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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线 ...

  •   山风的早年是在数不清的压力中度过的。

      他的老家在某个深山老林的村子里,那里的自然竞争条件残酷,就连村子里打猎经验十足的壮汉也时常饥一顿饱一顿,日子过得相当清贫。

      山风的父亲早亡,打猎野猪时悲惨地死于横蛮老虎的爪下——大顶梁柱倒了,小的就得替补上去。

      所以当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在一起玩耍组团打猎时,他必须独自一人扛下家里所有的负担——父亲死后患上抑郁症的母亲,尚且年幼的妹妹和维持家中的生计。

      没食物了,山风就得依靠着运气与还不成熟的技巧狩猎动物;没药了,山风就得去打猎更多的猎物将它们拖到车上去离村庄很远的小县城卖肉赚钱去换药;母亲突然要发疯寻死了,山风得将年幼的妹妹赶回小破木屋里然后自己去挨母亲不知轻重的打......

      至今,他后背上还有一道皮肉往外翻的泛白刀痕——母亲失手砍了他。

      但是无论有多疼,山风都必须忍着。

      他要是都忍不了了,那还有谁来做这些呢?

      山风觉得,心若是疼得麻木了,以后也就不会疼了…吧?

      无助的少年如此可笑地向上天倾诉着,哪怕他知道这无法改变什么。生活就像一块儿磨玉石,无论想与不想,都硬生生磨平了山风那个年纪该有的棱角与天性。

      老天似乎跟山风有仇,一定要他诸事不顺。

      一天清晨上山打猎,路遇河边,不经意间看见湖中的自己消瘦得不成样子,山风先是一愣,随即自嘲一笑,瞧啊,这人是谁啊长得这么…骨瘦如柴。

      可笑着笑着,山风突然毫无预兆地哭了。

      ——他自己都无法直视自己了。

      瘦小少年比同龄人生生矮了一个头的高度,双手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划伤,整张脸面黄肌瘦明显的营养不良,本该柔顺伏贴的棕发粗糙不已,双眸里只有疲惫的疼痛之色。

      为什么是我要承受这种痛苦呢?

      为什么别人就没有这种烦恼呢?

      为什么…我变得这么不堪入目了呢?

      脑海中无数的“为什么”成群结队,满腹委屈无人能说,连做个扑到父母怀里撒娇的权力都没有——太不公平了。
      冷风如刀片在脸上割一般疼,两行清泪也被这不懂事的冷风吹干,他踟躇在河畔前,忘了时间,忘了责任,忘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稚嫩却淡漠极的声音警醒了山风:

      “眼泪是懦弱的。”

      山风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紫色华服的俊美少年,看样子约莫比他大几岁,三把佩刀别在腰间,手中还持有一把——做工一看就非常昂贵精致。

      山风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顿觉自己这副模样与少年相比真是太难看了,脸立刻就红了起来,不知是害羞还是自卑引起,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啊。

      少年拧着眉头,却并没有看除了山风眼睛以外的地方,语气算不上太好:“为什么哭?”

      山风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过度悲伤抑制了声音的散发,他哽咽了太久,短时间内怕是说不出话了。

      少年不甚在意,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跟我来吧。”然后头也不回的朝一个方向走去,山风见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快步跟上。

      这个人…他要干什么呢?山风迷迷糊糊地想着。

      答案很快就呼之欲出了。

      夏季的深林清凉无比,但很多动物身上的毛发会瘙痒异常,蚊子、牛虻、苍蝇也都开始活跃起来,动物经常就得去有水的地方清洗或是饮水,这点常识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

      俊美少年毫不犹豫地错开了去往水源的地方。

      少年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吧,山风心中想着,一看就没摸清地形——很好,现在又迷路了。

      少年大概也有点尴尬,虽然山风没看出来,少年咳嗽两声,问道:“我是鬼切,你叫什么名字?”

      山风扯出一个苍白笑容,细如蚊声道:“……南风。”

      南风,难风,灾难的风无法捕捉,他已经如此卑微。

      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好人,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能衬得山风更加落魄难堪,无论是不是有意,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以及山风自己无法跨过去的心坎儿。

      鬼切点点头,随口道:“很好听的名字。”

      好…好听?山风错愕地瞪大了原本就不小的眼睛,配合凹下去的眼窝乍一看显得十分吓人,他没有听错吧?我的名字…不,他说我编造的名字…很好听?

      那时山风并不知道有个词儿叫做客套,真的傻傻地以为鬼切是在夸赞他。

      “到了,就是这儿。”

      ——骚味十足的狼窝。

      真是...令人感到惊奇呢。

      山风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开始兴奋起来的少年——鬼切,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来这儿。

      他是要狩猎吗?

      哈,真是奇怪的人啊。

      山风站在鬼切身后,将他拔刀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惊叹之余,搜肠刮肚只能找出一个词来形容——行云流水。

      内敛复古花纹的刀,纤长白皙的手指扣住刀柄,快速地甩了几个漂亮的刀花,狭长的眸子里布满阴鸷,随时随地都保持着一种王者气质,说不出的气势逼人。

      “你…要来吗?”鬼切转头瞥了一眼山风瘦弱的肩膀,解释道:“听说这里的人骁勇善战,看见狼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杀才对…啊,要是你心情好一点的话,不如跟我一起?”

      不如,跟我一起杀戮?

      山风的脸上闪过为难的神色,委婉地表明自己就不必了,却并没有拒绝观赏:“…我…在这里看着吧。”

      鬼切不强人所难,冲山风微微颔首,然后提着刀大步流星地往狼窝里面走,所幸是白天,光线充足视力良好,若是在晚上那可就危险太多。

      很快,凄厉的狼嚎声从内外出,嘶哑得山风太阳穴只突,几乎是眨眼间,鬼切将一匹成年雌狼引到洞口不远,从山风那儿的视线看得格外清晰:母狼的左前爪汨汨流出鲜血,她龇牙咧嘴,想赶跑这个不知趣儿的侵略者,却无奈鬼切总是与她保持至少一米的距离,刀尖在前无法前进,只能围着他打转试图从中找到击破点。

      鬼切微微喘着气的胸膛和绯红的脸蛋无一不透露着他刚刚有一场激战,但比起已经受了伤的母狼,他顶多只是有些狼狈而已,年轻的资本让鬼切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他一刀比一刀狠,好几次差点砍下母狼的头颅,却因对方经验比他多太多而堪堪躲了过去。

      一人一狼僵持许久,都无法将对方置于死地。同时,也在寻找对手的破绽,试图斩杀。

      突然,鬼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朝着母狼的喉咙刺下去:

      “这是、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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