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云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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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云突变
——不要对任何人说是你伤了人，只说你在屋里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崔慧霞显然被这一番话惊到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哪个字不懂？”恶棍向崔慧霞的方向迈了一大步，站到了更逼近的位置，“我问你，陈国庆2月22号下午走的对吧？”
“对的，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老婆那个贱货和他一起走的！还跟我说要回娘家看她舅，说她舅得癌了。回去一个月都没消息，我打电话到她娘家，才知道她根本没去！”
“这跟我丈夫有什么关系？”崔慧霞身体向后斜着。
“你是真傻啊，还是不愿意相信？”恶棍向前探着身子，“我老婆叫李秋燕，别说你没听过！有人看见他俩了，俩人一起上的火车！”
崔慧霞确实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她丈夫经常去的建材店的老板娘，做买卖也是个厉害角色。丈夫不止一次地提起，还说李秋燕这个人真不错，看他一个人白手起家不容易，给他的材料都挑好的，价钱又便宜。可她竟然从未在丈夫口中听出任何不正常的端倪，从未想过这会跟婚外情有什么关系，不是出于信任，而是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怀疑。
女儿陈斐歌就快18岁了，他们夫妻二人在一起将近二十年，崔慧霞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她的婚姻中会有什么大的波澜，她甚至以为这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女人在探查丈夫出轨这方面，往往天赋异禀，但总要在特定条件下才能被发掘。解锁这项能力之前，又是何等愚钝？她们往往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也许是男人假装还爱自己装得太高明，也许是自己在自己的角色里入戏太深心无旁骛，也许，只是天意弄人。
“我知道这个人，”崔慧霞强压着内心的愤怒和委屈，努力做到面不改色，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个上门找茬的男人面前露怯。“也许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可能是你哪里搞错了。我虽然没有跟李秋燕直接打过交道，但国庆跟我你提到过她，她是个好人，对我们家帮助也不少。”在她内心深处，是真的还抱有一丝幻想——她希望这些都是一场闹剧，只眼前的恶棍认错了人，
“哈哈，是啊，好人，这会儿都在帮你伺候你男人呢，真是好啊！那你要怎么感谢她啊？”恶棍脸上带着苦笑，不无戏谑地问道。
“我……”崔慧霞语塞了，当这些露骨的字眼冲进她的双耳，她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肮脏龌龊的画面，以至于一时间脑袋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眼前的人，非敌非友，又能对他说些什么呢？抱怨？委屈？控诉？完全无济于事。
“我告诉你，我不想跟你啰嗦！”恶棍突然态度转变，开始歇斯底里地嘶吼，“陈国庆在哪呢？赶紧！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崔慧霞又往后退了一小步，男人却跟着上前一大步。
“不知道是吗？”恶棍话没说完，两只手已经掐起崔慧霞的脖子，女人的两只脚挣扎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拖到了墙边，“我让你再说不知道，我日子过不成你也别想过了！”
崔慧霞挣扎着，想要拉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可是缺氧的状态下，她很快就没了力气。她满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恶棍还在吼着：“李秋燕拿走了我的钱！把我所有的钱都拿走了！陈国庆这个人渣，他花着我的钱玩着我的女人，还想让自己老婆孩子过安稳日子呢！做梦去吧
这时，听到反常声音的陈斐歌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却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连叫喊都忘记了，只是惊恐地张着嘴巴。
面对母亲被人掐住了脖子的一幕，她来不及害怕，也来不及多想，甚至没有仔细看清恶棍的脸，一把抓起门后平时用来撑门的铁棍，像打棒球一样，运足了全身的力气，从男人的背后朝那颗没有头发的后脑勺抡过去。
两指粗的铁棍敲击头骨之后，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陈斐歌两手发麻，手腕酸痛。
男人受到重击后随即放开崔慧霞，回手抓住了陈斐歌手里的棍子抢过去：“你特么……打……我？”
“我”还没说出声，棍子便从手里掉了，手也跟着沉下去。接着，身体像缺了气一样软软地栽向一旁，整个人轰然倒地，撞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响后，不再动弹。
陈斐歌连忙扑到妈妈身边，紧紧握住妈妈的手，“妈妈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妈妈！妈妈！”
崔慧霞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过了一会儿，她的意识才渐渐恢复，无神的双眼渐渐把目光聚焦在女儿脸上，看到女儿和自己都完好无损，便放心地深呼了一口气。被女儿握住的手这时也有了几分力量，从女儿手里抽出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我——没事——”崔慧霞有气无力地说道，“斐歌，快——去打120。”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起身，拉着女儿踉踉跄跄逃回屋子，反锁了房门，又回到卧室，锁了第二道门。因为不知道地上躺着的男人到底什么情况，比起担心他的状况，更担心他会不会再次站起来伤害她们母女。
陈斐歌拿起电话，拨通120，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喂？120吗？这里是团结路76号，有人受伤了……被棍子打伤的……头部受伤了，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吧！”
“好女儿，吓到你了。”电话挂断后，母女俩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
“给你舅舅再打一个，通了给我，我来跟他说。”
“妈，你能行吗？”
“能行，我好多了。”
两声嘟音后，电话接通了，“喂？小舅，我是斐歌，你等一下，我妈要跟你说。”
“文俊啊，我这里出事了，有人闯进来……”
崔慧霞把事情的经过跟弟弟讲了一遍，让他过来帮忙。
“对了，跟秀华说，麻烦她去一趟斐歌学校，把她书包拿回来……好，我们等你，快点。”
电话刚挂断，院子里又闯进来两女一男三个人，进了院子看见倒地不起的恶棍，就开始哭天喊地。
“我的儿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儿子，儿子！我是你爸，你睁开眼睛啊！”
“哥！哥你怎么了？”年轻女人一边搀扶二老，一边嚎叫：“人呢？谁把我哥打成这个样子？给我出来！！！”
院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免引起注意，爱看热闹的人们好像一瞬间就占满了整个院子，有左邻右舍熟悉的面孔，也有碰巧路过的吃瓜群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边指指点点，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早到现场的几个人说：“这是陈国庆的债主上门要债，要红了眼，要搬家里的东西，母女俩合力把他打倒在地。”
后来的几个人说：“有个男人入室抢劫，母女俩奋起反抗，打了胜仗。”
最晚来的几个人没挤进院子，就在门外互相传话，你一言我一语，讲述了一个入室抢劫未遂的故事。
县城商业街的一处两层商品房，门上挂着两个大字：旅馆。柜台里老板模样的男人放下电话，对旁边的女人说：“我姐家出事儿了，我得去一趟，斐歌也在家里，你一会儿去清元高中把陈斐歌的书包拿回来，她在高三一班，班主任叫田媛。”
随后，他又打了几通电话，叫了几个自己的兄弟朋友一同前往姐姐家。
救护车很快到了陈家，医生下车后立即进院查看伤情。
倒地的恶棍居然还有呼吸，人并没有死。几个家属双手合十在跪谢天地，求老天爷保佑他们的儿子、哥哥。
院里院外的人，从围观债主、抢劫犯等不同的角度看着眼前的一切，继续低声议论。
警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立即开始现场调查。
有围观的人说，看见陈家母女走进屋里去了，于是警察趴在窗户上向里张望。
崔慧霞本来也正在犹豫要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听见警笛、看见警察，她才壮着胆子打开门，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临出门时，她示意女儿呆在房间里不要动。
“警察同志，我叫崔慧霞，这里是我家。”
“好，把事情经过说一下。”
“这人……”崔慧霞把女儿用铁棒抡向男人后脑勺之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但最后把抡铁棍的人说成是她自己，“他差点掐死我，我趁他不注意打了他一棍子……”
“好你个倒霉的女人，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跟你没完！”恶棍的妹妹喊道。
“崔慧霞，你认识这人吗？”警察指着正要被抬上救护车的人问道。
“我不认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屋里还有别人吗？”
“我女儿在家，她还是个孩子，当时只有我在外面，她在屋里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伤者什么关系？”警察问恶棍的妹妹。
“那是我哥，我哥叫吴新。”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问道。
“我叫吴欢。”
这时救护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这人你们还救不救？要不救的话我这车可不拉了。”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这时崔文俊带着几个人走进了院子。
“姐，你没事吧？”
“我还好。”
“警察同志，我姐也伤了，不如一起去医院吧，麻烦你们有事在医院里问。”
“文俊，斐歌在屋里呢，你把她接你家去吧。”
“行，姐，咱们去医院，我让我哥们把她送我那去。”话音落定，警车、救护车和与事情相关都人一起离开了陈家，去往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陈斐歌随后坐上舅舅朋友的摩托车，去往舅舅的旅馆，风声在耳边响起，妈妈出门前对她说的话萦绕耳畔——
“斐歌，不要对任何人说是你伤了人，只说你在屋里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妈妈出去就跟他们说是我打的他，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云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