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如果齐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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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才上晚自修几分钟，钟昌的转账已经钟修慎的名片便过来了，齐谨忘记把声音关掉了，叮叮的两下让他心里直颤，暗暗看了看四周，结果对上隔壁桌那人的眼神，那人竖起个大拇指，用口型连说了两回了解了解，便低头自顾自去继续写东西了。
齐谨俯下身用桌子遮挡住手机，粗略一扫后点开钟修慎名片，打算给他发送好友申请，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妥当，便键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再翻了几页找了一个笑脸表情贴上去，这才点发送。
齐谨本以为钟修慎会是很快回复的，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了一个晚自修，钟修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瞎操心。
起初齐谨还多虑是班里信号不太好，一个晚修三小时，他每隔半小时就跑上顶楼厕所一趟，在黑漆漆的隔间里像扭秧歌一样向四面八方举高挥动着手机，结果倒是刷出来新的广告新闻好几条，钟修慎那边愣是半点消息也不见。
齐谨不好意思去叨扰钟昌，脑子一热又给钟修慎发了申请，这回把姓名备注全给删掉了，直接打了加我两个字，后面像是在宣泄愤怒一样敲了一连串的感叹号上去。
齐谨睡觉前仍没有收到钟修慎的任何回音。
他半躺半坐地在床上，捧着手机，把钟修慎头像的那张熊猫图点开盯着，兀自放空大脑好一会儿，心想那丫该不会是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吧，一赌气，干脆又发了个打了一连串问号的申请过去。
齐谨打定了主意，要是他在没有回音，他明天就直接在班门口去堵他。
隔天早晨，闹钟一响，齐谨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摁掉爬起来，反而是有意紧闭着眼睛，摩挲着枕头一侧，拿到手机之后在心中暗暗数了下三二一，这才忽然一下睁开眼睛。
什么也没有，除了齐瑜在抱怨齐谨昨晚为什么不等她就走了的几条消息。
齐谨眉心的结打的更死了，不高兴地想着钟修慎至少不通过也要给个原因，这样子漠然不管是怎么样的意思，何况好说自己也是给他照过路的人。
转眼齐谨又起了另一个主意，他要到学校门口去赌钟修慎，当着他的面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念头一起，齐谨便动作干脆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快地换上校服，跑去齐瑜房间叫醒齐瑜，然后旋风一样卷进浴室里刷牙洗脸一条龙。
齐瑜揉着惺忪的睡眼步履摇晃地走到厨房门口时，便听到一阵叮当作响的杂音，夹杂着齐谨的再三催促，“你快点去刷牙洗脸，我做好早餐了，等下你拿在路上吃，爸妈他们都出门了。”
倘若不是早上这个点公交会特别堵，齐谨真的很想直接把吐司片扔给齐瑜，自己赶紧出门骑车飙到学校门口去。
且说这一天是打齐瑜念高中以来上学最早的一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风声呼呼，从耳畔略过，齐瑜仍是满脑子的疑问号，直到齐谨喊了声她的名字，她迷迷糊糊地下车，才知道已经到校门口了。
齐瑜把手里的吐司片抓地变了形状，回头不解地看着汗涔涔的齐谨，齐谨手搭在车把上，喘着粗气道：“快进去吧，你可不可以减个肥，重死了。”
齐瑜耳朵一捕捉到肥这个字眼，当即小脸飞红，怒道：“肥你个死人头，发什么神经，这么大早来来学校！”一语才落，气纠纠地扭头进去了。
接着，齐谨便把自行车挪到左侧的自行车棚里停放，安顿好之后，便边啃着吐司片，边目不转睛地留意着每一个进去的人。
齐谨在三十分钟里，已经设想过多次他要如何在校门口叫停钟修慎，如何告诉钟修慎他要给他安排时间上课，如何质问钟修慎为什么对他的申请漠视。
只不过，现实总不比幻想，齐谨在车棚里的姿势各种变化，从悠闲地倚在柱子上，在到疲累地坐到拴车的铁棍上，从仅有三两学生进去等到潮水一样的学生群进去，在到离打铃还有两三分钟时几波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人奔跑进去。
而后，齐谨看了看表，瞥到站在门口整理着裤腰带的级主任，大觉事情不妙，抓起书包，也加入了奔跑的一员。
齐谨气喘吁吁地爬楼梯，心里把钟修慎骂了个一千遍，一万遍，似乎是钟修慎拿着刀子逼迫他大清早飙车上学，大清早在校门口傻站一样。
齐谨觉得他这人有点犯贱，人家越是没有动静，他越是打了鸡血一样地凑上前去，如果他要是生在古代，保准会是烟花街姑娘们口中远近闻名的有钱人傻的人。
于是乎，齐谨特地绕了14班的门口过去，样装作无意地往里面瞧了瞧。粗略一瞥，他并没有捕捉到钟修慎地身影。
一天下来，齐谨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隔三差五就悄悄从兜里摸出手机，弄得他左边那人一直在揶揄着他说有一个和尚要还俗了，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抽了一本星座书出来，说金牛座是典型闷骚人格，就像齐谨这样只敢暗搓搓地想。
午间吃饭的时候，松果几个人知道齐谨的遭遇，取笑一番齐谨的行为后，接连都过来拍拍齐谨肩膀，表达对齐谨的深切同情。
尤其是松果这个罪魁祸首，还做出一副天下他最冤枉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钟修慎他爹啊，我要知道我怎么会给你介绍？”
齐谨踹了他的屁股。
齐谨觉得自己实在不能这样下去了，在这样子，怕是这周剩下两天的课都不用上了，干脆窝家里只想着这件事情好了。于是，齐谨又去了一回钟修慎班上，扫一眼没见到人后，直接拉住一个刚出班门口的人。
“我操大哥人有三急，你别拉我啊！”那人着急道。
齐谨这会儿没什么好心情讲礼貌，完全不理会那人状态，直接继续问：“钟修慎在哪里？”
那人神色忽变，大抵是以为来寻仇的，在他们班人的印象里，来寻仇钟修慎的，再不次也会是街道霸王，于是那人伸出微微颤着的手往班上一指，“他座位在哪里，已经几天没回了。”说完，挣开齐谨，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大约是生人的缘故，齐谨走进去的时候，做事的没做事的都不约而同抬头起来盯着齐谨看，齐谨不多在意几十束探究性的目光，径自走到钟修慎位置上。
钟修慎的座位实在空，空地一览无遗，甚至连抽屉里也只放了一根剩了半管水的笔，还有散乱着几本教科书而已，钟修慎不在，齐谨想给他留给便条，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书写的东西。
齐谨拿出那根笔，找一旁的人要了本便签，龙飞凤舞地在上边写上：我是齐谨，见纸速来班上找我。两行大字，啪地拍到钟修慎桌面后，还了便签，冲那人道：“谢谢，走啦。”便走出教室去。
身后课室里顿时嘈杂了起来，齐谨捕捉了些言语，大都是有些人在惊呼：“钟修慎怎么又惹事了”。
像是完成了一桩心头大事一样，齐谨暂时性地松了口气。
出乎齐谨意料之外地是，没想到在数字化时代，数据信息的传递竟然比纸质化信息传递更加延迟，隔天一早，钟修慎才看到字条，便在第一节课刚下课的时候，就找过来了。
齐谨正在给旁人讲一道题，讲着讲着，余光倏然瞥到钟修慎地身影出现在门口，便匆匆闭了嘴，在稿纸上给那人写了遍演算方式，抛下一句：“你不懂你去问问陈秩成看看。”径自大步走出门去。
钟修慎喜欢晒太阳，特地站到光里边去，整个人沐在八九点的太阳光里，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瞧见齐谨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钟修慎扬起夹了纸条的手，“找我干嘛？”
齐谨伸手想抓过钟修慎手上字条，直接问道：“你干嘛不加我？”
“什么？”钟修慎手变了个方向，避开齐谨，十分不解。
“你爸把你发给我让我加你。”齐谨拿不到字条，眉头皱起，难道这人不看手机的吗？
钟修慎仍是一脸迷茫的神色，踩错了重点，“你认识我爸？你怎么会认识我爸？”忽然脑子里弦线一绷，不可置信地问道：“我爸他给我找了家教？”
齐谨点点头，钟修慎歪着脑袋，“我爸……他找了你？”
齐谨再次点点头，钟修慎看着太阳光下齐谨认真的神情，忽然感觉脑袋犯晕。
当年他被他把再三要求填这所学校，拍着胸脯保证钟修慎一定会被这所学校录到。钟修慎实际上是不想来的，但拗不过他爸十八般武艺，从威逼到利诱，最后钟修慎侥幸地认定他爸没那么大本事让他进，还是给填上了。
结果他爸还真有那么大本事。
以他当年的成绩进个这所学校隔壁的示范职高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了，至于这里，想都不敢想。于是乎，没有意外的，他不靠本事进来，才刚刚开始就可以被这里的随便一个阿猫阿狗按在地上摩擦。
几番家长会之后，他爸大抵也是失去了信心，屡次跟钟修慎说只要不闹事就可以，别的他一通不管，结果现下是什么个意思。
钟修慎趴在栏杆上，偏头去看齐谨，光在睫毛下方投出一片暗影，沉默半天，钟修慎一字一顿地道：“我不要。”
齐谨愣住，怎么料到钟修慎自己找了过来，给的答案居然是这个，这人简直是把自己的一番好心当作是狗肺，齐谨忿忿地回想自己这两天一腔热血，换来的居然是钟修慎的一盆当头冷水，气的不打一处去。
沉默半晌后，齐谨言辞生硬地道：“我费心费力地找你，你非但不见人，现在你还就这个态度？”
钟修慎本来刚刚话才出口就后悔了，想着也不该是齐谨的错。只是这会儿，被齐谨的言语一激，整个人也变得躁动了起来，脱口而出就是：“我他妈也没让你来找我啊，你自己找我关我屁事？”
齐谨感觉血气涌上大脑，简直觉得这人没有办法沟通，当即不再说一言，转头就走。才走了两步，手腕便被人拽住，齐谨不客气地用力挣脱，没好气地道：“放手！”
钟修慎见识过齐谨的力气，知道拉不住，便识趣地松了手。
齐谨诧异于钟修慎的反常，心口的气顿时消去了大半，在门口脚步顿住，回头道：“下午放学你在门口等我，今天上你家给你上课，你爱听不听。”齐谨安慰着自己，反正自己也是拿了钱的，做人要有点职业道德。
钟修慎动作僵住，仍保持着稍稍伸出手的姿势来，听到齐谨这话，钟修慎不语，他背着光，齐谨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不知他态度如何，但赶巧老师也正走过来，遂不再多纠缠，直接进了班去。
回班之后的钟修慎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恶劣，但真要他跑过去当面跟齐谨道歉，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拉不下脸来。左想右想，终于找出了一个不折他面子的好办法，钟修慎筹谋着今天下午请他吃个雪糕权当做是赔罪了。
想齐谨不是个傻子，应该可以理解地道他的意思的。
如果齐谨理解不到，那他就该是个傻子，钟修慎是不会跟傻子道歉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