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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镇西将军 “是位举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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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皆是神情古怪地走进了客房,关上门,罗少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惊恐半沮丧地小声问道:“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嗯。”连生应道。
“可是,可他都不是人!”
“那又如何,”红桥四下打量这这间狭小的房间,皱着眉表示对房间的不满,“这一路上你见过多少不是人的东西了?”
罗少春一时无言,只得把目光投向连生,连生只是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让他表示安心后,转而看向了红桥,“他是?”
红桥也看着他,语气温柔道:“缚灵,与怨灵不同,只是空守着执念,不伤人的。”
“那你可能像上次那般渡化?”
红桥垂了下眸子,继而又抬眼,伸手帮连生理着耳鬓的碎发,缓缓说道:“我可以强行将他渡化,让他忘却这一世的执念,又或者,帮他了却这一世的愿望,让他自行离去,连生想要如何?”
咬了下唇,连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红桥盯着他看了半响,继而半含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附在连生的耳边小声道:“连生不必为难,你所愿的,就是我所想做的。”
你所想皆我所愿,你所愿皆我所做。
耳边响起的熟悉的声音随着红桥的低声呢喃一下子涌现而出,又仿若海浪拍沙,浪退无踪,连生恍惚地抬头,呆愣了一下。
红桥说完转而对罗少春说道:“只有一张床。”
这屋子极小,一张床只能一个人睡,就连地面,也只能勉强挤两个人。
红桥自有他的言下之意,罗少春听闻忙点头应道:“自然应该让师父去睡。”
“不,我……”连生这才回神,还没有来得及推脱完,红桥直接开口半笑着对罗少春道:“你睡。”
“啊?”罗少春看向连生,连生也摇头不知何意。
“你睡。”红桥耐着性子,又笑着重复了一遍,盯着罗少春的眸子让后者一阵毛骨悚然。
他动作微弱地点了点头,然后脱鞋,攀爬上床的动作还没有做完,又听见红桥幽幽的声音传来:“别脱外衣了,多穿点。”罗少春又顺从地点了点头,心惊胆战地仰面躺到了床上,一丝不苟地盖上了被子,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接着红桥动作粗暴地朝他扔去了一件翠绿色的长袍外衣,带着一股很是熟悉的清香,他把长袍往下拽了拽,露出一颗脑袋,疑惑地看着红桥。
红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像是看他,又像是对着别人,说道:“送你了,御寒。”
“奥。”虽不明白红桥怎么会突发善心,可罗少春心里却带了几丝欢喜,无关红桥,像是因为遇见这件衣裳而怡悦,他闭上了眼睛,狭窄的房间里,床上铺的旧草席的味道,木屋腐朽的味道,还有红桥和连生说话的声音,一同被这衣裳所带的淡雅的香味隔绝,他转了个身,抱住这件衣服,心里一片安宁,隐约似乎还听到了清脆的铃铛的撞击声。
“委屈连生同我睡地上了。”红桥没再看罗少春,转而对连生笑道。
连生浅浅地笑了一下,低语道:“哪里委屈了。”
“是不能委屈。”红桥望着他弯着一对好看的眸子,转而随手变出了一张足以铺满整个地的毛毯,金纹与银丝相勾勒,一只巨大的白虎在这张毯子上栩栩如生,威风凌凌,连生细瞧去,这才发现,孤零零的白虎脑袋上,趴着一只彩色的蝴蝶,小而脆弱,在这片白金相称的毛毯上,它竟是唯一的色彩。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物件,连生看着红桥把这么一件精细的毛毯随手扔在地上,见那人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只能笑而不语。
“连生,”红桥横卧在毛毯上,一手支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伸向连生,薄唇轻启,上扬的眼角天然染上了几分暖意,就这么藏着笑意地对连生说道:“来。”
单单一个字,他像是要勾人魂魄一般,语气轻柔到连空气都沉溺。
连生盯着红桥墨黑的眸子,似乎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半蹲着把手放在了红桥的手心上,那人冰凉的体温让他忍不住连心尖都颤抖了一下,随即便被红桥拽倒在毯子上。
他枕着红桥的胳膊,想要挣扎起身,红桥又按住他,转而将那件朱红色的斗篷拿出来盖到他的身上,斗篷不大,本就为一人量身定制的,连生被他拿斗篷盖的严严实实的,只有枕在他肩膀上的脑袋,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他。
连生皱着眉,把身上的斗篷盖在了红桥身上,又被红桥掖了回去,红桥盯着他微怒的小表情,伸手点着他皱到一起的眉,然后笑道:“我不冷。”
连生没有理睬他,坚持把斗篷盖到他身上,又怕吵到罗少春,小声道:“你现下也是凡人之躯,如何不冷?”
红桥没有言语,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连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他才开口道:“那我与连生一起盖。”
“嗯?”
连生还未来得及反应,红桥便一弯手臂,他顺着红桥的动作一下子落入了后者的怀里,仅是略微挣扎了几下,红桥便将斗篷盖在了两人身上,下巴担在了连生的脑袋上,低声道:“你若是再动,今晚我们都要睡不好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笑和满足,连生突然就停止了挣扎。
红桥拥着连生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把连生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两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等到连生已经习惯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的时候,他闷闷的声音才从红桥的怀里发出。
“红桥?”
“嗯?”
“你以前去过群峰山吗?”
抱着连生的动作微微僵硬了一下,红桥又轻轻地“嗯”了声。
“那……”原本想问是否是红桥碾平了群峰山,话到嘴边又突然转了个方向,“你喜欢群峰山吗?”
连生能感觉到红桥的安静,像是怀念,又像是犹豫,最终,红桥低沉着声音,答了句“喜欢”。
“它有雾隐山那么高吗?”
红桥摇了摇头,而后又略微低头,嗅着连生发间的香气,哑声道:“它不如雾隐山高,也不似万灵陡,他由许多较高的山峰相连而成,草木虽不广茂,却也有不少奇幻之景,且山前曾有一片杏花林,每逢花开之际,白粉相间,远望像是与青天相成,美不胜收。”
红桥的低喃深深浅浅的,像是述说,又像是哀叹,让连生在那么优美的画面中,徒然感到伤悲。他好像是也曾去过群峰山,看过那美景一般。
“不过,”红桥话锋一转,说道:“因其存世太久,且受日月精华所养,倒是生出了不少妖物。”
“那可有人去收服?”
连生问完,便听到头顶的红桥轻轻地笑了一声,应道:“有啊。”
隐约地嗅出红桥对此人的态度有所不同,连生抬头,浅褐色的眸子温润清亮,他直直地盯着红桥,问道:“那是位怎样的人?”
红桥毫不掩饰地对上连生的眸子,莞尔而笑,想了一下,应道:“是位举世无双的佳人。”
佳人?莫不是女子?
看见连生眸中含有疑惑,红桥伸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眼睛。
“红桥?”
本能地把眼睛闭上的连生被红桥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红桥的手心处颤成了一首曲子。
红桥前倾,隔着自己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连生的眼睛,柔声道:“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连生只是微微感觉到红桥的动作,自是不知道红桥方才在作何,更看不到红桥眼里流动着的光,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一滴水珠来,但是红桥的话,压下了连生心里的诸多疑问,他伸手拉开红桥的手,看见红桥已然闭上了眼睛安睡的样子,也轻轻地应了声“嗯”。
待他闭上双眼,红桥才睁开眼睛,平日里总是藏着深深笑意的眸子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显露出了所有的悲伤和无奈,如鱼望着云,深切而又悲哀。
夜半,一只彩蝶,顺着窗户,翩然而来,轻缓而又安静地落在了连生的肩上。
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缥缈而又不真切,黑暗中撕扯开一条裂缝,眼前的光亮不断扩大,连生睁开眼时,只能看到周围仙气缭绕,一位约二十出头的青年正骑在脚踩祥云的白虎上,他目光如炬,面容严肃,眉眼上挑,薄唇紧抿,威严而又强势,且周身一片正气,浑身散发着睿智之感,绝非常人,想来,是特地梦里寻他的。
男子看见他笑起来,原本冷酷的眉眼一下子显得平易近人,语气悠然道:“许久未见,清君近来可好?”
清君?
连生应道:“阁下可是在唤我?”
他勾唇道:“此处只有你我。”
这烟雾缭绕,还真看不到旁人,连生也笑应:“仙人莫不是找错人了,连生从未听说过清君的名讳。”
那男子依旧笑着,“大梦一场,本就需些时日清醒。”
“梦?”
男子点头,又摸着自己所骑的白虎,目光变得锐利,“清君,今日与你相见,还有一事要提醒你,要小心身边人,魔不可不防。”
魔?是指红桥?
连生忙张口想寻问什么,却突地感觉到周遭一震,那烟雾渐渐消散,男子的身子,也在逐渐消失中,他依旧端坐于白虎之上,不慌不忙道:“碧落林中有一生死镜,清君若想解梦,不如去看看。”
眼看着梦境就要消失,连生忙喊道:“敢问仙者名讳?”
男子已同周围的白云一同消散,只有一句悠长的话自空中传来,“镇西将军,南琉。”
连生猛地惊醒,清晨的阳光并不算刺眼,耳边是红桥均匀的呼吸声,一阵风扬着周围墓碑的泥土袭来,红桥动了动,把他塞进了斗篷里,连生闷在温暖的空间里,隐约听到罗少春打了个喷嚏。
“嗯……好冷啊。”罗少春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又瑟缩着抓着身上唯一一件盖着的长袍外衣,安静了半响后,他猛地坐了起来,吃惊地喊道:“这是哪?”
被一座座坟墓包围的三人,此时恰巧在中间的空地上,没有木屋,没有香气,没有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