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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 祸起 自打没了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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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没了田夫人这个劲敌后,秦氏便一心栽培太子言晖。可他自小顽劣、生性懒散,暨封屡次考察他的功课都以失望告终。而后秦氏也请过宫中一些有名望的夫子为暨言晖伴读,但这些夫子大多年长、刻板,几日下来,太子便失了兴趣,不是装病便是逃跑的,弄得秦氏十分头痛。
“不如找个年岁相仿的为他伴读吧...”暨封头也不抬地敷衍着在身边哭诉的秦氏,手中不停地翻阅着奏折。
于此,秦氏心中早有打算,小一辈中的佼佼者无非就是两人:丞相冯大人的次子冯晋和韩将军的义子简云。
可冯晋为人孤高、目中无人,秦氏生怕他惹得太子不悦,生出许多麻烦,败了暨封与言晖的父子情分。相较之下简云性情温和、知书达理,韩将军随暨封鞍前马后数十载,情谊深厚,若生了矛盾,简云也会退让。
“不知大王觉得简云如何?”秦氏怯生生地说道。
暨封终于停下翻阅,细细思量,而后微微点头:“嗯,简云见多识广、腹载五车,且为人温润,又与言晖年岁相仿。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明日,便召他进宫吧!”话落,便放下手中文书,提笔拟诏。
秦氏目的已达,自然得意。可这事传入暨言晖的耳中后,他却并不喜悦。
“太子为何愁眉不展?”
在一旁卑躬屈膝的瘦小太监便是暨言晖身边的鸠歌,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副奸人之相,声音尖细、心肠歹毒,他天生的佝偻驼背,相貌猥琐,但因十分会讨好人,便一路爬到了太子身边侍奉。
“父王竟让那个简云来给本太子伴读!”暨言晖愤怒地将案上的纸笔推到地上。
鸠歌赶忙趴在地上收拾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劝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毕竟那简云公子年少博学,且听闻他这人脾气好得很,也不多话,想必不会惹太子不悦的!”
“他早便惹过本太子不悦!多年前,本太子在御花园教训龙华那个小孽种!便是他插手其中还斥责威胁本太子!我就是看他不爽!我去找父王!”说着便向大门走去。
鸠歌连滚带爬追上前拦住了冲动的暨言晖:“哎呦!我的太子殿下,可使不得!使不得啊!”他深知西梁王的心思,本就瞧不上这扶不上墙的太子,但对简云这个外臣之子却另眼相看、赏识有加。若是此时太子去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抖出来,只会惹得大王龙颜大怒,到时候太子倒了,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干嘛!本太子还怕他不成?”
“太子殿下~!您先坐下喝杯梅子茶,听奴才给您细细道来啊~”
暨言晖气哼哼地坐回案前,他虽是个没头脑又冲动的人,但却十分听鸠歌的话,许是鸠歌常常顺他意摸着他的脾气走吧!
他端起梅子茶品饮起来:“说!”
鸠歌蹑手蹑脚地凑到他身前低声道:“那简云是韩将军的义子,大王自然重视,太子气跑了许多先生,大王已是不悦。若此时您再去大闹,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啊~为了个臣奴...伤了您和大王的父子情分可不值得呀!况且,太子不能为了一时痛快不考虑王后和...”鸠歌欲言又止,用他尖尖的指甲轻轻挠了挠嘴角。
“况且什么?你倒是说啊!”
鸠歌转了转他一双鼠目:“况且...这王位的继承者,还得大王说了算不是?”
暨言晖冷静下来,想想鸠歌的话不无道理。
“可本太子咽不下这口气啊!”
“那这不是正好的机会嘛!”鸠歌一下子坐到暨言晖脚边,笑吟吟道:“把他弄到您眼巴前,您可是有大把机会折腾他了!这一刀子下去是给他痛快,若是...慢刀子割肉...嘻嘻嘻。”
暨言晖心中计划出千百种折磨简云的方法。
“华姐姐,听说了没?你的云哥哥被调到朝晖殿陪秦氏的傻儿子读书了!”
“姝翎!说话越发不忌讳了!”贤夫人端来糙米粥,狠狠将碗底磕在姝翎面前,意在提醒她隔墙有耳,说话注意分寸。
“嗯,听说了,可先前云哥哥为了我,得罪了太子,只怕此时...”
“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傻子还记得这些?”话音未落,姝翎偷偷看了一眼贤夫人的脸色,便端起碗喝粥不再多言。
“是啊!太子平日虽是一副闲散模样,实则为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不得不防啊!华儿你若得空瞧见简公子,定要让他在御前小心些,太子背后的秦氏更是歹毒!”贤夫人压低声音道,心中亦为简云捏了把汗。
龙华自然比他人更担忧,可自打简云到朝晖殿去,他们便鲜少见面了。
“昨日的诗文不知太子殿下可抄写完成了?”
“啊?哦...写了...给!”暨言晖随手将一页纸扔到简云脸上,他不经意躲闪。
“诶?简云!你这是何意!本太子的纸张竟令你如此厌弃?”他顺势站起身,用笔杆直指简云的鼻尖。
简云先是一愣,而后用指尖轻轻推开眼前的笔,轻笑道:“太子殿下,君子者须正冠、齐发、衣洁。方才您丢过来的纸上墨迹未干,若是沾染在了衣襟上,在下便要御前失仪了。”
暨言晖一时哑然,这一拳似是打在棉絮上。
鸠歌瞧出势头尴尬,急忙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纸张,再次递到简云面前:“嘿嘿,简公子,这可是太子殿下写了一整晚的,银烛都烧没了两支呢!”
“呵,太子殿下果然用功,只是大王近日主张节俭,若是得知太子殿下为抄诗文而燃了两根银烛,恐怕要责备在下了!故此,太子今日便趁着青天白日的把后面的二十篇诗词都抄了吧~”
“这么多!我一天哪里抄得完!”暨言晖抓起手边的书册高声质问道。
简云起身将香炉端到书案上:“这是王后新赏的青梅香,其味道清甜,有提神之效,太子闻着它便精神十足了,抄写起来自然也快。”语罢,他微微一笑,将香炉又凑近暨言晖一些。
“简云!你...你!”
想起几日前父王对自己严厉的训斥,以至于娘亲受牵连,被冷落了许久。暨言晖实在不敢再怠慢这事,但瞧着眼前一摞纸张和得意的简云,他总是郁结难消!
从朝晖殿出来,天色已暗。阴云滚滚,似是有一场骤雨将至。简云加紧步伐,身后便传来呼唤声。
“云哥哥!”
这熟悉的声音令他驻足,转身便看到急忙跑来的龙华。她额头布满了汗水,怀中紧紧抱着一把油伞。
龙华跑到简云面前,气喘吁吁将伞递给他。
“华儿,你跑这么远只为给我送伞?”他赶忙用衣袖为龙华擦拭额角的汗珠“纵是下雨,我也会自己避雨的,桑梓宫在西,朝晖殿在东,这么远...若是摔伤了可怎好?”
“嘿嘿,快入秋了,若淋了雨怕是要染风寒的,如今你在太子面前走动,染疾可不好,大王和王后要忌讳的~”
乌云又压得低了,雷声一个滚过一个。
“快些回去吧!”
“好,华儿你也多保重,过几日我再去看你~”
“嗯!”
龙华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想想这许多年来看的最多的便是他的背影,不知何时,他们才不用这般偷偷摸摸见面。也不知何时她才不用再看他远去的背影,一道宫墙将他们分隔,她出不去,可心早已在多年前便随他去了。
鸠歌将偷见龙华送伞之事悄声告诉了太子,太子大悦:“哼!龙华是公主,竟在宫中私会臣子!呵呵!此事若是给父王知道,定要将他们赐死!我这便去告诉父王!”
“太子!您若告知大王,那不是便宜他们了!且他们还会抵赖不认呢!”
暨言晖一愣:“哦?何意?”
鸠歌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若是赐死,一了百了,那不是便宜他们吗?”随即他伸手做出割肉的姿势:“小刀剜肉才最解恨呢!”
“你的意思是...本太子亲自折磨他们?用此事威胁?”
“他二人既有奸情,必定彼此惦念,若是太子将那龙华也唤来伺候,无论太子如何刁难她,简云也不能说出一二,毕竟他们心中都有鬼,暴露太多,对他们自己不利的~”
暨言晖一拍额头:“对啊!简云若是敢插手,他们二人必有私情!到时候,可抵赖不得了!”
二人发出咯咯的笑声渗入大殿的每个角落。
贤夫人本在教龙华和姝翎酿青稞酒,却不想桑梓宫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龙华公主,太子有请。”鸠歌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势汹汹,瞧模样定要将龙华带走一般。
姝翎也不怕他们,随即丢下手中的青稞,快步上前不屑道:“我们桑梓宫和朝晖殿向来没有来往,太子怕是找错了门吧!”
“呵,姝翎公主,麻烦您让让,我们太子找的是龙华公主~”
贤夫人见势头不妙,赶忙解围:“不知太子找龙华何事?本宫可否代劳?”
鸠歌仗着背后的暨言晖,竟是连贤夫人也不放在眼里,竟一把推开:“太子要人,还得问你不成!龙华公主,走吧~”
“你们!”姝翎话语未出便被贤夫人扯了衣袖。
龙华想着不知自己何时又碍了太子的眼,如今他怕是要公报私仇了,她扶起贤夫人后便随鸠歌一同离开桑梓宫。
简云才踏入朝晖殿便瞧见跪在一旁磨墨的龙华,墨砚置于地面,龙华不得不趴跪在地上研磨。
“不知为何今日华公主在此?”简云表面是对龙华作揖行礼,实际话里有话。
暨言晖听出他的意思,嘴角一沉道:“听父王说龙华的墨磨得好,鸠歌手笨,故此今日叫她来帮本太子研磨墨汁。怎的?简公子,有何不妥吗?”
“公主同为大王子嗣,怎可跪在地上为太子研磨!”简云虽未发作,但话语间难掩怒气。
他赶忙上前扶起龙华,但龙华却避开他的双手,对他轻轻摇头,继而低下头继续磨。
看着简云苦涩的模样,暨言晖十分得意:“简公子~这句诗的意思我不大懂,你来帮我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