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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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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云阳书院旁的酒馆子里,刚一进门就见到颇为有趣的一幕。
靠里窗的一桌正坐着四名男子,大的有三十多岁,小的只十七八岁。那四名男子衣着光鲜亮丽,气宇轩昂,长样也各有特色。
那瞧着最年长的那位身材壮实,可却是个矮墩子,怕是站着都比人家坐的矮,所以他干脆坐了下来,能不明显就不明显,干嘛暴露自家短板?
正夸夸其谈的那位长得尤胖,肥头大耳,一屁股下去怕是可以把一头几百斤重的大象给压死。他稍一动,他身下的那张板凳就被他压得吱吱作响,真叫人担心下一刻板凳就散了架了。
把手撑在桌子上支着头的那位面容削瘦,气质也彼为出众,一股儿书卷气息,若不是他来此不经名的小酒馆以及他身上的那套闵褴服真叫人以为他就是某小仙居的宗主。
还有一位最年轻的靠边坐却一直低头不语,没咋看清样貌,毕竟不是人家削瘦的仁兄那般气质出众,陈九只感到靠边坐的那位小兄弟透着一股娇羞劲儿。
那名力压百斤象的仁兄音量颇为震撼,而酒馆子里其余人都一声不吭地在饮酒,扒饭。两者形成鲜明对比。那四个人都仪表不俗,想必是小仙居的领导者,至少也该是个下卿。
子车阳和陈九就在离门不远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陈九可不想被那音量给震死。
“小二,来两壶茶酒,外加两斤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个素菜。”陈九吩咐到,另外他想听听这四位下卿到底在说些什么。便安静地在旁等着。
“万兄,你可真是好运气,刚一下山便被天时小仙居的宗主请去做了上卿,我们这些人也就只能混吃等死喽!”
“哪里的话,郭兄不也是星城小仙居的下卿吗?上次大比星城小仙居可是在七十二小仙居排名第二,丝毫不比天时小仙居差。”
“哎!二位哥哥运气可好喽!望城小仙居次次大比倒数第二,我也没啥子出路,改天不妨归隐山林得了。秦烬,你在莲城小仙居干得怎样?听说莲城小仙居全是美人,你小子有福气喽!”身形削瘦的少年地拍了拍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叫秦烬的娇怯少年的肩膀,调笑道。
陈九这才注意到了那位名叫秦烬的少年,刚才他们三人交谈时就一直没见他说话。现在人家叫了自己,秦烬只愣愣地抬起头,陈九也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秦烬长相平凡,丑的挨不了边,漂亮的也轮不上他。唯一让人铭记的怕是他那小媳妇般娇羞的神态。放在他们四个人中他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见了正向他招手抛媚眼的陈九,此时那位名叫秦烬的少年脸涨得通红,嗫嗫嚅嚅地答到:“凌三哥……你……你就别笑话我了……明知道……”
忽然,秦烬猛地站起身,作辑道:“三位哥哥,小弟告辞,你们先聊。”于是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那位身形削瘦的凌兄都来不及起身追,便站在席位上大喊:“秦烬,你小子死哪里去?”可哪里顶用,人家早就跑个没影了。
那位凌兄坐下喝了一口水,喘了口气,笑着对面前两位仁兄道:“二位哥哥,接着聊……”
然后陈九又看到了颇为有趣的一幕,万兄和郭兄连忙端起碗里的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给干了。似乎还不够,叫小二端来一大盆水,牛似的给喝完了,咂了咂舌:“那么大声说了那么久,嗓子都冒烟了。”他们这时候还哪顾得了形象,看他们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大漠里渴了几十天的骆驼……
只见那万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不容易啊!”可音量减少了至少七成。本来满屋子都听得到的声音,现在得竖起耳朵才能听得到。
“……”陈九愣了一下,甚是不解,扭头看子车阳什么反应。可子车阳只盯着桌上的那碟素菜,一口一块菜叶子,连顿都不带打一下。此时陈九觉着子车阳越发地好看了,他吃菜都那么好看,就像……就像……陈九脑海里闪现了一种白茸茸,毛乎乎的小可爱。想着想着,陈九嘴角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容。
“二位兄弟,你们可听说了鹤城小仙居的趣事?”力压百斤象的郭兄道。
‘趣事?’陈九平生最是喜欢打听八卦小道消息,一听如此顿时来了兴趣,他来鹤城小仙居已经有一个月了,却从未听到有甚什趣事。可他们三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听不大清楚。于是陈九干脆抄起桌上吃剩下半碟的花生米和一壶茶酒偷偷摸摸地坐到了这三位仁兄的邻桌。手里还抓着大把花生米往嘴里送。
“不曾,还望郭二哥告知一二。”身形削瘦的凌兄很是坦诚,直言道。
那郭兄笑道:“趣事自然是有趣的。你可知那鹤城仙居傅氏大小姐终于疯了!她母亲是被她给克死的,父亲是被她给气死的,现在连她自己都得了癫狂之症,我看离傅氏的没落不远喽!若李氏再出个什么意外,哼哼,那鹤城小仙居怕是得年年在众仙居大比中垫底喽!那广陵小仙居可有人陪了!”
说完他得意一笑喝了口水,象征性的拍了一下桌子,不紧不慢地接着道:“也算是自作自受,那傅红窈成日里张扬,也不看清自己几斤几两,连着他们傅氏也没几个好东西,万兄,你们天时小仙居被她打伤的十几个弟子如今可恢复得好了,好了后再打回去。”
“打回去就不必了,毕竟是天时小仙居有违规定在先,不过傅红窈下手确是太重,这便是他们的不对了。”矮得方方正正的万兄道。
“还有一件事,据说傅红窈的小娘殷氏待她很不好,她妹子傅竹笺更是瞧不上她,从来就没叫过她一声姐,连那一向虚怀若谷的李归虚也主动与她划清界限了!看来不仅仅是性子的问题了。”
“李归虚,哪个李归虚?”凌兄问道。
“还能有哪个李归虚?自然是鹤城小仙居李家大少爷李归虚。鹤城小仙居下任宗主呗!唉唉唉!我说凌扬,都说你小子孤陋寡闻,我还不信,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光顾着莲城小仙居的美女去了吧?”那位郭兄眉拧眼缩,狂拍桌子,面露指责之色,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这种戏谑很是嘲讽却偏又带着一丝一毫兄长对不经世事的小弟的责备。
陈九一惊:秦烬,凌扬?莫非他们四人就是传说中的‘万郭凌秦’?他们名号算不上响亮,可也在众小仙居中混得风生水起,方才没注意到,如今想起来他们四人确是应了那‘矮胖瘦怯’。――万平,郭正,凌扬,秦烬,该是他们了!
现在,为何秦烬在时他们放声谈论,走时恢复常音也有了解释。――因为秦烬耳背。该是为了不落下秦烬一人,也算是重情重义!
他们怎么来鹤城小仙居了?
挑事的?――不对,方才万平都说了自己小仙居错在先,不打回去。就算要打回去,只四个人也只有被揍的份。
游山玩水的?――不是,他们都是仙居上卿下卿的,卿的工作很多,也应该没有这个闲功夫。
走亲访友的?――不应该,据陈九所知他们在鹤城小仙居可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就算有,若无要事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来“打断人腿”的仙居里。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换做是我,我就不会,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唔,头疼……
陈九塞满了一大嘴的花生米,口里吱唔说不清楚。吐出来太可惜,吞进去可得把自己噎死!但陈九本性如此,如此油而不腻,脆脆袭香的好粮道怎能放过?于是满口的花生米分作四小口噎下去,光噎下去还不行,口里干巴巴的得找水喝。便自顾自的来到邻桌端起凌扬身旁的水一口喝下去,叫了几声爽快。那三位仁兄看了陈九一眼,看傻了眼,愣了一下而后大笑。
“小子,我问你,你喝的是什么?”万平道。
“水呐!不是水难道还是尿不成?”陈九一脸疑惑,一盆水都喝大半了,是尿也认了,大不了自己再吐出来呗!这又难不到我。
“是水,是水,小兄弟不要担心,只不过是我们几个的洗手水。”凌扬忙着解释却也禁不住笑将起来……
郭正也笑了起来,一笑起来就喜欢拍桌子,桌子也被他这几下给快拍散架了,店老板心里似拧了个疙瘩,揪也揪不下去,直呼倒霉遇上个流氓。如果郭正不赔钱,店老板又怎好意思向郭正与星城小仙居索要呢?恐怕就是一张桌子的价值连往返两地的路费都不够。
陈九俏皮一笑,神色毫不介意:“原来是这呐!以前我和新礼她们成日里趴在脏河水泥子里,连喝的都是泡过身子的水,有时草鞋也掉了进去,泡一整天的水,喝一整天的水。那都没什么,这对我又有什么呢?不过是洗手水而已,改天你端洗脚水来,我照样喝得进去。”忽然,他全身打了一个寒战,轻轻扭头望向子车阳那头,见子车阳安然若素地在嚼白菜叶子,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牛皮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