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感情用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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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感情用事
——轮胎和地面似乎也不愿有这样的结果，它们合唱吱的一声悲鸣，响彻天际。
庆元高中学校篮球场，哨声响起，比赛结束。程佳琦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怅然离场。
“程佳琦，上午来的是你家阿姨吗？”楚甜甜扯着程佳琦的衣角问道。
“什么？”
“那辆红色的轿车啊，不是你家的吗？”
程佳琦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加快脚步向高三一班教室走去。
白小飞见程佳琦回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程佳琦，你媳妇下午还不来啊？”
程佳琦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继续用纸巾擦着汗。
话都被旁边的楚甜甜听在耳里，她狠狠地白了嘴里说出“媳妇”两个字的白小飞。
“程佳琦，你物理笔记能借我吗？”楚甜甜声音甜度8个加号。
程佳琦反过手去从自己书包里掏出物理笔记，又站起身从前座椅子上拿起陈斐歌的书包，把本子放在了里面，看也没看楚甜甜一眼。
“程佳琦！你太过分了！”
程佳琦坐回自己的椅子，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帅帅地甩起头发，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她还没跟我说用完了，她有使用权，我有所有权，有什么问题吗？”
“你——”楚甜甜气得跺脚，说不出话。
田老师开始了每日例行训话，“今天是3月22日，距离高考还有107天，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只有后排的几个男生拖着长音答道：“准——备——好——了——”
剩下的人，手头有事的依旧在忙，更多的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老师，他们对这样的数字已经脱敏。
“好，同学们，坚持坚持再坚持，”田老师握起拳头放在胸前，“辛苦一百天，幸福一辈子！”
“辛苦一百天，幸福一辈子——”许多学生随声附和。
“收拾一下桌子，我们来做一套语文试卷，作文作为今晚的作业，暂时不用写。”
“啊——啊——”
“啊！啊！”
“啊？啊？”
“啊……啊……”
同学们像商量好了时代，啊出了一套八度音。
考试过程中，程佳琦写写停停，总是望向前面空空的座位。
其他同学有的仍然奋笔疾书，有的满不在乎地看起了小说，有的在听随身听，更有的早早就去会周公了。
下课铃声响起，田老师从讲台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好，停笔了，各小组组长把卷子收上来。”
同学们交卷子的、收卷子的，纷纷行动，田老师开始讲话：“这次的语文试题，难度还是挺大的，我看有的同学早早就做完了，很好。另外我还想强调几点：第一，我们学校是严禁早恋的，一旦发生，轻则反省，重则劝退。第二，我不想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班，个别同学也不要存在侥幸心理，以为我田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第三，不管外面对我们班的个别同学有什么议论，我相信我们班整体风气仍然是好的，如果有哪位同学有什么困惑，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尽管来找我，老师是过来人，看得比你们通透。总之，什么是成功？在该做什么事的时间就做好什么事，就是成功，作为一个学生，把学习搞好就是成功！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欢迎同学们课后来找我谈，放学回家注意安全。”
田老师说完，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看了看陈斐歌都座位，对她同桌说道：“白小飞，把陈斐歌的所有东西装进书包送到我办公室。”说完走出了教室。
这句话一说出来，瞬间凝固了空气，冻结了时间。写字的，手停在半空；看书的，书页立在中央；睡觉的，头微微抬起露出压红了的那只耳朵；就连听歌的都感觉到了异常，摘下了耳机。
是的，他们没有听错，老师让陈斐歌的同桌收拾她的东西。
这么说，早恋的难道是她？
这么说，她出局了？
！！！
？？？
同学们个个满脸惊诧。
“不会吧，学习委员啊……”
“职务而已啊，不还是考不过程佳琦。”
“是啊，程佳琦他妈都来了。”
“早说了处对象就别上了，又不是第一个了。”
“对哦，不过还是好可惜。”
“什么嘛，根本没的事，大惊小怪。”楚甜甜的态度明显与众不同。
程佳琦把手里的笔重重地拍在桌上，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口气跑到走廊转弯处，终于追上田老师。
“田老师，陈斐歌没有早恋。”
“谁说她早恋？”田老师回过头来，看向程佳琦
“我……总之不能让陈斐歌走。”
“谁让她走？”田老师扶了下眼睛，45度角侧脸对着程佳琦，露出无辜表情。
“那她为什么没来？”
“那是她的私事。”田老师上下打量着程佳琦，“你不要再问了，快回去吧。”
田老师回到办公室，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田老师你好，我是陈斐歌的舅妈，我叫于秀华，刚才我们电话联系过，我来取她的书包。”
“噢，在那呢。这孩子气性够大的，我还没说什么，她倒先不来了。”
“田老师，我不懂你的意思，斐歌她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不过我还是希望陈斐歌能想明白，体会到老师的苦心，我们学校历来对早恋都是零容忍的态度，不管有没有，防微杜渐的工作也是要做的，等她来学校以后我们还是要再谈一谈。对了，如果她妈妈不忙的话，让她来一趟吧。”
“真不好意思，田老师，我毕竟也不是她的妈妈，只是帮个忙拿书包，你的话我回去会告诉我姐的，让她来跟您谈。”
“好。”
“那我就先走了。”
“好。”
程家，许智慧坐在偌大的真皮沙发里，一手拿着无绳电话，一手拿着遥控器不停按。
“姐，你没年轻过啊？你看你怎么这么不理解佳琦呢？”
“爱慧，我就是年轻过，才知道这一切不会有结果。”
“佳琦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不是没正事的孩子，这你也知道，你非跟他对着来，他要是真撂挑子了你怎么办？”
“他不会的，过了这一阵，过去这个劲儿就没事了。我现在就在想，这小丫头到底还在这个班，还是在佳琦眼前晃，怎么办呢？一想到这个我心里还是堵得慌。”许智慧伸长了胳膊没好气地把果皮盒放在茶几上，一些核桃皮不安分地跳出来。她接着又叹了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啊？难道让人家转学？离高考一百来天了，那也太残忍了。”
“是啊，就一百来天了，我儿子是不能转学的，所以我得想办法让她转走。”许智慧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拍着自己大腿。
“妈！陈斐歌不能转学！”
许智慧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门，被惊了一下：“儿子回来啦！”许智慧慌忙间想挂电话，放了好几次才将听筒放好。
“我刚才说，你不能让陈斐歌转学！”
“我什么时候让她转学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当学校是咱家开的啊？”
“要是陈斐歌走了，这学我也不上了！”程佳琦说着就冲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哎呦，你这混蛋玩意，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啊！你这学是给她上的吗，啊？给她上的？你怎么对得起我和你爸啊，呜呜呜呜呜呜……”许智慧一边念一边穿起拖鞋追过去。
比起陈家今日的血雨腥风，程家夜晚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样焦灼，斗争双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佳琦，你冤枉妈妈了，我确实去学校找了陈斐歌，但我从学校出来就再没做任何事。”
“我亲耳听见了，你让她转学，她都已经走了。”程佳琦猛地打开门，与母亲面对面。
“儿子你终于肯听妈妈说了，可是你之前听错了啊，那是我在跟你小姨打电话呢，妈不也是心情不好，找人说说话嘛！”
“那你继续找吧，我不妨碍你了。”程佳琦夺门而出，猛地甩掉了妈妈想要拉住他的手。
“儿子，你从没这样过，你这是怎么了啊？”
程佳琦冲出家门，一路狂奔。他还只是个孩子，也许情感并不丰富，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冲动像是如影随形的魔鬼，说来就来。如果程家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之前的事，可是那又怎么可能，世事难料。
就在离家不远的上学必经之路上，这个路口程佳琦曾经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顺利通过，可今天注定不寻常。
在程佳琦满脑子都是“陈斐歌你在哪儿”的时候，一辆汽车刚好驶过，一瞬间冲散了他的思虑，让他的大脑停滞。
小货车开得实在是太快了，面对从侧面飞奔而出的孩子，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直直地、重重地撞了上去。
轮胎和地面似乎也不愿有这样的结果，它们合唱吱的一声悲鸣，响彻天际。
路面上，一条灰色的刹车痕迹，慢慢地染上了一层鲜血的颜色。程佳琦被小货车碾轧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感情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