拦下他，
“哎呦喂我的陛下，如意已经准备好早膳了，您倒是吃了再走。”
“吃什么吃，没听见大军在城外等着吗？”周康一边努力扶正头上重重的冕旒，一边撩起不便走路的龙袍。
“您要是不吃，等季将军回来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您忍心吗？”富贵抱住周康的大腿，恨不得哭出血来。
周康嫌弃地踢开富贵，无奈地坐在桌边准备随便吃点。如意早早准备了各式早点，都是他爱吃的。
随便扒了碗最爱吃的八宝粥，周康很豪放地一摸嘴巴就打算出发。还是如意看不过去，拿出丝帕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干净嘴巴，才肯放自家大王走。
走到一半不知想起什么，周康又回来问如意拿了一块丝帕，包了两块红豆糕藏进宽大的袖子里。众人只当小皇帝怕饿路人当点心吃。如意拦不住，只能让人打包了一整盒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达城门口已经又是近大半个时辰后了。许是知道大军凯旋，街道两边聚集了很多拿着馒头水壶的百姓了。没有提前通知礼部安排，周王很寒碜地就带了如意富贵还有保护他的禁卫军，站在高高的城楼上。
等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内城门大开的时辰，百姓们发出高兴的惊呼。人群中，周康一眼就看到了不告而别，睡完就跑，传说中拔x无情的季将军。
也难怪，一群浩浩荡荡的将士中，季景之骑着他专有的枣红马，穿着银色盔甲，腰佩重剑，格外的器宇轩昂，英姿飒爽。季景之所到之处，人群不断爆发出惊呼：“季将军！季将军！季将军万岁”
周康嫉妒地咬了咬小指甲，他也想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地游街。比了比身高，周康悲催地发现他可能连季将军的马都跨不上去。作为报复，他恶狠狠吃掉了一块带来的红豆糕。
如意担忧地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自家小皇帝。心想：他果然饿了，都在啃小小的红豆了，早知道就不管不顾也要把盒子拎过来了。
似有所感，季景之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望向城楼。视线交汇的瞬间，季将军笑了。阳光下，如春风拂面，冰雪融化，一笑倾城。周康面无表情地听着带来的几个小宫女惊呼太英俊了，要昏过去了。他恶狠狠吃掉了最后一口红豆糕，暗骂：招蜂引蝶。
季景之吩咐了声举旗的小兵，小兵旗一挥喊到：“停！”。大军停了下来，季景之带着何军师以及几位副将下马，走到了城楼下。
周康早在大军突然停下时就已经下楼了。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季将军率先直直地跪了下去，众人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个唇红齿白，姿色昳丽的少年一直在城楼上等待大军归来。大军和百姓紧随其后，爆发出巨大声响：“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免礼，此次平乱有劳众位将士了，寡人皆重重有赏！”周康似模似样地抬手让人起身，嘴里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嘉奖之词。这些套路这两年用的多了，业务能力已经非常熟练了。
为表示亲近与爱惜，周王亲自扶起凯旋而归的将军。青天白日，众人没想到的是宽大的袖子下，君臣两人的黑暗交易。
季景之突然手里被塞了一块包着丝帕的糕点，他从善如流地收下，顺便捏了下小皇帝的小拇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