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祸不单行 妈，你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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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祸不单行
——“妈，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妈妈，不要离开我！”
晚饭时间，崔慧霞、崔文俊、于秀华、陈斐歌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五个人一起坐在旅馆餐厅的饭桌边。
“文俊，多亏了你了，不然我和斐歌这会儿八成已经吃上牢饭了。”
“说什么呢，姐，不吉利。他姓吴的理亏在先，我们都答应给他医药费了，他还想怎么样啊？”
“话是这么说，但那家人一看就是胡搅蛮缠，将来要是反悔了不认账可怎么办。”
“先不管那么多了，过一天算一天，今天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是好的。”
“吴新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要是不那样，媳妇儿能不跟他过了？”
崔文俊此话一出，自己也觉得不妥，立刻转移话题：“不说了不说了，晦气，我们好好吃顿饭。”
“大姑，你做的这个茄子真好吃！”小男孩早就忍不住要说话的样子。
“浩子，好次你就多吃点，长得高高的！”
“是啊，以后你大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成一头牛。”崔文俊说。
“太棒了太棒了，我要壮得像头牛。”
“你让姐在这住啊？”于秀华问道。
“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出这么大事儿，万一那老吴家人再上门找麻烦怎么办，我姐和孩子怎么招架得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于秀华无视崔文俊递过来的眼神，她当然明白那是叫她不要穿帮，可她故意不买账。
斐歌听到舅妈高八度的声音，刚要往嘴里送饭的手也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舅妈，又看了看舅舅，再看看自己的妈妈，不禁湿了眼眶。
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事情就不会这样，可是在危急关头，怎么来得及想太多呢。
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到每个人都好像被石化一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声音好像把寂静的房屋豁开了一个个口子，直达每个人的耳膜。
崔文俊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椅。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低头吃饭的于秀华，一边走到电话旁，没好气地接起来，“喂？哪位？”
“小舅子，是我，你姐最近跟你联系了吗？”崔文俊一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难看。
“姐……我姐？”本来是习惯性地开口想叫“姐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还好意思找我姐？你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把我姐和斐歌娘俩扔家里……”
“是，我对不起她们，我以后会对她们好的。”
“屁！你是带个女人跑的！我姐千难万难都没埋怨你一句，没说你一个不字，可你对得起我姐吗？”
“哪有的事……”
“你还不承认？”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
“先不说这些了，我找你姐有急事。”
“我姐跟你没有什么事好说。”
“我往家里打电话打了一晚上了没人接。”
“你到底啥事？”
“是重要的事，你记一下我电话吧，要是你姐跟你联系了，你让她给我打电话。”
“你自己有什么本事尽管去使，别找我！”崔文俊没等陈国庆说出电话号码，忿忿地挂了电话。
崔文俊回到餐桌旁，气氛再次回到冰点以下。但他还是轻声问道：“姐，陈国庆让你跟他联系，你有他电话吧？”
“嗯，我有。”崔慧霞手里拿着筷子不停地插碗里的米饭，不再送入口中。
“家里出事了，正主还啥也不知道呢，给小舅子忙够呛。”于秀华嘴快地说道。
“你闭嘴。”崔文俊不许于秀华插嘴。
“文俊，你别这样，秀华也在为我的事着急呢。”
“就是，还是咱姐明事理。”
“那，姐，你想好了吗，下一步怎么办？跟陈国庆还能过吗？”
“我……还没有。”崔慧霞两眼目光涣散地答道，手里的筷子明明什么也没有夹，却也送到了嘴边。
“姐你慢慢想，你怎么做弟弟都支持，先吃饭吧。”
“妈，我也支持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陈斐歌说着把手放在妈妈的手臂上，崔慧霞伸出手来拍了拍女儿的手。
程家附近的街边，三四十个人围成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圆圈，圈中央是倒地的程佳琦，一动也不动。
在没有手机、没有科普急救知识的年代，围观的人什么也不做其实也是一种善良，他们内心虽然无比焦急，但生怕再次碰坏了眼前的伤者。
有人说：“还活着吗？”
旁边的人答：“我来的时候已经不动了。”
另一个人说：“应该还活着，这么年轻，看上去除了腿别的地方没出血。”
“那不一定啊，有伤到内脏的，一碰全碎了。”
“是啊，这可怎么办呢？”
“看见啥车撞的了吗？”
“没有啊，黑灯瞎火，我走到这时光这孩子在这了。”
程佳琦听见身边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苏醒。
“哎呀，醒了醒了，人没事！”
“太好了太好了！”
程佳琦挣扎着抬起头。“我还活着，我叫程佳琦，麻烦你们打电话找我爸妈，电话是……”
“程佳琦？你是高三一班的？”人群中，一个女人听到这个名字，一边惊呼一边蹲到程佳琦身边。
“是的。”
“好好好，我这就联系你家人。”女人又转过头跟身边的男人说：“老公，这是咱孩子的同学，你快去找公用电话，先打120，再联系他家人，我在这里等着。”
“太好了，太好了，有救了，孩子你撑住啊！”
“孩子，你别动，等着医生来。”
程佳琦知道自己有救了，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崔家，晚饭后，崔文俊和于秀华二人坐在旅馆一楼的沙发上。
外面汽车经过，照在于秀华的脸上，她的眼睛接受了强光刺激，重重地挤了挤双眼，一脸的烦闷。几秒钟后，她腾地起身坐了起来，吼道：“崔文俊你知不知道你傻？”
“你傻！”崔文俊也腾地坐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国庆来电话找你姐，你不让他找？难道不该让他回来吗？”
“他要是想回来，还用得着非在电话里找到我姐吗？直接回来不就行了？”
“你拖得起我拖不起，难道就让她们这么白住着？”
“你疯了吧？那是我姐！难道收房费啊？”
崔慧霞在楼上隐约听到了弟弟弟媳的争吵声，起身想要过去看看，走到楼梯口，正听到下面这些话：
“你才疯了，我们把家开成旅馆做买卖，就是要赚钱的！少一间房少多少利润你不知道吗”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有没有人情味？”
“我们难道养她娘俩一辈子啊？”
“谁说要养一辈子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谁家天天出这事儿啊？你别忘了，这房子是我爸妈留下来的，也有我姐一份！”
“我不管，住一天就要算一天的房钱！”
“文俊，别跟媳妇儿吵架，好好说话！”崔慧霞一边说一边下楼，人刚下了两个台阶，就难受地捂住了胸口。她表情痛苦至极，渐渐双腿无力，再也站不稳，从楼梯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崔文俊一边呼唤着姐姐，一边将姐姐背在身上，冲出门去……
“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外，陈斐歌还在努力试图唤醒妈妈，“妈，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妈妈，不要离开我！”
“病人家属留步，马上开始急救。”几个护士推来了病床，崔文俊把姐姐放到了上面。
另一间急救室里，程佳琦做完了各项检查，已经开始静脉注射。某一刻他仿佛听到陈斐歌的声音就在耳畔，“不要离开我！”。他身边的医生手里拿着几张x光片，说了一句“小伙子坚强点”就转身交代护士：“做好手术准备，10分钟内送到手术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院走廊里白色墙壁像医生的脸一样，看不出一丝情绪。十几分钟后，护士从打开一扇30厘米见方的小窗，朝窗外的程家人高声喊道：“程佳琦，谁是程佳琦的家属？”
“我是！”程亮答道。
“还有我！”许智慧也高声说。
“有没有a型血的病人家属？病人需要输血！”
“抽我的，我做过阑尾炎手术，当时验了血，我是a型。”程亮一边说一边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好的，马上去急诊室采血！”
“护士，什么时候……”许智慧还想跟护士打听一下手术进程，可是护士几乎自己的话还没说完，更不等听完家属说话，就关上小窗返回了手术室。
“老公啊，一定要救救儿子，你的血多，多抽一点吧！”
“知道了，你在这等着吧。”
“呜呜呜呜呜呜，我们的儿子没事吧？”
手术室内，医生正在有条不紊地操作。
“肝脏破裂，大量内出血，这小子还能顽强地挺到有人来救。”主刀医生一边紧张地操作，一边说着话。
医生也是人，面对同类受伤的身体，心理不可能没有一点波澜。他们通常会在手术室里聊上几句，并不是注意力不集中或对病人不负责，只是想通过说几句话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避免过度紧张。而有的时候，这么做完全是手术需要，比如开颅手术。
“毕竟年轻啊！”旁边的高个子护士感叹道。
“信念，这是要活下去的信念。”另一个稍矮的护士跟着说。
“我们也要有信心，一定救活他。”高个子护士一边递器械一边说。
“报血压、心跳，马上准备输血！请骨科医生再等一等吧，先救命再救腿。”主刀医生说到操作流程，声音便严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祸不单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