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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万灵山遇险(上) 道义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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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果真是风平浪静,无丧事发生,骆文富也好餐好礼对地待着他们,弄得罗少春整日闲来无事,趴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数算着时间。
也就在婚期前三天,骆桃醒了,府里上下都忙碌了起来,一边想着把新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一边念着把新娘子养肥些,好在成亲时能看起来精神些,这被府里所有人都围着的新娘子,只是呆呆地坐在床沿,听他们说这几天来发生过的事,听那些喜热闹的年轻奴婢讲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何等的优秀,她静静地听着,不哭不笑,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
连生他们也来瞧过骆桃,看见那毫无反应的姑娘,红桥收起了笑容,仅是愣了一下,便又笑着退出来了。
他原以为,壬阒仅是交换了些时间,现下这才理解为何他会魂飞魄散了。
“那骆小姐怎么了,瞧起来像是痴傻了,别真成了个呆子。”罗少春与他们边走边说。
红桥应道:“无妨,不过是失去部分记忆的正常反应罢了,睡一觉便好了。”
“失去记忆?”
“那她可还能找回记忆?”
罗少春和连生一同出声,红桥笑着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先回答了连生的问题,“不能。”
而后,他才缓缓道:“壬阒魂飞魄散才换来骆桃记忆的消失,如今,那段记忆中的人都没了,怎么找回?”
听闻他的话,两人皆是一怔,连生叹息了一声,重复了一遍壬阒消失前说过的话,“这样也好。”
可以让骆桃此生没有负担,没有伤痛地单纯地度过一生,倒也好。
只是生生世世只换了一个人的一世安好,罗少春不懂,道:“哪里好了?”
连生朝他笑了笑,红桥没有言语,手肘悄悄碰了下连生,意示他往花园的方向看去,枝丫掩映下,一位中年男子正和一位青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从他们的角度看去,正巧能看见那中年男子涨红的生气的脸,是骆老爷,想来,那背对着他们略微高些的青年,是骆家大公子,骆柏。
罗少春还在为壬阒和骆桃的事难受,没有回过神,便被连生拉到一边去了,正欲开口,恰巧看到骆文富一巴掌打在了骆柏的脸上,然后铁青着脸,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开了,留下骆柏站在那,紧握着拳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骆文富离去的方向。
三人转身绕了个道,倒是有些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红桥打着哈欠,口齿不清道:“看来最近,要有好玩的事发生了。”
连生没有回应,清亮的眸子颇是担忧地看着红桥,这几日红桥额间的黑气是越来越重了,夜半常常惊醒,甚至于犯困的时间越拉越长,再这样拖下去,他怕红桥会有一天长睡不醒。
“我们还是越快解决这件事越好。”
“嗯,”红桥靠在连生的肩膀上半合着眼,道:“快了。”
两天后就是骆桃出嫁的日子了,骆老爷邀请了府里所有人一起去吃了家宴,倒是没有看见大少爷
骆柏,骆老爷看起来气色也不错,满面春光的,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就回房间休息了。
三人磨蹭了一会,等到罗少春吃饱喝足才离开。
入夜,万物沉睡。
一个人影拄着拐杖,步调颇是着急地往外走着,走出大门,穿过一条街,然后顺着一条小路,就到了万灵山前,溪流潺潺,借着月光,随溪而上,然后停在了一个湖泊旁边。
人影站住不动,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也站住不动。
斑驳的月光越发清亮,映射在骆文富的手腕上,那条艳红色的珠链,像是鲜血一样,缓缓地发出了深红色的光芒,然后湖面涌动着,像是镜子一样透明地映射出湖内的景象,又像门一样,从中间分开。
“哇。”
罗少春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自然而然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出。
骆文富像是偷窃被抓到一样身子一僵,继而本能地转身,说了句“谁?”
正对上站在不远处的三人。
树影遮着红桥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似笑非笑道:“都看到我们了,骆老爷还问什么?”
“你们?”骆文富往后退了几步,手紧紧地握着拐杖,倒是脸上,隐去了刚才听到人声的惊慌,又是一副冷静做派,“你们没有被我的迷药迷晕,到算有点本事。”
听他这话,罗少春洋洋自得道:“不敢不敢,也就会点解药之法。”
连生道:“骆老爷这么晚来万灵山做何?”
骆文富还没有开口,红桥先应到,“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嘛。”
两人一唱一和的,也不把骆文富放在眼。
骆文富冷笑了声,“不过就是随便出来走走,怎就被公子冠上这杀人放火的名号了?”
红桥上前走了几步,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的拐杖,“骆老爷这拐杖精致得很,不似寻常物件呢。”
骆文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罗少春问道:“怎么不寻常?”
“能藏钱藏宝,还能藏尸体。”红桥笑嘻嘻地扭头看向连生,“连生,你说,是不是不寻常?”
“当初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江湖骗子,”骆文富笑起来,“想来,还是低估你们了。”
连生冷声应道:“我们也错看骆老爷了,竟连妻儿都下得去手。”
骆文富冷哼了声,怒道:“他们不是我的妻儿,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花了那么多钱把她赎回来,她还四处勾搭与人幽通,生下这两个孽子,我生来最恨别人背叛,他们这是罪有应得。”
连生冷言:“你既然恨别人背叛,又为何陷害你的朋友,让他们死于非命。”
“他们怎么算我的朋友?不过是被我利用的棋子。”骆文富道,“看来,你们多半也是为了禁地而来的吧。”
罗少春四下打量了一下,问道:“这禁地,是巫灵族的遗居?”
连生点了点头。
骆文富冷笑了一声,站直了身子,举起了拐杖,说道:“他其实还没有死,不过被我打晕了,现在就在这里面,”说着,他抬起手,用力一抛,那个雕刻着游龙图案的精美的拐杖,就这么落在了湖底,随即幻化成了一个人的样子,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嘶哑的声音像是怒吼一样从湖底传来,连地面都有些震动,三人往湖里探去,白色的月光映照着,湖里的世界,有高树,有枯草,还有一身死气的怨灵,黑压压的,从远处飘来,泛着早已经干涸的血腥的味道,朝骆柏飘去。
红桥皱了下眉,一阵眩晕感袭来,他知道是自己身上的怨灵咒的作用,那些湖底的怨灵加深了自己身上怨灵咒的作用,他扭头想要提醒连生,但是目光所抓到的,只有一袭一闪而过的浅蓝色衣袖,连生跳了下去。
道义所在,见死不救,怎么会是连生的性格?
红桥也没有来得及反应,只是快速地跟了上去,拽住那人飘然的衣袖,然后把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就这么护着他,一起摔了下去。
他是没有想太多的,只是想着那么冰清玉润的一个人,本就应该不染纤尘,怎么能就这么落在这满是污秽的地方,倒也忘了,自己现下这副凡人都比不过的躯体,就这么摔下来,也是会疼的。
胸口闷闷地翻涌着血腥的气味,他的眼前越来越黑,雾蒙蒙的,又在这一片雾蒙蒙中,可以很清楚明了地看到满地的尸体,流淌的鲜血,就连耳边,也有断断续续的,时远时近的呜咽声和呼喊声,这不是自己体内的怨灵的执念,是这湖底之境,周遭怨灵的愤懑,他晃了下神。
“红桥,红桥?”
幸好,雾蒙蒙中还能分辨出连生的脸,鬼哭神号中还能听清连生的声音,红桥仍旧笑的好看,懒洋洋地应道:“嗯。”
可是他的神色实在是不对,那漆黑的眸子看向连生时总像是失了焦一样,无甚光彩,连生慌了,“你感觉怎么样?”
红桥笑答:“很好,无事。”
幸好,他已经习惯了黑红相间的炼狱之景,听惯了万鬼同哭的哀嚎之声。
为了表示出他真的很好,红桥拉着连生起身,转身直接一掌击灭了身后靠近的怨灵。
“我们先把骆柏救出来。”
“嗯。”
两人站在昏迷的骆柏边上,左右护着他,然后头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两个人从上面掉下来,砸到了两人脚边。
罗少春趴在骆文富身上呲牙咧嘴地笑着,“他想推我下来,被我趁机一起拽下来了,嘿嘿。”
红桥也盯着他“和善”地笑着,一巴掌伸手吓得罗少春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身后那一圈的怨灵都消失不见了。
“嘿嘿,大侠,好功夫。”
红桥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随手丢给他一把剑,“快去帮连生。”
然后直接把他推到了连生那,一堆怨灵之间。
“啊啊啊。”
那一个个面色惨淡,干枯瘦弱的鬼魂以各种各样的扭曲地表情向他扑来,罗少春边叫,边胡乱甩着剑,倒也起了点作用。
眼前的雾气原来越浓重,红桥甚至连周遭的景色都看不清了,他皱着眉,手心渐渐酝酿着一团黑色的火焰,这湖底的怨灵其实远比他想的厉害,数量多,且散了又会重聚,这是积攒了几万年的怨念才能化成的,若是不干脆地让他们灰飞烟灭,怎么除都是除不尽的。
“喂!为什么这些恶鬼不攻击你啊?”
罗少春看见骆文富站在那完好无损地冷眼看着他们,心中愤愤不平,换来的,是后者更加自得的神情。
骆文富笑着摸着自己的手链,“因为我和他们是同类啊。”
连生领悟,转身朝骆文富袭去,并朝罗少春喊道:“把他的珠链夺过来!”
骆文富就这么负手站在那,不喜反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身形一闪,就躲到了连生的后面,他随手抓了一只恶鬼,便塞到了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