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初时钟修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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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四点前后是错综复杂联搭在一块儿的老巷子里最为宁静的时段。孩童未下课，巷中尚无嬉闹，大人未下班，巷中不见烟火。巷子两边住户的石阶上或多或少坐着几位老人，眯着眼睛在感受着雨后的凉意，时不时闲聊几句。
齐谨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和钟修慎并肩走在狭窄的巷子中。身旁墙壁上方的白灰斑驳脱落，下方砖石的缝隙里生出了厚厚的青苔。
“你真的该剪剪了。”齐谨忽觉钟修慎一路鲜少言语，不知不觉地便想逗他讲话。
在二人初次在附近的某个破落小巷里碰面时，钟修慎的头发才刚刚盖住耳朵。离这会儿明明才隔了几个月时间，他的头发已经能够披到肩膀上了。
“是吗？”钟修慎漫不经心地抓起了几缕头发，想到方才齐谨在泳馆里暧昧十分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微微走了神，直到齐谨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正好奶奶今天在家，要不让她帮忙剪剪吧。”钟修慎下了决心。
齐谨愣了愣，没有料到钟修慎会这样果断，“你不是说长头发挺酷的嘛？”
“再喜欢总要剪掉吧，总不能一直留着。”钟修慎苦笑着道。
齐谨心里咯噔一下，他开始隐隐不安起来，似乎是即将明白钟修慎这几天一反常态背后的缘由了，可他又不愿意深入去探索，于是忙将那古怪的念头驱逐出去，“那快点走吧。”
“嗯。”钟修慎浅浅地应了一声，这时巷子里忽然起了风，落在地上的落叶被风拖拽着在地上游走，发出沙沙沙的摩擦音，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迈大了步子追上齐谨。
两人一拐进熟习的小巷子里时，远远便见屋前有两个人的身影。奶奶正佝偻着腰辅助爷爷用行走支架在进行康复训练。钟修慎立刻皱起了眉头，把手上的袋子一丢给齐谨，风风火火地跑了过去，小声抱怨着：“真是不听劝告，医生都说了暂时还用不了这个东西。”
钟修慎的动作很迅速，他先是占领了奶奶原先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爷爷搀扶着到一边轮椅坐下，再将支架给收了起来拿到屋里放好，出来时手上还拿了块薄薄的毯子。
“奶奶，之前医生不是说了还不能用吗？”钟修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他一面说着一面把薄毯子轻轻盖到了爷爷的双腿上。
“可以练一会儿的，注意安全就没什么事了。”奶奶一看到齐谨便开心地弯起了眉眼，她颠着步子走了过去，拉起齐谨的手，“小齐你说说奶奶说的对不对？”
“哪里没有什么事？”钟修慎走到帮齐谨把自信车靠好后说道。
齐谨看了一眼钟修慎，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于是顺着奶奶的动作和她走到了屋前，“奶奶，我们还是得遵从医嘱好一点，爷爷你说对吧。”
爷爷像是事不关己一样，完全处于状况之外。他这会儿已经戴起了老花镜，正在专心看报。忽然听到齐谨喊他，不由地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放下报纸，“啊……啊小齐你们在说什么？”
钟修慎嗤笑出声，刚才心中郁结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他转身走进屋里，搬了小木凳，拿过剪刀梳子出了来，对正在小声和齐谨说话的奶奶请求道：“奶奶，你帮我剪个头发好不好啊？”
奶奶接过剪刀和梳子后却没有马上动手，“终于舍得剪了，之前奶奶和你提了多少回都不愿意。等奶奶进去切些苹果端出来再给修修你剪哈。”
“奶奶还是我去吧。”齐谨闻言连忙放下了手上的两个袋子，将钟修慎按到了木凳上坐下，接着二话不说便跨过门槛迈入了屋里。
“哎呀，还是我去看看吧，老头子你先帮我拿着。”奶奶三番四次一直往里瞧，过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不放心地把剪子递给了爷爷，自己提一提裤子就走了进屋里，“小齐，我给放到小冰箱上面了。”
钟修慎坐在门前，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屋里送出的低声交谈。片刻后，奶奶笑容满意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抓了块理发用的围布，“你看看你多迷糊，这个都忘拿了，等会儿头发落到身上很扎人的。”
钟修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接将围布拿了过来，动作笨拙地系到了自己脖子上，接着便乖巧地坐到了凳子上，等待奶奶的下一步动作。
奶奶先是到水管处接了一捧水过来直接淋到钟修慎头顶上，再用梳子将被他揉地乱糟糟的头发理顺，“修修你想剪成哪个样子？”
爷爷这时放下了日报，推着轮子到了一旁，搭话道：“剪最近他们学生堆里流行的拿过吧，蛮精神的。”
“也好啊。”奶奶想也不想就答，接着收起了剪刀，颠着小脚进去屋里，当着齐谨的面在橱柜里翻翻找找，挑了一个大小适中的不锈钢盆。齐谨正好切完水果，见状不由大为疑惑，于是便端起了果盘，跟在奶奶身后一块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钟修慎一眼便看到了奶奶手上的不锈钢盆，一头雾水，话才出口，大盆便被扣到了他的头上，顿时脑门上有了强烈的压迫感。
齐谨走到前面的时候看到钟修慎一脸茫然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他小心地将切好的水果连着盆子一块儿放到爷爷手中，忍着笑将钟修慎脑袋上的大盆调整好了位置，“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看的，奶奶你说是吧，像那个炮兵。”
钟修慎倏地炸了毛，斜了齐谨一眼，“谁要像那个炮兵一样戴绿帽？”
奶奶听到二人对话乐不可支，笑地直岔气，过了会儿才颤着双手拿起了剪子，在大盆覆盖下的头发上比划，“就是啊，多精神啊！”说话间，剪子已经下去了，几缕黑发贴着钟修慎的肩膀缓缓飘到了地上。
钟修慎默默叹了口气，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坐在木凳上，他还在想最近有什么在年轻学生里流行的发型，然而想了一圈，他并没有想到任何比他现在这个更加前卫新潮的发型了。
不多时，钟修慎脚边一圈便落了一堆的碎发，待奶奶的剪子移动到脑后时，钟修慎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了。
“还行。”齐谨端详了一会儿后，鼓着嘴巴神色严肃地说道。他从果盘里仔细挑了一块尚未氧化地过分的苹果，连着签子一块儿递到了钟修慎嘴巴里。
初时钟修慎还不知何故并不愿意张嘴，但经不住齐谨多次试探，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了。
“行个屁。”钟修慎看了看爷爷奶奶，用口型骂道，齐谨噗嗤地笑了，他觉得钟修慎口里叼着牙签说话的模样格外好玩，又从他嘴里取出签字，重新选了一块儿给他。
再过了些时候，小巷子里逐渐暗沉了下来，小孩子的嬉闹声，自行车铃的声音开始隔着墙壁传了过来，奶奶终于放下了剪子，对着钟修慎的脑袋看了几眼，满意地拿开了不锈钢盆，再用海绵在钟修慎脸上脖子上各掸了几下后，得意地道：“剪了多精神啊。”
一旁的爷爷前倾了脖子仔细看了看，也附和地点下了头。
钟修慎皱着眉头，对三人不约而同的夸赞半信半疑。他解开了身上的围布，视线落到了齐谨身上，没想齐谨一与他四目相对的片刻立即飞快地别开了头，用手掌掩住了嘴巴，眉眼弯弯。
钟修慎惶恐不安，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手下的触感全然不似之前的顺滑，顶上三分之二处是炸起的手感，底下三分之一处则格外扎手，而额头出的刘海才堪堪地盖过眉毛。
“奶奶我去照个镜子，这些等会儿我来扫你先放着。”钟修慎睨了一眼齐谨，抖了抖身上的残发，摸着脑袋转身就往屋里走，齐谨咬着下唇忍住笑意，对着二老指了指钟修慎背影，拿起见空的果盘快步跟了上去。
齐谨将盘子放好后，特意走到了洗手间外的走廊处等待钟修慎。墙壁上的排气扇以及电灯两个按键仍保持着关闭状态，钟修慎进去时并没有开灯。
齐谨想了想，手选在电灯键上方，最后心一狠，啪嗒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刻，齐谨听到洗手间里送出了一句脏话。
过了片刻，门嘎吱一下被从里边打开了，钟修慎手仍然放在头顶上，眉头紧锁，苦着一张脸，咬牙道：“这就是给蘑菇，是谁他X这么没审美让这玩意儿流行起来？”
“听说最近有个什么甜心里面男主角就是找个发型，还蛮可爱的。”齐谨想起齐瑜最近在追的一部电视剧，好意解释道。
“X！那也要看是谁啊，换张脸能有一样的效果吗？”钟修慎心里憋了一口气，愤愤地骂道，粗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大力地抓起了墙边的扫帚就往外走去，末了还不忘提醒齐谨把垃圾桶给拿出去。
齐谨默默跟在后面，看着钟修慎轮廓分明的背部剪影，想着效果还是不错的，毕竟脸放在那里。
钟修慎不发一言地清扫好了石阶前所有的碎发，把它们悉数扫入垃圾桶扎好垃圾袋后，安静地在石阶上坐了会儿，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了了，掉过头愁眉苦脸地望向正倚靠在门框边的齐谨，斩钉截铁地道：“这真的像个蘑菇，我受不了了，我得把头剃了。”
话音才落，钟修慎便拨开齐谨，穿着拖鞋跑上楼去拿了张十元纸币下来，急不可耐地蹿处门去，在齐谨面前带起一阵风。
齐谨愣了愣，还未清楚钟修慎想去哪里的时候一句迈开步子追了上去。钟修慎跑了一段路，发觉齐谨跟了上来后缓缓放慢了步子，待齐谨追上来两人并肩而行的时候，钟修慎却兀然地站住了，捂着整齐地堪比照住尺子剪的刘海，偏头问道：“你真见过这破发型流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