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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   “那么韩兄是答应帮忙了?”
      “但是相国大人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韩非饮尽樽中的酒,眸中光芒闪动。
      “什么条件?”
      “我帮你破案,你在父王面前推荐我担任司寇之职。”
      “公子贵为王孙,为何要做这刑罚之官。”
      “我觉得司寇管理法章律令,比较好玩。”漫不经心的晃着杯子,说着足以让张开地再度黑脸的话。
      “公子既然知道,这事关重大,岂能儿戏。”
      “祖父大人,韩兄如果能破此案,的确也是司寇的不二人选。”
      “行。”
      “多谢韩兄,临危相助。”
      “相国大人,有子房这样的后生俊杰,真是张家的福分。”
      “韩兄过誉了,子房承受不起。”
      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板一眼的样子,韩非突然很想逗逗他,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你早看出姬无夜要利用军饷被劫一案铲除朝中政敌,所以就出奇兵,让我这公子王孙介入,使得姬无夜投鼠忌器,而且本案疑犯安平君,龙泉君贵为王亲,相国大人即便德高望重,也很难审理,用我来对付他们,却恰恰正好。”
      “韩兄……”
      “如果我处理得体,则令祖父无忧且有功,如果我破不了案,令祖父至少也得到缓冲时间再做他想。哼,好一个‘李代桃僵’之计。”
      张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子房不敢,案情离奇诡异,张家危在旦夕,才请公子出手相救。”
      目的已经达到,再这么下去,把人吓坏可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你别紧张,我说这些,正是因为我很欣赏你的谋略。”伸出手把跪在地上的少年搀了起来。
      韩非赞赏的目光令少年微微红了耳尖,协议已经达成,张开地一刻都不想在这种风月之地多待,起身告辞。
      送走了张开地和张良,韩非站在窗户前看着张府的马车远去,回头的时候,看到紫女端着一把白玉壶倚在厢门上冲着他笑。
      “紫女姑娘,你怎么总是这般神出鬼没的?”
      “公子就这般轻易的答应揽下这个案子?”
      “美人相求,非不好拒绝,若是拒绝了,徒惹美人伤心,那可真是罪过罪过。”
      “九公子不愧乃情中圣手,你就不怕张相国临时反悔?我觉得很有可能哦。”
      “不是可能,是一定,张大人一定会反悔。”
      “那公子你还……”
      “非的本意本就不在于这司寇之位啊。”
      紫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出了声,“公子好谋划,紫女佩服,只是,公子,那张小公子应该还尚未及冠吧,公子还是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非受教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韩非出了雅间,预备打道回府。
      经过一间雅阁的时候,一个负手临窗而立的白发男子吸引了韩非的目光。
      白发男子敏锐的察觉到身后传来的注视,微微侧过脸,俊美无双的脸上一对凤眸锐利如箭,瞥了韩非一眼,随即转过头去,端的是冷艳高贵。
      第二日,一大早。
      韩非就驱车去了张府,张良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势优美,宛若行云流水,温和中带着一股凌厉之气,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好剑法。”
      “韩兄?”张良收了剑势,将长剑负于身后,“韩兄,时辰尚早,祖父尚未归家。”
      “我不是来寻张大人的。”韩非寻了个石凳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年。
      “哦?那不知韩兄……”
      “我是来寻子房你的,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可以找到答案的地方。”
      安平君府。
      看着上方悬挂的匾额,张良有些不解,韩非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这位三王叔啊,向来极为重视养生之道,每天早上必定要以汤为食,若是来晚了,他可就用完早膳了。”
      “所以,韩兄,你带良来这里就是为了看安平君喝汤吗?”
      “当然不是,我不仅要看,还要向他讨讨配方呢。”
      正堂里,安平君和龙泉君坐在一处,面前摆放着热气尚存的汤碗。
      看到优哉游哉跨入屋内的韩非,异口同声的问道:“韩非,你来干什么?”
      “听说三王叔精于养生,研制一味龙骨八珍汤,乃滋补圣品,不知可否教教侄儿这汤是如何配制的?”
      “要配制此汤可不容易,除了集稀有食材,还要炖熬足足九个时辰方可饮用。”
      韩非不停的点头,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张良看的有趣,对于韩非的行为隐隐猜到几分。
      “不知此汤功效如何?”
      “那日鬼兵乍现,场面何等骇人,我回府后饮用了此汤,竟能安睡。”
      “如此妙汤,可否多做一些,也留给小侄分享?”
      “这个有点难,此汤必须在熬成后当天饮用,隔日则功效全无。”
      “原来如此。”
      “你来不会只是问养生这么简单吧。”龙泉君到底比安平君聪明上那么几分,看到韩非身后的张良,便知韩非此行定不简单。
      “王叔英明,小侄想听听鬼兵劫军饷的故事。”
      “鬼兵……”安平君与龙泉君对视一眼,最终龙泉君开口了。
      “那一日,我同安平君一起押送军饷,行至一座山谷时,突然下起了好大的雨,还起了好大的雾,鬼兵就是从那雾里出来的,我们带去的人马都被那群鬼兵围住了,装有军饷的麻袋莫名其妙的就瘪了下去,有兵士打开麻袋查看,黄金就这样在雨中凭空消失了。”
      “鬼兵出现的地方是何所在?”
      “断魂谷啊。”安平君补充道。
      “当年韩国打败郑国,韩哀侯曾允诺凡投降者可免一死,最后却将郑国五千降卒骗至新郑城外统统坑杀,异常残忍,此地正是因此得名。”张良紧盯着韩非,他发现韩非的左手一直藏于袖中,不曾露出。
      “据说这次就是这些亡魂死不瞑目,讨债来了。否则那些黄金怎么会凭空消失。”安平君说的煞有介事,若是旁人,恐怕就信了。
       “我在案发现场捡到一些碎金,不如来试试。”韩非亮出手中藏着的金块。
      张良已经奉上了一瓮热水,韩非捏着金块放到水瓮上面,“光线有点暗呐。”
      看到张良持着一盏灯上前来,龙泉君慌了神,急忙扑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小心着火。”被张良旋身躲过。
      金块落入热水中,瞬间化为乌有,靠近烛火的地方,还爆出了火花。
      “五行水克火,火克金,这块黄金竟然逆五行之理,遇水而化,遇火而燃,实在匪夷所思,而王叔竟然能够预见,真是神了。”
      “两位王叔可曾听过水消金?”一个点头,一个摇头,看了对方一眼后,点头的改摇头,摇头的改点头,毫无默契可言。
      “水消金表面看起来与普通黄金一样,但若遇水,便会消融于无形,王叔以为有没有可能,那晚在雨中消失的,其实是,水消金。”
      “我们就是遇见鬼兵讨债,其余的一概不知。”龙泉君拉住想要开口的安平君。
      “真正让我困惑不解的,其实是王叔的龙骨八珍汤。”
      “我的汤?”
      “王叔说此汤烹饪繁复,需整整九个时辰,才可做成。”
      “正是。”
      “案发当晚,王叔回府,却喝了一碗龙骨八珍汤。”
      “有何不对。”
      “也就是说,如果当晚想要喝到这汤,不能等王叔回府才烹制,必须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
      “绕来绕去,你到底想说什么?”安平君已经急了。
      “王叔押运军饷,一去一回至少要三天三夜,问题来了,那天王府大厨为什么会为三天后才归来的王叔准备必须当日饮用的龙骨八珍汤呢?”
      “这……”
      韩非眼神锐利,看的安平君心头狂跳。
      “难道王叔在九个时辰之前,就已经知道军饷会被劫,哼,自己当晚就能回府。”
      面对韩非的质疑,安平与龙泉皆无话可说,军饷消失之谜,真相大白。
      离开了安平君府,张良拱手向韩非致谢,“韩兄用计如神,良心服口服,只是……”
      “只是以我那两位王叔的头脑,断断想不出这样的点子。”韩非接过张良未说完的话,少年颔首。
      “两位王叔的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看看头顶上的太阳,竟然已经过了正午,“子房先回去吧,非尚有要事在身。”

      今夜的紫兰轩,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韩非缓缓步入,恰好紫女从楼梯上下来,看到韩非,呷起一抹笑。
      “公子真是好雅兴,今天又来找哪位姑娘?”
      “不,今天我想找一个男人。”
      “你来紫兰轩找男人?”紫女微微倾身,玩味的笑容配上不相信的语气。
      “对,就是前日,在隔壁饮酒的那个男人。”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也许会越危险。”或许是韩非的错觉,他觉得紫女说这番话时,言语中带着淡淡的惆怅之意。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啊。
      韩非径直越过紫女,上了楼,擦身而过之际,“也许我是胆子比较大,况且,紫女姑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如果不来,岂不是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好意。”
      “少自作多情,你的世界和他的世界,完全不同。”
      “同与不同,还得见过之后再说,紫女姑娘,可别让楼上那位等急了,非觉得,他应该不好惹。”
      “卫庄的确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九公子自求多福吧。”
      还是上次那间雅阁,卫庄站在飘窗前,一头白色的短发随风飞动。
      “卫庄兄。”
      卫庄握紧了手中的酒樽,樽中的酒水泛起一丝涟漪,“能站在你这个位置跟我说话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信任的人,另一种会被杀。”
      “也许现在我还来不及成为第一种人,但是我相信,你不会杀我。”韩非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卫庄根本没有看他。
      “是么。”
      “因为这个。”韩非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这是紫女在潜龙堂给我的礼物,盒中所藏的水消金正是破解鬼兵劫饷案的关键线索,但是紫女只是受人之托,这份礼物有另一个真正的主人。”
      韩非注意到,在他说出这番话后,与他相对而坐的卫庄微微上扬的嘴角。
      “因为此盒是运用纵横之理制作而成,是鬼谷派的东西,天下寥寥,苍生涂涂,诸子百家,唯我纵横,又有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紫兰轩中,竟然隐藏着卫庄兄这样的鬼谷传人。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每一次鬼谷弟子在世间现身,都必掀起惊天骇浪。卫庄兄龙潜于渊多年,突然回到韩国,又会给韩国带来什么呢?”
      “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一边接受了紫女不明底细的礼物,另一边又接受了张良风险未卜的推荐,可见你早有选择。”
      “但是,要做成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卫庄放下手中的酒樽,站起身,“接下来,该轮到你向我证明,你值得我帮。”
      “卫庄兄说得好,看来我们达成了第一次宝贵的共识,我的还礼没有送错人。”

      韩非离开了紫兰轩,卫庄躲在木窗后面,看着韩非远去的身影,以两根手指托住木盒,转动几下,木盒缓缓张开,里面放着一份卷轴。
      打开卷轴,上面只有两个字《五蠹》

      “公子走好,明天再来了啦~”
      韩非提着一盏灯,摇摇晃晃的从一家酒楼出来,突然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紧紧盯着他,停下来向四周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
      夜风吹过树梢,惨白的月光透过树叶照射到青石地面上,韩非继续向前走,一不留神撞在了一根木桩上。
      “啊。”
      “这位兄台,对不住啊,本公子并非故意。”
      夜空中传来一阵噪声,似是无数鸟儿在拍打翅膀,本能的感性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地面上的碎石隐隐的颤抖。
      前方突然出现了千军万马,疾驰而来,说是幻相,却又显得无比真实,马匹自韩非身侧飞快的略过,兵马过处,带起无数黑雾,韩非抬头看向黑雾的源头,一个魁梧挺拔的身影背光立于屋檐上。
      黑雾缠绕上他的身体,自脚踝蔓延至头顶,韩非看的入神,手中提着的灯笼莫名燃了起来,九公子还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了,使劲摇摇头,一支箭飞了过来,直直插入面前的木桩上。
      僵硬的回过头,曾经出现在紫兰轩雅间中的剑灵正排列有序的站在他的背后。
      为首的剑灵跃起,手掌处的两柄利刃划过韩非的咽喉,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去,摔在了地上。
      一击不中,剑灵欲卷土重来,一条软剑自黑暗处飞来,缠住了剑灵的剑刃。
      一个妩媚窈窕的紫色身影轻巧的越过剑灵们的包围,来到韩非的身前。
      “果然是紫女姑娘赶来救我。”韩非一个鲤鱼翻身爬了起来,在美人的面前,万万不能失了形象,不会武功怎么了,不会武功也要保持风度。
      “我就知道你关心我。”嘴上这么说,面对剑灵们的包围,韩非表示,他还是有点怂的,不知不觉间贴到了紫女的背后。
      紫女微微一笑,把手中的赤练软剑挥到韩非面前,“火烧眉毛了,你倒还有心思开玩笑。”
      “因为我知道有人不想让我死。”
      剑灵持剑扑了过来,紫女一把把韩非推开,旋身而过,眼见剑灵的剑刃马上就要划破韩非的喉咙,紫女一脚踢在了韩非的腿弯处,韩九公子英俊潇洒的跪了,剑刃自头顶飘过。
      剑灵体内窜出无数道黑雾,把剑灵包裹在其中,黑雾散去,已不见剑灵的踪影,只有数不尽的乌鸦四处乱飞,韩非这才松了一口气,紫女伸出手,想要把瘫在地上的九公子拉起来。
      韩非:被女人保护了……还得被女人拉起来……
      “紫女姑娘好身手啊,连鬼兵都怕了你,紫女应该不是姑娘的真名吧,我很好奇,姑娘在成为紫兰轩主人之前,究竟是什么人。”
      “你这个人,好奇心能不能不要那么重,琢磨完卫庄,就来琢磨我了,窥探我的过去,是很危险的。”
      紫女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乌鸦黑羽,蹲下身,“不是亲眼所见,很难叫人相信,鬼兵竟然会化作乌鸦消失于无形。”
      “似乎每次鬼兵出现,都少不了乌鸦这个重要配角,紫女姑娘早些回去吧,更深露重,万一生病了,非可是会心疼的。”
      “九公子这些招式哄哄寻常女子也就罢了,不要用在我的身上,这些,我十五岁就会用了。”

      千辛万苦的回到了九公子府,府外停着一辆马车,车门被推开,张良自车上轻盈的跳下。
      “韩兄。”
      “子房是在等我?”
      “嗯,韩兄……”张良微微蹙眉,“你不小心掉河里了?”
      “没有啊。”
      “那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那是因为我刚刚喝了酒,吹了风,还在鬼兵的手里捡回了一条命,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说,更被一个女人深深的打击了。
      韩非一把揽过张良的肩膀,“子房想知道?为兄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座石桥的时候,河面上突然冒出来一个阴森森的女人,长的甚是美艳动人,冲着为兄不停的招手,呼唤为兄去寻她,被为兄拒绝了,那女人就恼羞成怒,把为兄掀进了河里。”
      “……韩兄你开心就好。”
      韩非: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分明就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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