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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知 “我们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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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山怨念已消,竟也渐渐化作原本郁郁青青的样子,只是湖底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不复旧日。
三人送昏迷的骆柏回到了镇子里,骆柏清醒后告知了镇上人事情的真相,原来他是因为知道骆文富的秘密才会令骆文富如此迫不及待,等不及骆桃大婚以后就想杀了他的,骆柏虽莽撞,倒也是正直之人,连生相信他虽不是骆桃的亲哥哥,但一定会照顾好骆桃的。
只是骆文富再十恶不赦,终究是骆桃的亲爹,骆桃需为他守孝,婚期自然需要后延,听闻这消息,季椿倒也不怒,反而一直安慰骆桃,整日陪在她身边,连生偶尔看到两人手腕相连的红绳,想到无人记起的壬阒,倒不知是该祝福还是感慨。终究是情深不及缘浅,想来还是春风来,桃花才笑。
红桥三人帮助帮了镇上人这么一个大忙,自然是都争着要感谢他们的,只是酒席宴席都已备好,待他们去寻人的时候,三人早已经不见了。
“师父,”罗少春坐在肥大的玉葫芦上,对旁边同样飞在空中的两人大喊道:“我们这样不告而别不太妥当吧。”
这次红桥和连生又换了个法器乘,两人坐在一个像是白铁铸成的盾上,衣襟飘扬,发丝相连。
红桥依旧习惯一只手揽着连生的腰,整个人趴在连生的后背上,他脑袋担在连生肩上,闭着眼睛,慵懒道:“那帮人这么麻烦,我可懒得搭理他们。”
连生虽被红桥倚着,身子依旧端坐着,应和道:“我们这几日已是添了不少麻烦,还是不要再过多逗留了。”
尽日寻得红桥原本的身体才好。这般顺利地找寻了残肢,眼下只剩一颗脑袋和躯体了,三人临走前用寻意图又探了一遍,只是寻意图显示的结果颇让三人惊讶。
连生原本是想要先寻头颅的,谁知寻意图显示的结果是头颅在南溟。南溟虽有其名,但鲜有人见过,更别提去过了,传闻中,只有乘鲲才能到达南溟,但是现实中却无人提及。于是连生三人只好作罢,先去寻找身躯。
身躯所在,是群峰山。
“这群峰山啊,我曾在书上看到过,自上神创世一来,一海两溟四山便就存在了,这群峰山就是四山之一,因山绵延不绝而闻名。”
正巧三人飞在天上闲来无聊,罗少春拍着玉葫芦凑近了连生他们,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的见闻,“不过后来听闻,群峰山被休无魔尊一怒之下碾为平地。”
他讲的头头是道,红桥倒是兴味索然,头埋在连生的衣领里不知道听没听到,反而被靠着的连生起了兴趣,扭头问道:“那休无魔尊为何要碾平那山?”
罗少春摇头道:“谁知道呢?坊间多传那休无魔尊行事诡异,毫无章法,或许是一时兴起罢了。”
“不过是看那山不顺眼,”红桥闷闷的声音从连生的衣领处传来,倒让连生觉得一阵瘙痒,“一时失控。”
罗少春听闻半扭着身子凑近了两人,好奇地问道:“你怎知道?”
红桥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玉葫芦摆了摆手,像是真的扇起了一阵风,惹得玉葫芦一阵摇晃,罗少春忙坐直了身子来维持平衡,看到玉葫芦往旁边飘了飘,离自己远了些,红桥这才又面无表情地把脑袋缩回连生的脖颈处。
“他怎么又不说话了?”罗少春稳住了身形,这才有点委屈地开口问向连生。
连生侧身把脑袋往红桥旁边扭去,奈何只能垂眸用余光瞄到几缕碎发,隐约感觉到红桥似乎从知道去群峰山的时候,心情好像就不太好。
“可能是累了吧。”他淡淡地朝罗少春应道。
罗少春倒也没察觉到什么,转而和连生聊起了另外几座山的传闻。
群峰山在南,万灵山偏北,三人虽然用飞的,但是凡人的身体也不能不吃不喝不分昼夜地赶路,眼看天色渐黑,连生他们决定先找个地方歇脚。
只是也不知是三人运气问题,还是实在巧合,这次又落在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今夜没有月色,周围实在阴暗得可怕,罗少春跟在连生身后,边翻着火扇子,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伐,四下里满是阴沉沉的腐朽之气,呛得人心口都沉闷闷的,红桥打开了一把扇子,跳跃的火光映着,他的眉毛略微皱着,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倒是已经寻到火扇子的罗少春先叫了一声。
他向来一惊一乍的,现在看到周围一片片的墓地,而自己正站在某个人的墓碑旁边,自然是又忍不住叫了出来。
“我们这是落在乱葬岗上了?”
三人周围,视线所及处,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坟墓,连生略微扫了一眼,道:“不是,这既无杂草,每一个墓碑又干净无尘,想来是有人看守。”
他话音刚落,却又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又冷上了几分,罗少春举高了火扇,瞪大了眼睛,又开口大叫道:“鬼,鬼啊!”
红桥和连生顺势看向罗少春所指方向,阴气笼罩,只能看见一盏灯笼亮着幽幽的光朝他们“飘”去,那人走路无声,待人靠近,那隐在烟雾里的修长的身影才渐渐显现出来,长发飘然,肤近透明,一双眸子狭长,长相偏向柔美,倒有几分女子之姿,在这凉薄的夜里穿的倒也少,似乎只披了一件暗红色长衫,更显得阴柔。
他步履轻飘,漆黑的眸子被灯笼的光照着,越发显得无神。
“几位是过往的客人吧。”他声音本该是好听的,分明是个少年郎清润的声音,却总像是隔着一层厚纱在同他们讲话,就连语调都平平的,一字一句不沾感情,像是照着话本上念出来一般。
罗少春盯着他柔美的脸,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这夜里没有月光,连灯笼上的光都极其微弱,黑沉沉的,暗蒙蒙的,倒叫人连影子也看不清楚。
连生作揖笑应:“他乡游子,心系故土,倒失了方向,迷失在此。”
那人听闻也没有作何表情,依旧是不冷不热,平缓僵硬地说道:“既如此,那便先在这歇息一晚,明早再寻路吧。”
罗少春拽了拽连生的衣袖,一脸惊恐的表情,边摇头边表示自己的态度。倒是红桥低笑了一声,颇有礼貌道:“那便多谢公子了。”说完,顺带一巴掌拍掉了罗少春那挂在连生袖子上的手。
论鬼和红桥谁最可怕,罗少春自然是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地选了后者,所以,即使他对于前面给他们带路的不知何物的东西心存畏惧,也依旧是乖乖地跟在红桥和连生的后面。
那人带他们到了一所房屋前,屋里点着灯,可是三人刚到此地时,并没有发现此处有亮灯的房屋。
罗少春偷偷地从连生背后冒出脑袋来,见屋里烛火轻曳,仅有一桌一椅,连盏茶盏杯具都没有,倒不像书中所言四处都是蜘蛛网那般诡异,罗少春这才壮了胆,松开连生挺直腰板四下打量着这简陋的木屋,也终于脱离了红桥含有警告的眼神。
木制小屋的墙上,挂着一件大红色的偏大号的女子嫁衣,花纹精细,色彩明亮,连生驻足看了良久,待红桥凑过去手指轻轻勾了下他的小拇指,他才回神一般,有些失态地看向那男子,谁知那男人也痴迷一般看着这件红衣,无神空洞的瞳孔,微微泛着光芒。
“好香啊。”罗少春边嗅边嚷道。
连生也闻到这屋里一股淡淡的香味,转而想看向红桥,却觉得脖颈微痒,红桥像是故意一样,对着连生垂在肩膀的头发仔细嗅着,耳鬓的碎发流连在连生的耳垂和脖子上,倒让人起了一身鸡皮
疙瘩,红桥勾唇笑道:“确实很香。”
半羞半怒的,连生刚要开口,红桥却自然地转过身,对着男子问道:“是什么香味?”
那男子摇了摇头,道:“不知。”
连生顺而问到:“阁下可知这是何处?”
那男子收回目光,依旧是不咸不淡地答了句,“不知。”
红桥邪笑了一下,唐突地问道:“那公子可知自己是谁?”
那一成不变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却只是微微地皱了下眉,然后又恢复冷静,淡淡地答道:“不知。”
火苗浮动了一下,罗少春有些不明所以地扫了眼地面,而后颇是诧异地“唔”了一声,接着忙闭上嘴巴,抬眼看到连生要他噤声的眼神,又转而看向那男子,发现自己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转而松了口气,静悄悄地朝连生他们挪去。
红桥似乎是有些苦恼,眨了下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公子在此处作甚?”
那男子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应道:“等人。”
“等谁。”
他摇着头,“不知。”
连生微微叹了口气。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眸子左右转了一下,脸上说不上是疑惑还是淡然,只是对三人指了下客房的门,而后进了卧房,连告别的话都不曾讲。
罗少春这次清楚地看到,他背过身的地面上,火光烨烨,一片光亮,没有一点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