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189、玉珩 红的白的，

　　天下当真有如此巧合吗？冯蓉不知道，她只觉得一切都如此讽刺，第一次落水，她以为自己是被表哥李宴亭救的，因此后来慢慢喜欢上他；第二次落水，世人都以为是李重光救的，她又与李重光有了口头婚约。

　　可是谁知道，这两次真正救她的人，其实都是李执！

　　冯蓉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拍了一掌，恨恨道：“你怎么、你怎么老爱将我推给别人！”

　　若是早知道，早知道救她的人是李执，或许她不会那样无畏的喜欢上表哥，她也不会同李重光有所纠缠，或许……或许他们能早点相遇呢。

　　李执也有些无语，他也想明白过来自己做过的蠢事了，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如此折腾一番啊。

　　“不过幸好，就算前头两次我都错过了你，可最终，小蓉儿，跟你在一起的还是我。”李执说起来就笑了，就是算一次两次错过，第三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挣，去抢，去强求，也要将蓉蓉的心收入囊中。

　　“你还说……”

　　冯蓉又拍了他一掌，然后就被不要脸的某郡王捉住手，一拉，拥入怀中。

　　李执的怀抱太暖了，冯蓉喜欢这样被拥抱着，让她感觉自己是被在乎着，被需要着的，这令她分外心安。她也忍不住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用力的抱紧了他，汲取他身上熟悉的百和香。

　　“谢谢。”

　　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救我，谢谢你坚定的选择了我，谢谢你在，也谢谢你来。

　　今日进宫，冯蓉没带喜枝，唐生也对皇宫近而远之，因此她才能被李执“哄骗”到碧波湖来，清云是个尽职尽责的侍卫，在自家主子和女主子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小船，就等在码头旁边。

　　李执带冯蓉登上这艘小小的乌篷船，冯蓉一踩上去，船身就晃荡了几下，她吓得惊叫了一声，就被李执整个搂住，等她站稳，才拉着她往船头走过去坐下。

　　五月末六月初，天气一热起来，碧波湖周边的浅水区就长出大片的莲藕，水面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乌篷船一入了湖，就被高大的荷叶给挡住了。

　　颇有误入藕花深处的体验感。

　　碧波湖占地面积极大，即使只在湖周围生长，这片荷叶地也十分广阔，冯蓉从前很少出门，又是跟心爱之人单独相处，一时间她十分兴奋，左看右顾，不一会儿就看得入了迷，还顺道指使着李执帮她采了好些荷花莲蓬。

　　“这朵白莲洁白高雅，这朵红莲娇艳动人，你说，我是带白莲回去给姑母，还是带红莲回去给姑母？”冯蓉一手拿着一朵白色的莲花，一手拿着一朵红色的莲花，正踌躇不决，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将两朵花都凑到李执跟前，问他，“帮我选选，哪一朵最好看？”

　　其实李执一路给她摘了很多荷花，粉的、白的、黄的还有红的，单瓣的有，重瓣的也有，还有花叶与莲蓬，摆满了一船头。

　　冯蓉就坐在花与叶之间，她今日的乡君礼服是青色的，但依旧架不住人比花娇。

　　李执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最后视线定在了姑娘的脸庞上：“嗯，我选——这朵。”

　　他话音未落，另一半就被喂进了冯蓉的嘴里。

　　初始时很轻，慢慢的他的渴望逐渐加深，呼吸也沉重起来，冯蓉双手拿着荷花，此时也顾不上了，她被灼热逼迫着后仰，似不满意她的退让，李执轻咬了她一口，她被咬得一颤，吐出不成调的曲音，齿关大开，给了人可乘之机。

　　来人攻城略地，冯蓉退无可退，最后仰倒在了花堆之上。她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搂上了他的脖颈，手中的荷花也交织在两人的耳畔，靡靡芳香扑鼻，眼前红花与白花微微颤抖，水声潺潺，让她感觉自己如坠梦中。

　　深深的长吻过后，冯蓉软倒在花堆里大口喘气，双颊比红莲还鲜艳，眼波流转间对上了李执的视线，她狠瞪了他一眼。

　　这坏胚子，把她的花都弄坏了。

　　李执被心上人这样一瞪，火热的心更是浇上了油，腾的一下就着了，他的视线落在身下那双润泽的唇上，忍不住又俯身吻了上去。

　　这次他更温柔，轻拢慢捻，和着夏风，描摹一整片荷叶田田。

　　其实李执这人很霸道，他出身不低，但丝毫没有世家公子那种对规矩的敬畏感，不然他怎么能做出她尚未真正爱上他之时，就强吻她的事情来。

　　但他也并非如李宴亭那般放浪不羁，李执强势，可也在某些方面十分克制。例如此时，他已将冯蓉压在臂弯之间，却也只是亲吻她而已，他的手始终只在冯蓉倒下的时候护了一下，再未往其他地方乱碰，他也并没有继续唐突，始终保持在一个让冯蓉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亲昵。

　　因此冯蓉对他的亲近并不反感，数次以来，反而让她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她喜欢他的强势，也更爱他的克制。

　　“好了，这下这些花都被压坏了。”冯蓉躺在花堆上，有些苦恼。

　　李执用鼻子碰碰她的鼻尖，轻笑出声：“待会儿再给你摘。”

　　说完，李执顺势躺在了冯蓉的旁边，船头有些窄，他便侧着身子，将她半抱在怀里，两人仰躺着，让乌篷船自己顺着水流慢慢的往前飘荡。

　　青碧色的荷叶在两人的头顶慢慢划过，天空碧蓝一片，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

　　“我想了许久，不想叫你执哥哥。”冯蓉嘟起嘴，“皇太女就这样叫你。”

　　先前在宫门口，她喊他郡王爷，除去人多不太好意思以外，冯蓉也确实没想到该怎么称呼他。从前两人不熟，她喊他一声郡王倒也正常，可如今他们已经相知相爱，正如李执先前说的，是时候改个亲密些的称呼了。

　　当然她也有私心，并不想跟皇太女殿下一样那样喊他。

　　李执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很高兴这个没有良心的小姑娘终于吃醋了，可也是真不容易。

　　“我去岁及冠时，陛下为我取了字，叫做‘玉珩’。执，有持玉之意，陛下为我取‘玉珩’为字，是希望我手握珩玉而行，身守君子之德，掌权而不骄，居高位仍守礼自持。”

　　《说文》有云，珩，佩上玉也，所以节行止也。

　　时下贵族男子常常戴一整套组的玉佩饰，最顶上那块横向的弧形主玉，就是玉珩。冯蓉不由得想，皇帝为李执赐下这个字，也是代表着对他的一种看重与寄托。

　　“玉珩。”

　　冯蓉不禁在口中翻捻这个名字，不知怎么，一说出来，她就觉得心潮涌动，暧昧横生。

　　这也是李执头一回，从心爱之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字，一下子觉得有些陌生，又一时感觉心中痒酥酥的。

　　其实这个字自从取出，就几乎没有人这样喊过他，相熟的人，例如宋青白，也只会叫他郡王爷。而皇帝当着朝臣的面也都喊他的封号，皇后倒是对他更亲热一些，同他的父母和祖母一般喊他执儿，如同他还没长大似的。

　　是以“玉珩”这个字，反倒用得不多。

　　“玉珩，玉珩，玉珩……”

　　冯蓉连念了好几遍，越念越开心，她勾手摘下一片离得最近的荷叶，用浑圆的叶片挡住了自己面颊的薄红，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在碧绿的荷叶下雀跃的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字。

　　李执被她这副羞涩的模样给取悦了，他没忍住低下头，没有揭开她掩人耳目的荷叶，就这样隔着一片荷叶，贴上了她的嘴角，轻吻了一下：“我的小蓉儿，就这样，多喊喊我……”

　　他太喜欢她了，喜欢得恨不得将她一口气吃进嘴里，两人在荷叶的遮挡下嬉闹一番，好一会儿，冯蓉摘开挡光的那片荷叶，轻喘着气，问他：“陛下肯亲自为你取字，是不是代表着他特别信任你？”

　　李执此时被刺激得浑身都有些发烫，他有些不满足止于这样的亲吻，渴望更多，但他知道不能过于唐突佳人，便也只能忍耐。

　　听她突然这样问，正好转移了某处的注意力，便答：“李家祖上是扶持女帝复国登基的从龙之臣，自女帝时期就十分得皇家宠信，一代代到如今，已经有三百多年了。差不多每一代君主登基，李家都是皇家身边的头位近臣，自然是信任的。”

　　他为什么愿意一直给太宁收拾烂摊子，就是基于皇家与李家之间的相互信任，三百多年下来，两家一直是相互扶持的关系，早已经密不可分了。

　　“可皇太女如今这样我行我素……”冯蓉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执听出她的犹疑，知道她还有些介意先前被利用的事，解释：“我与太宁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她本性不算太坏，只是后来越长大，性子越发有些偏激。”

　　尤其是春柳被陛下杀害过后，太宁所有被压抑的反骨都在那一刻被激发了出来，她不满足于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储君，不肯被皇权完全扭曲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或许这么多年来，她的反抗越来越艰难，到底是被权利浸染了几分，是以才会对冯蓉做出那样无情的事来。当然，她对冯蓉出手，也未必然没有试探他的意思。

　　“正如我说，廊坊郡王这一脉，生来就是为了皇家，太宁察觉了我对你的心思，她害怕我会因你而变得瞻前顾后，于是那日她选择了你去国安寺。”李执揽着她的手慢慢收紧，最后与她四目相对，眼神愧疚。

　　“蓉儿，是我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