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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诅咒 罗少春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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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把死者埋葬好,三人向他们辞别,临别之际,那妇女拉住红桥,说:“几位是外地人吧。”
红桥笑而不语。
那妇人接着说道:“可有寻到住处,我与你投缘,若是没有寻到,不如到婶婶的‘灵来客栈’。”
红桥听闻朝连生悄悄眨了眨眼,瞧,寻到住处了。
客栈不大,人却不少,红桥随性把玩着手里的杯盏,眼神似有若无地瞟着给他们倒茶水的姑娘,是方才跟在那妇人身边的女孩子,众人闲聊得知,那妇人名叫徐彩凤,镇上的人都称她徐娘,徐娘年轻丧夫,多年来也未改嫁,一直守着夫君留下的客栈过日子,她身边的姑娘是她亲侄女,名唤沁雨,年幼便父母双亡,现如今一直和姑姑相依为命,死的人叫壬阒,也是自幼父母双亡,出来打拼时遇到了徐娘,被收留在灵来客栈做工。
那姑娘浓眉大眼,一直笑着,倒是和善的很,只不过眼底积攒着些疲惫,精神状态倒是看起来不太好。连生虽然对她的父母双亡感兴趣,但是揭人家的伤疤这事又实在不好开口。
看着那姑娘马上就要把水溢出去,罗少春在她眼前招了招手,喊道:“姑娘?茶水要溢满了。”
“啊,”沁雨回过神来,忙擦桌子,边擦边说着“对不起”。
连生喝了口热茶,温声细语应道:“无妨。”
他长得清秀,这般端坐着喝茶,斯文儒雅,恍若仙人。
沁雨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然后被红桥带笑的声音吸引了过去,“沁雨姑娘,看你脸色不太好,应该还是为阿阒哥的事难过吧?”
平常人看见的,是她同红桥一般苍白的脸,却看不出两人印堂之上皆有黑气,不过一浅一深的差别。
红桥眉眼皆上挑着,双唇含笑,望向别人的眸子被半垂的睫毛遮住了流转的光。
沁雨微微红了脸,应道:“这几日常被噩梦所扰,倒没到想到今日竟有此噩耗,心神不宁,反害得沁雨现下对各位公子照顾不周了。”
连生抬了下眼皮,不动声响地继续喝茶。
红桥应道:“阿阒哥的事,确实令人惋惜。”
沁雨听闻眼眶又是半湿,“这万灵山有去无回的事发生过多少回了,壬哥哥怎会犯这个糊涂!”
罗少春嘴里含着点心,听到她这言语,口齿不清地问道:“这般听来,你们这常有人死在山上啊?”
话虽直白,倒也没错,沁雨摇了摇头,“不是经常,是必定,听老人家说,几百多年还好,去过
万灵山的人顶多是被吓得疯癫,只是如今,凡是去万灵山的,都是死无全尸。”
连生抬眼,多有不解,“既如此,为何你们不搬离这个镇,离万灵山远点?”
见他茶水去半,沁雨又给他添了下,回应道:“我们都是这土生土长的,一来是对这都有感情,二来,只要不去万灵山,其实啥事都没有。再说,出去的人,听闻夜夜被噩梦所扰,不是自杀身亡,就颠狂不省人事,而我们在这,虽常有噩梦相伴,倒也不至于每日被扰,如此,也就没人敢出去了。”
“自古美人皆多愁,”红桥的手磨搓着杯沿,抬眸向沁雨送去“一波春水”,含着关心道:“姑娘可要紧着些身子。”
一句话倒是哄得沁雨心花怒放,她甜甜一笑,话语里带着些哀婉:“谢过公子关心了,只是自打我记事以来,便是噩梦缠身,饶是想医治,也找不到法子。”
红桥收回目光,盯着杯身,修长的手指在杯身上画着的万灵山图缓缓点着:“怎么婶婶没有找郎中给沁雨姑娘医治吗?”
他素来能言善辩,左右不过一会的功夫,早就与徐娘熟识,也顺着徐娘的嘱咐,亲切地喊人家“婶婶”,若不是罗少春知晓他的为人,也怕是早被他这副乖巧的样子骗了。
沁雨摇了摇头,“姑姑也是同我一样被噩梦所缠,自己都医不好,如何找人医得了我呢?”
“徐老板也是?”罗少春插嘴道:“总不会你们整个镇子里的人,都这样吧?”
连生听见罗少春的话,心里微微笑了一下,别看罗少春平时大大咧咧的,可真藏不住话,那些他想问又说不出口的话,反倒被罗少春没头没脑地一骨碌全溜出来了。
沁雨闻言变了脸色,点了点头,略有感叹地说:“这是诅咒啊。”她不再过多言语,微微欠了个身,就离开了,只是转身之前,目光含蓄地悄悄看了一眼连生。
连生注意力并未在她身上,自是没有注意,红桥皱了下眉,眼神一直追随着沁雨的背影。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连生看向红桥,轻轻咳嗽了声,见红桥回过神来,这才说道:“这镇有些奇怪。”
他方才看边喝茶边扫视了一下四周,大多数的人皆是印堂发黑,眼圈乌黑,像是被恶鬼缠身。
“有趣,这怨灵咒竟会遗传。”红桥终于是端起那被他反复抚摸的杯盏,嘴唇碰到杯缘,仅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罗少春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他们是中了遗传的怨灵咒?”
红桥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这水怎会这般苦涩?”
罗少春闻言抿了一口,说:“苦吗?我怎觉得这茶香甜沁人?”
红桥看见连生已经喝了大半的茶盏,问道:“连生可觉得苦?”
连生点了点头,继而答道:“苦中带甜。”
红桥听完他的话,又拿过连生的茶盏,连着喝了几口,只觉得这苦涩顺着舌根,一下子往后蔓延到心里,他撇了下嘴,略有不满地说:“连生,你骗人。”
听着他的语气,连生的手抖了一下,看着那人皱着眉,抿着嘴一副小孩子的样子,连生笑了起来,“既觉得苦,那便不喝了。”
红桥眨了眨眼,朝他笑着,悄悄隐去了那深到眼底的荒芜。
瞧见这两人,罗少春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分明是在谈论怨灵咒的事上,怎就牵扯到茶甜不甜的问题上?
“所以,”罗少春敲了敲桌子,“这镇上的人做噩梦,是因为怨灵咒?”
红桥略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绿豆糕边吃边答道:“倒也不知道是积累了多少代了,所以怨念比较浅,影响不是很深。”
“是与万灵山有关?”连生问道。
红桥朝连生笑的暧昧,“连生怎知?”
“离开这的人发作的都比较厉害,想来是怨灵不愿离开自己的故土,所以怨念加深了。”
连生说完,没听见红桥回应,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却发现那人正在连眼睛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怎么了?”被他看得有些发愣,连生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红桥不答反笑,伸手拉过连生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把自己手里咬了大半的绿豆糕放到那人手里,说道:“连生这般聪慧,这个绿豆糕奖给连生了。”
……
罗少春终于是一口老血喷出来,受不了地趴在桌上了。
今日三人帮忙葬人都有些累,闲聊了一会,罗少春吃饱就跑到楼上自己的屋里闭目养神了,留下红桥和连生在楼下听人说书。
听徐娘说,酉时会有说书人在这讲些闲杂故事,想来二人也不觉得累,索性就听一下,说不准还能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红桥,你说骆小姐不会有事吧?”
那说书人坐在中间说些三皇五帝的事,连生觉得无趣,又想起上次看到的鬼魂,他压低着声音,悄悄地朝红桥问道。
他这说悄悄话的模样有些可爱,红桥禁不住,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绿豆糕,随口应道:“应该没事。”
连生看了眼手里的绿豆糕,只觉得方才吃的那半块的甜味又涌了上来,喝了口茶,他把绿豆糕放在了盘子里,说道:“可是我瞧见那鬼随着骆小姐走了。”
“无事,”红桥又拿起他面前的桂花糕,放在了连生的手里,“那鬼爱慕于她,多半是为了保护她。”
连生盯着手里精美小巧的糕点,忍不住问:“你为何总让我吃甜点?”
红桥手担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着他笑嘻嘻地说:“这茶水苦,连生要多吃些……唔。”
他话还没说完,嘴里便被连生塞进去一个桂花糕,“觉得苦的人还是自己多吃些甜的吧。”
红桥忙着吃点心没有嘴回应连生,一口咽下,倒真觉得这的点心都甜的腻人,忙又喝了口连生的茶,细看这边,发觉连生的注意力都被说书人吸引了去。
本来正讲着传奇历史故事的说书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话题转到了万灵山上,“话说这万灵山原本是一座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神山,其生有巫灵一族,金发赤瞳,肤如白雪,且此族人具有神力,其血能医治百病,其肉能延绵益寿,其发所织衣料刀枪不入,然其赤瞳实为红宝石价值连城。”
连生皱着眉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他这言语,怎把人当畜生看待。”
红桥心中也多有不悦,又咬了口那剩了一半的桂花糕,压了一下心里的怒气。
且看那说书人喝了口水,继续道:“巫灵族有一女,名唤画扇,明眸皓齿,风姿绰约。这一日,她去山中采药,偶遇一书生,两人一见钟情,心生爱慕。但巫灵族素不许族人与外人交往,所以两人只得夜半幽会,以诉相思之情。”
坐下听闻,皆发出暧昧的声音。
那说书人拿手抿了下两边的胡须,语锋一转,道:“可惜,好景不长啊,两人的事,还是被族长发现了,族长大怒,将画扇囚禁在族里。后来书生偷偷寻画扇,两人约好明日子时一同离开。”
话没说话,那说书人刻意地停顿了良久。终于有人按耐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画扇逃出来以后等到第二天清晨也未见那书生,只得伤心地回去了,回到族里才发现,那书生早已经被族长抓起来,放干了血,成了干尸。”
周围一阵叹惋的声音,配合着说书人悠长悲哀的语气,一下子渲染出了为爱不屈的氛围。
“画扇看到书生的尸体悲愤相加,癫狂成魔,竟然把族里人都杀了。”
“那画扇呢?”
说书人一笑,拿醒木往桌子上“啪”地拍了一下,讲道:“不知所踪矣,也因此,万灵山万物皆枯,终年积雪,而巫灵一族,也彻底从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