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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寻巫灵族 是一个遍体 ...

  •   “哈……啊……”罗少春伸着懒腰,一边捶着肩膀一边揉着脑袋从客房里出来。

      “早啊,少春兄。”

      出门便看见松缘坐在桌边正慢悠悠地品着茶,罗少春走过去,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大口地喝着。

      “少春兄,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可别提了,”罗少春打着哈欠,“昨夜不知道为什么,闭眼就是噩梦缠绕,吓得我都不敢睡了。”

      害得他今早起来,连洗漱的过程都是迷糊的,差点一脑袋就沉在盆里。

      连生方才给红桥擦脸,这才出来,与两人攀谈。

      “松公子可知如何能解这怨灵咒?”

      再怎么闲聊,也是脱不了连生最关心的话题,松缘摇摇头,道:“在下学识浅薄,实在不知。”

      眼看着连生就要和罗少春一般垂头丧气,松缘又话锋一转:“不过,松缘曾听闻,万灵山上住有巫灵一族,对于咒法甚是精通。”

      “这巫灵一族,我曾在书上看到过,莫真不是传说?”

      对于稀奇古怪之事,罗少春最是好奇,听到巫灵族,他眼睛倒是最先亮起来的。

      “是与不是,只有看到了才知。”松缘摸着自己的手腕,莞尔一笑,倒有些神情恍惚。

      “既如此,那我们现在便动身去往万灵山吧。”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红桥倚着门说道。

      罗少春被突然出现的红桥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那人苍白着一张脸如鬼魅一般,禁不住说道:“你才刚恢复不如多休息几日。”

      “本尊无碍,”红桥否决的极快,继而目光探向松缘,似笑非笑道:“昨夜多谢公子收留,只是
      这屋子太过舒适,本尊住着不惯,只能先行告辞了。”

      松缘亦是笑着,两人半真半假的客气倒是让罗少春觉得一阵寒气,他看向连生,刚开口的两个“师父”就被连生摇头制止了。

      连生喝完杯盏里的最后一口茶,起身道:“既如此,便不好过多叨扰松公子了。”

      “无妨,”松缘也起身,略微有些懒散地整理了下衣角,“在下也要离开这里了。”

      “你不寻你那挚友了?”

      松缘半伸着懒腰,对罗少春的疑问应道:“该回去的总会回去,留不住的。”

      红桥微微一怔,压了压脸色,拉着连生就要往外走,连“告辞”两个字都是连生在房门口匆匆留下的。

      罗少春看出红桥对松缘不待见,好歹人家还收留了你,悄悄朝红桥瞥了个白眼,他跟在两人身后扭头望去,东海荒地,人烟稀少,清晨一片白茫茫,枯黄色的大地上,竟再也看不见任何房屋。

      “奇怪,”罗少春转回头嘟囔着:“怎么看不见松公子的屋厦了?”

      连生听见他的话,应道:“自然是搬走了。”

      “这般快?怎地连个空宅也没有留下。”

      这次回应他的,是红桥的冷哼。红桥不屑地瞥了一眼罗少春,然后半摇半晃地倚着连生。

      “红桥?”

      知晓他不舒服,连生任他揽着自己的腰,伸手变出玉葫芦,揉了揉肩膀上的脑袋,他轻声道:“先松下手,我们去万灵山。”

      红桥没吱声,倒是乖乖地松开了手,等连生坐上去,自己又蹭过去,揽着那人的腰不松手,罗少春坐在两人后面,背对着两人,趴在玉葫芦的“大屁股”上很是无可奈何。

      万灵山虽听起来充满灵气,实则是一座终年积雪的冰山,山上寒气湿重,并没有人居住,但是山附近却有很多繁华的小镇,傍水而居,既然是要找寻巫灵族的下落,没个三五天是探不出究竟的,三人在一处没有人的小巷子里落脚,收回玉葫芦,装作是来此处游玩的外地人,打算随便找间客栈便住下。

      只是好巧不巧的,这三人刚走出巷口,就听见一声尖叫从不远处传来,顺着声音走了几步,就看见一顿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混杂着哭泣声和叹惋的声音。

      连生走进了去,这才看清,众人围着的,是一个遍体鳞伤,肉拖着骨头,七零八落的人,这人已然是面目全非,瞧这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又抓又挠,撕扯成这样的。

      他是顺着河水的上游飘下来的,被过路人发现,引了一圈的人观看。

      “壬大哥!”

      很快有个眉眼清秀,身着锦绣的姑娘推开人群,趴在尸体旁边哭泣,瞧她这满身华气的样子,怕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哭的这般泣不成声死去活来的,死的应该是她的心上人。

      “好端端的,你为何会去那万灵山,”她断断续续地啜泣着,竟也不嫌弃这尸体的腥臭,拿衣袖去擦这血染的脸。

      尸体顺着河水飘下来,而水则是从万灵山上流下,她这般想,倒也正确。只是,连生垂着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众人除了叹惋之外,竟也没有过多的感情,像是对这死人见多不怪了。

      “这万灵山多少年都没有出事了,如今竟又生出事端来了。”

      “可怜了阿阒,他一向稳重,怎会去那啊。”

      “谁不知这万灵山有去无回啊,他怎会这般糊涂!”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除了对万灵山的恐惧以外,倒是有不少对死者的惋惜,想来这人平日里与周围人相处不错。

      “有趣。”红桥抬眼,看向那姑娘身边空落落的地方,轻轻地吐出两个令罗少春毛骨悚然的字,对着这样的尸体还能说有趣的人,罗少春悄悄看了一眼红桥,默默地站远了些。

      连生闻言看向红桥,那人玄青的瞳孔映着一身粉衣的姑娘的影子,还有站在她身后,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连生顺着他眼光望去,这才发现,那个姑娘身后的那个“人”是飘着的,半透明的身体,目光平静而哀婉地看着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

      “让开让开!”

      几声雄厚有力的男性声音从后面传来,“骆老爷来了!”

      众人听闻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条小径来。

      “小姐,”那姑娘身后的丫鬟拉了拉自己自家主子的衣角,笑声地唤了两声。

      她家小姐没有理她,反而擦干了脸上的泪珠,站直了身子目光阴冷地等着那个穿金戴银,雍容华贵的中年人走近。罗老爷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中等身材,个子也不算高,右手拄着一个龙头拐杖,在连生看来,眼神浑浊而又深沉,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尸体,继而伸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手帕,捂住口鼻轻轻咳嗽了几声,“这像什么话,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趴着这不成样子的尸体旁哭泣!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尸体是你爹我的呢!”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威严有力,“来人,把小姐带回去!”

      骆小姐一听就有些急了,“放开我!”挣扎着甩开两个拽着她的粗壮大汉,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左右也抵不过这几个满身肌肉的壮汉,倒是不甘心地踢中了其中一个大汉的命根,惹得那个大汉忙松了手,像是袋鼠一样边跳边叫,只是这骆小姐一时动作过大,站不稳,好巧不巧地撞在了连生身上。

      连生本能地扶了她一把,骆小姐扭头朝他道了一声谢,而后又被那几个壮汉硬拽走了。

      “过几日就是你成亲的日子,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别惹是生非。”骆老爷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转身离开,后面还跟着一堆家丁,临走前,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尸体,冷哼了一声。

      连生站在原处有些发愣,原本离得远并没有看清那姑娘的容貌,方才凑近了,他才看清骆小姐的样子,眉清目秀的,是比普通女子好看些,只是略微有些熟悉。

      “连生,瞧什么呢?”

      红桥瞧见他一直望着骆家人离去的方向发呆,拉过他方才扶着骆小姐的手磨搓着,开口问道。

      连生回过神来,摇摇头,笑道:“只是觉得大家闺秀都这般不易。”

      “是吗?”

      红桥也笑着,低头看着自己反复磨搓的连生的手,弯唇勾起吸人魂魄的弧度,只是眸子里,冷的不见半分光彩。

      “呸,有钱了不起啊!”

      待骆老爷走后,才有人出来朝他离开的方向狠狠着,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中年妇女,粗布短衣,虽不华丽,倒也不是很褴褛。

      “可怜骆小姐和阿阒,郎才女貌,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她身旁一个大约十七八的姑娘扶着她,目露悲色,“姑姑你也别太伤心了,壬哥哥定然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

      被叫做“姑姑”的中年妇女轻轻拍了拍搀扶着她的姑娘的手,说:“阿阒无父无母,打小就在我那做事,如今他尸骨未寒,倒不如我们来送他一程吧。”

      那姑娘点了点头,周围几个热心的人也一起帮忙。看他们这司空见惯的样子,想来是处理过不少这样的尸体。

      “我也来帮忙吧。”

      红桥突然地开口,惹得连生和罗少春都一惊。红桥原本就眼带桃花,如今这般笑的乖巧且和善,倒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那中年妇女也不推脱,“那真是多谢公子了。”

      红桥报之一笑,垂眸有些哀伤地说:“不过举手之劳,我听闻你们所言,猜想死之人与我年纪相仿,英年早逝,所以设身处地,不觉替他感到伤心。”

      听他这一席话,除了连生面无表情,罗少春面部扭曲以外,周围的人都无不动容,那妇女抹了抹泪,道:“难得你小小年纪这般心善,不似那狗眼看人低的骆老爷,白面黑心,白瞎他活这些年了。”

      红桥边帮忙给尸体盖上白布,边不经意地问道:“我方才看见,那骆老爷好像与那为死者哭泣的姐姐有关系?”

      “唉,”那妇女叹了口气,“她叫骆桃,是骆文富的嫡女,这真是段孽缘,本来人家是千金小姐,阿阒虽好,可是没钱,门不当户不对的,罗文富怎么可能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他,如今阿阒死了,怕是正称了他的心意。”

      红桥垂着的眸子暗了几分,半含认真地说道:“我此生最讨厌的,就是‘门当户对’这个词。”

      连生帮忙抬人的手一顿,瞥眼看去,只能看见红桥的半个侧脸隐在阴影了,赤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光。他愣了愣神,忙收回目光。

      “看来公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红桥笑起来,一如开始那般乖巧,“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感叹阿阒哥和骆小姐罢了。”

      生不由己,云泥之别,天下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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