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齐同学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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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学前后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齐谨觉察到钟修慎在学校里的存在感比以前高了不少。今天往办公室去，留意到哪哪个老师说起14班的钟修慎作业不交，明天走过14班时，又听到里面生活委员在提着扫把大喊：但凡到钟修慎的值日当天，他就不来上学。
不过比较奇异的是，那么久齐谨竟然还没见到过活的钟修慎，最多的都只是耳朵听到的而已。
昨天刚刚结束了为期两天的升学分科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成绩在昨晚凌晨四点传到班级群里，接着今天马上召开家长会，因而学校大发慈悲地给学生放了半天的上午假。
齐谨因为是学生代表，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回学校待着。他爸他妈都来了，一个坐在齐谨班上，一个坐在齐瑜班里，两人都跟别人家的爸妈没什么不同，一样是他还没上台，就开好相机等待，他一上台，马上把相机倍数拉到最大，捕捉定格他每一个诡异的表情。
齐谨无法理解这种拍摄手法，更加无法理解他爸妈把这样子的照片连发九张到好友圈的做法。
致辞完毕之后，齐谨在后台换回了常服，发信息知会他爸妈一声后，便背起篮球去操场中间跟其他几个同一层楼的球友汇合。
也许是因为第一年换了新校长，今年的家长会比往年延长了一个小时有多的时间，时至中午了还没有结束。另外几个人饿的前胸贴后背，勾肩搭背地密谋一会儿后，便草率地决定要抛弃他们爸妈，先出去填了肚子再说。
这么一来，偌大的一个场上，只剩下他跟一班的刘松两人。
只有两个人，打个半场也没几个意思，于是两人再投了几个球后，齐谨便坐到地上，背靠着篮球架，仰头拼命灌水。前额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稍稍遮挡了视线。
刘松背向太阳，面对齐谨而站，刚好给齐谨遮去大片刺眼的太阳光。他有个外号叫松果，缘由是高一那年春节回来，他愣是大包小包地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东北松子回来分派，齐谨玩笑说他真的是财大气粗。
松果比齐谨要矮上半个头，但身材是无可挑剔的好，一身的腱子肉可以去参加健身选美比赛，但齐谨看久了便恶趣味地想，貌似跟生物书上的蛋白质女人，还要澳洲的肌肉袋鼠有有那么些相似之处。
松果掀衣服擦去脸上的汗，“气死我了，我这次就差你们班那个什么陈秩成0.5分，要不然我就可以进去了，把他给刷下来。”
十八罗汉班跟别的班不一样，是每次考试都要定位排名，倘若一掉下前18位，便要换班。
齐谨突然站了起来，血液往下冲去，一阵头昏眼花，缓了一会儿后，才道“那个陈秩成很厉害的，这次他发着烧考的，小心下回人家甩你100分。”说着，提起篮球，往饭堂方向走去。
“去你的。”松果不以为然，“全部加起来才多少分，他怎么甩我一百分？”松果追赶上来，跟齐谨并肩走着，一面把话题岔开到化学卷出错的事情上，一面留心着宣传栏那边的动静。
过了不多时，远远地看到宣传栏那边的人把梯子椅子一并撤走后，松果便拉着齐谨绕了过去，“应该是弄好了，我们去看看，等下家长出来人山人海就看不到了。”
走近才发现宣传栏被重新规划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这次的红名榜，另一部分是军训时期拍的不少照片。
齐谨对红名榜没什么兴趣，便径直走到了照片这边来。他有点期待地开始寻找起钟修慎的面孔，便逐张逐张地看过去，辨识着一堆他不曾有印象的人的脸。
松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来，手指忽然擦着他耳边定到去齐谨的左上方去，点了点某张照片要齐谨去看，“喏这就是那个人，都忘记给你讲了，狂的要死，说是军训的时候把他们班教官打了。”
齐谨一听，蓦然扭头看去，出乎意料地发现那是一张钟修慎的个人照。少年正屈起一条腿坐在树下，冲镜头比着v字手，斑驳的光影投到他身上，倒是有几分不染尘嚣的意味。
那会儿头发长地遮去了眉毛，但总归还是正儿八经的。
齐谨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开相机，聚焦，按开门，一气呵成地连拍几张照片。松果大为不解，好奇地凑过去看齐谨手机，齐谨轻轻把手机移开了，挑挑眉，转身走去饭堂，也不多作解释。
“不去外面吃？”松果大觉无趣，站到齐谨跟前把他拦下。
“不去，穷。”齐谨拿出饭卡在松果面前晃了两下，绕开松果继续往前，并字句简短地说道。
松果大步跟上去，“你怎么会穷？”
齐谨随便挑了条少人的队伍跟着排队，“存钱买鞋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那双鞋吗？”
松果回想了一下，是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已经是上学期尾的事情了，松果以为齐谨早放弃这个念头了，没想到还想着那双爆裂纹。
“对了，听后街的任婶说有家长在打听我们学校的学生家教，你要不要去试试？”松果跟在齐谨身后排队。
齐谨回过头去眯起眼睛盯着松果，总觉得刘松不像是会把这等好事轻而易举告诉他的人，怎么着都要坑上一顿饭再说。
刘松被他看地心里发毛，撑不过多久，便举着双手佯装投降，“好啦好啦，是任婶说我找到人就给我五十块钱，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去你能赚到钱买鞋，我也可以赚到几天餐费嘛。”
齐谨前前后后考虑了十分钟，才暂时应承了下来，说是去见一次面再说过。松果听到后简直比齐谨还要高兴，怕齐谨反悔一样噼里啪啦地就告诉齐谨说晚上晚修前抽个空去后街见一下那个家长。
傍晚的时候，暮霭沉沉。从齐谨的这个方向望出去，恰巧可以看得到附近社区大爷自家养殖的一群鸟在低空盘旋。齐谨刚修订完两道错题，松果就出现在了班门口那里探头探脑。
齐谨放下手中的笔，想起来中午的时候松果提过的事情，便随手拿过校门卡走了出去。
松果一看齐谨过来，立刻把手上捏成一团的纸条塞到齐谨手里，急匆匆地说道：“这上边是那个家长的号码，不过你现在要有空的话可以直接去后街，应该还在任婶那里买东西的。”
话音才落，松果便从他们班后门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又从窗户里探出个头来，伸手拦住要走的齐谨，“你回来给我带瓶可乐，记得帮我提醒任婶她欠我五十块啊。”
松果一直在提的任婶是后街菜场里开了家服装店、裁缝店、水果店、等多店合一的’店面的老板娘，有个女儿也在他们学校念书，松果跟齐谨也认识了任婶有好些年了。
齐谨一路小跑过去，到那里才花了十分钟上下的时间。
店面里有个男人正拿着件羽绒服跟任婶在议价，任婶手上拿了个计算机一直在敲击。那个男人身形颇高，从齐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略微含着的背部，还要后脑勺处斑驳的白色。
齐谨远远地喊了声任婶，那男人便回过头来，看到是学生，立刻把手上香烟给掐掉了，按到了身侧的垃圾桶小碎石上。齐谨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子，瘦地脱了形，眼眶深深地往里凹陷，眼下乌黑，看着像是睡不多好的样子。
但齐谨看着男人轮廓，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任婶走出来，把他介绍到那个男人之前，“齐谨过来，这就是钟叔叔。”
齐谨下意识地打了招呼，那个男人也同样回应了他。齐谨越看他越觉得熟悉，在听到姓氏的那刻心里隐隐生出些猜测来，却立即又把自己给否定掉了，世界上该不会有这样子巧的事情吧。
但无巧不成书，这人也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钟修慎他爹。
钟昌很是郁闷，在家长会前两天的时候他刚回到来已经被钟修慎的老师约谈了。一个近五十的大男人就在办公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唾沫子直飞的老师给一顿臭骂。说的无非是钟修慎如何如何不来上课，如何如何上课下课睡觉。
他略微有些后悔当年发了狠地把钟修慎弄进这所学校了，一心只想着大名气好学校，倒没有多少尊重过他家儿子的意见。
但另一方面，听到家长会议上各种招考资讯横飞，他觉得自己身为爹，除了出去赚钱之外也应该做点什么靠谱的。
钟昌第一眼就对齐谨非常喜欢，不说别的，单说这礼貌，还有这好学生的打扮，不知道比他家的那个好上了多少倍，于是当即开门见山地说起了价钱来。
“小齐觉得一个月500怎么样，你看你自己时间，有空就过去教教他就好啦，不太忙的。”钟昌说话间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切到了自己的通讯软件上去。
齐谨觉得这个价钱颇高了，想了想还是提了出来。
之前听松果说过基本上本校学生去给别人辅导功课，最高的也不过50一个小时，而且还连带了一堆的期末保证协议，大片时间安排等，他觉得钟昌大概是不谅解行情，随便占了人家便宜不好。
钟昌闻言连连摆手，对齐谨的印象更好上了几分，“小齐你要是觉得多，你有空多去就好了，不打紧的不打紧的，我老是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你多来我家老母也会高兴。”说着便把手机页面递到齐谨眼下，“小齐先加下我吧，我回头把钱转给你。”
齐谨加了钟昌，带有疑问性地匆匆扫了眼人家的头像小图，大概是张全家福，隐约有四个人的样子，不过还没看清，页面便被切走了。
“那我到时候该为令郎……呃，令爱复习那一门功课呢？”齐谨总不愿意直接面对上未知的答案，似乎更加享受抽丝剥茧过程的满足感。
同时间，他也隐隐开始期待起真的会是钟修慎，因为这样多多少少可以减少他对他上次信口开河，欺骗奶奶的负罪感。
钟昌哈哈大笑，“什么郎不郎，就是个皮小子。”说着从口袋里摸手表和香烟，看了看时间后，“小齐也快要上课了吧，我晚点把他推给你，他说哪不会教哪就好了。”接着又点起了香烟，夹在手里。
齐谨不大喜欢闻到香烟的味道，再东西问了几句不打紧的事情后，便跑出菜场。等进了学校后，齐谨难以按捺下好奇的心，特地放慢下脚步，走到边路去点开钟昌头像查看。
果不其然，还真的是钟修慎。
头像是一张四人合照，背景是挂着红灯笼的酒家，估摸是过年期间拍的，照片里奶奶手正搭在一架轮椅上，轮椅上坐了个面色暗黄的老人家，钟修慎则戴了顶黑色针织帽，比出V字的手势笑容灿烂。
齐谨提了好长时间的一口气终于松下，内心隐隐浮起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