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狩·花舍》南家鸢鸢

13、弃尸 乘坐三轮车

　　乘坐三轮车，一路颠簸，经过崎岖的山路，王莽跟随舅舅乘上火车，连夜赶到了城里。

　　第一次入城的王莽，站在灯火阑珊的街头，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已被一双大手拿着白毛巾捂住嘴巴，整个人意识模糊，陷入昏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王莽耳边是舅舅低三下气，唯唯诺诺的声音。

　　“这……张爷，说好五百，三百是不是少了点！”

　　“这活也活不了多久，就剩半条命，我还得好吃好喝照顾着，三百老子都嫌给多了！”

　　“这……好好，三百就三百，有来有往，下次一定给您捞个命硬的！”

　　“走吧！”

　　“是，是！”

　　“舅舅！”

　　王莽试图叫住舅舅，后背腰部却凛冽疼着，没有一点多余爬起来的力气，只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睁睁看着舅舅离开。

　　“叫也没用，你舅舅已经将你卖给我了，以后乖乖听话，有你好日子过，不听话，有你苦头吃，不过，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踹了王莽一脚，叫张爷的男人转身离去，关上了门。王莽明亮的黑眼珠子里除了泪水，只剩下无助得绝望，母亲终究还是卖了他。甚至……

　　“能动吗？哥哥！”

　　王莽睁开眼，面前蹲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扎了两条小辫子披在胸前的小女孩，脏兮兮的脸上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清澈的眼睛。

　　“这是那儿？”

　　小女孩摇了摇头，伸手抬起一个白面馒头递到了王莽面前。王莽望着馒头，泪大颗大颗落下，没有接过。

　　“我腰好疼，吃不下，你快吃吧！”

　　“哥哥吃吧，想活着就得吃东西。涌哥哥说，就算只有一个肾，也能好好活着！”

　　“肾？”

　　一看王莽模样，就不知道肾是什么？小女孩拉开了他的衣服，拿了一面破碎只剩半边的镜子照着给他看，他的后背左下角，腰间上来，有一道硕大用线缝合的血口子，吓得他浑身发抖，心里哆嗦。

　　“吃吧！”

　　望着小女孩送过来的馒头，王莽呆愣许久，一把抓过，含着泪水一口一口咬下。

　　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活着，渴望明天出生的太阳。他想回家，他想见母亲，想问为什么？卖了他的内脏也不够父亲手术费，还要卖了他的人吗？

　　次日，还在梦乡的王莽被两个魁梧中年男人从被子里抓了出来，塞进了一辆面包车，旁边是小女孩英英，还有两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孩子，赤着两只小脚丫，手含在嘴里啃咬着，呆滞的望着他。

　　“她们带我们去哪？”

　　英英抱着双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心里更加慌了。

　　开了一会儿，车停下，两个男人打开了后背箱，把其中一个孩子抱下了车，然后关上了门。不一会儿，车停下，又抱走了一个小孩，直至英英也被叫下了车，只剩下王莽一人。

　　没多久，王莽也被拽下了车，男人一把捏过他耳朵，吼道。

　　“敢逃跑，敢多说一句话，老子打断你的腿，割了你舌头。老子就在那摊位上看着，你敢动歪脑筋试试，过去跪着！”

　　在男人推动下，王莽被逼迫跪在了一条肮脏的街道上。

　　凌晨5点，天蒙蒙亮，街上没几个人。王莽脖子上挂着一张写着几行他看不懂字的牌子，强忍着眼泪跪在了地上。

　　不到半个小时，他双腿发麻，后背也疼痛起来，忍不住站了起来。看守他的男人过来“，啪”一脚，就把他踹摔在了地上。

　　“啊……”后背剧烈一疼，他叫出了声，男人踹得更厉害，吼道。

　　“再叫，再叫，老子割了你舌头，跪好！”

　　他忍着疼痛，再也没敢叫出声，爬了起来，继续跪着。脑海都是母亲，弟弟妹妹在地里干活的场景，虽然苦了一点，至少，不用受这般欺辱。想着，他眼泪止不住又掉了下来。

　　天渐渐亮了起来，人群慌乱的步伐在王莽眼前匆匆行走，却都没有停下来过看过他。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好心人扔下廉价的硬币在王莽面前，大多只是投来可怜，同情，或骗子一扫而过的目光。大家似乎都已习以为常街边这样乞讨的人，见怪不怪，也没有什么值得好打发，选择了冷眼旁观。

　　一个上午，未尽一口饭一滴水的王莽开始头昏脑胀，双腿也失去知觉般动弹不得，直至身旁摆摊得一算命先生看他可怜，买了一薄饼，递给了他。

　　饿得不行的他没顾上道谢，一把抓过饼，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算命先生给他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缓过神来，才低下头“谢谢”向算命先生道谢。

　　凌晨12点

　　街上又陷入了一片安静，面包车开来，王莽如同垃圾一样，被扔上了车。背上伤口动着，他白色补了好几块丁的T恤被鲜血染红，这些人没有给他做任何处理，把他们四个孩子关进昏暗的房间，丢了几个馒头，便转身离去。

　　第三天，一如既往，不到凌晨五点，他们挨个又被扔到了不同的地方行乞。看管王莽的男人将他扔下车，一脚踹倒在地，让他跪了下来。疼得失去知觉的他双目无神望着地面，倒了下去。男人过来，对他拳打脚踢，叫他起来，别装死，他却再也没站起来过。

　　男人看着他不对劲，抬手放到鼻下试了一下，只剩微弱的呼吸，转身就走，上了面包车，“死了！”向老板说了一声，开车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