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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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场开始的是钟修慎也参与在内的短途蛙泳比赛。这时广播里以及开始播报十分钟开始后的赛程人员安排，齐谨安静地听完后，催促着钟修慎再拉一会儿筋骨，便拿起大浴巾走去对岸终点池边等待。
钟修慎愣了愣，回过神后来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等自己意识了忙掉开头去，伸出左手的拇指和中指，轻轻地按下了嘴角的弧度，但微微眯起的双眼仍是暴露了他的喜悦。
钟修慎站上跳台时才发觉原来在此时此刻是听不见任何具体的声音的，入耳的仅有潮水般的呼声，入眼的也仅有脚下一池深水。他早在后台时便已经调整好了泳镜和泳帽，此时就先人一步上去跳台，一边松动手臂和腿部的肌肉，一边留意裁判的动态。
裁判就位时，齐谨才刚刚在对岸找到一个看得清钟修慎又不会越线的好地方，他怀抱着浴巾，聚精会神地看向了跳台上蓄势待发的那个人，心脏不知不觉就仿佛被提了起来一样。
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刹那，跳台上的八人几乎是同时下水。齐谨目光紧盯钟修慎所在的六道，但良久不见他人浮出水面，齐谨不安地走近了几步，忧心地望住未见水花打起的六道水面。
“同学，别靠太近。”角落旁站着的志愿者看到齐谨动作，急忙大步上前，伸出手拦在了齐谨身前。
齐谨回头瞥了那人胸前的工作牌一眼，仍没有退回原来的位置，那人碰了个壁，硬着头皮还想再次提醒的时候，忽然见齐谨抬起了手制住了他。钟修慎已经浮出了水面，身后水波纹缓缓往外扩去，他几乎是与四道的那位齐头并进，不分伯仲。
在观众眼里或许轻松，但钟修慎自身到后程的时候已感到十分乏力，趁着换气的时候瞥了一眼身旁，只见胖的人都在奋力加速赶超，他好胜心强盛，情急之下竟然想都不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一头扎进了水下，想在余下的距离潜游过去。
这样做的后果是他触壁时头才露出几寸水面便下意识地大吸了一口气，“咳咳！咳咳！我X！”
齐谨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随着钟修慎划水的轨迹沿池边走到栏杆处，等钟修慎扶着楼梯上案后，及时地将干毛巾罩了过去，“那么长的距离，闭气潜游也太危险了，幸亏没事。”
钟修慎不以为意，扯下盖在脑袋上的毛巾，先是凶狠地揉搓了一番自己头发后，快速地披到了膀子上，“我以前试过，还行。”
“游得不错啊，我在上面看你好像要比四道的那个快一些。”头顶上忽然传过来了熟悉的声音。
齐谨二人皆是微微一愣，不约而同地往外退了几步，昂头往看台上看去，果不其然，李决正趴在平台的位置冲二人笑，手上还拿了未开封的盒装饮料。
钟修慎抿着嘴巴，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自从那一天晚上和李决有了冲突之后，不知道是李决有意躲避或是二人并无缘分，钟修慎这段日子再没和他碰上过面。这时候他兀然出现还率先打了招呼，自然是叫他格外惊奇。
“喂……内裤的事情不好意思啦，我真不是故意的。”李决摸了摸脑袋，欲言又止。他看准了钟修慎的位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将盒装饮料脱手了，往钟修慎那边抛去，看请了落入了钟修慎手中后，他才笑吟吟地道。
钟修慎皱起了眉头，一听见那二字立刻炸了毛，十分不悦地叫嚣着：“你他x再说两句那件事，我等会就把你扒了扔水里！”
齐谨被钟修慎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但仍然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上前一步，仰头冲李决问：“什么内裤？你打开了。”
李决被齐谨笃定的语气震到了，困窘的神情爬上他的面容，他直到齐谨多半是处于生气边缘了，便不敢再轻易地玩笑下去，忙说：“我那天看你那袋子太花哨了，想拿下袋子再去给的，谁知道是内裤……就想开个玩笑。”
“好笑吗？”齐谨不高兴地蹙起了眉头。他特意翻遍抽屉好不容易翻出一个齐瑜留的袋子装好，就是为了不给钟修慎添额外的麻烦，没想到纰漏还是出现了。一想到这几日钟修慎大概都在因为这事误会自己，齐谨就觉得心里仿若是压了块巨石一样，更加郁闷了。
“不好笑。别啊，我都道歉了。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子。”李决见情况不对，慌忙从看台上跑到下面来，求饶似地，他手上提着的篮球还没来得及放下。
事实上钟修慎已经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了，倒是齐谨现在显得格外上心的样子。但三人间的对峙很快就结束了，齐谨三言两语把李决打发去了更衣室换衣服，趁着四下无人的间隙，齐谨忽然开始向钟修慎还原起了那天的事情。
钟修慎听得一头雾水，经过大脑逐步把齐谨碎片化的语言拼凑起来后，他才直到大概情况如何。说是那天晚上晚修前齐谨临时有事被喊去了办公室，便让了李决把东西交付给钟修慎，只是没有想到李决会半途打开袋子，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场闹剧。
“你那么紧张干嘛？”钟修慎忍不住地笑道。
齐谨忽然觉得心口被钟修慎这句含笑的话语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竟然感到有些窘迫，“我以为你会很在意这个。”
“嗯……”钟修慎闻言茫然地愣住，不知道如何应答。安静了片刻后，他装作漠然地道：“不是，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钟修慎移开了目光，他不敢去看齐谨的眼睛，他害怕被看穿他藏地不够深的欲望。实际上他在意死了这些事情，在意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在意真的会在现实里喜欢上同性这个事实，在意齐谨的种种态度。
钟修慎觉得他现在看起来一定是像个可笑的小丑，用厚重的妆面把自己掩盖。
泳馆的比赛在下午撒三点左右便全部结束了。钟修慎他们班到底还是没有名次，本是有望拿到第二名的，但轮到临时顶替了钟修慎位置那人的回合时，出现了差错，便被后面的队伍拉开了三个身位的差距。
对于这个结果钟修慎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高兴。
齐谨他们班破天荒地进了前三名，接力赛一结束，几个人便兴高采烈地围在池子边上，湿着身体又是欢呼又是拥抱。钟修慎看完齐谨那一棒后，并没有兴趣多做停留，转身就进去尚是人少的更衣室洗澡去了。
等他从更衣室里出来时，泳馆里的人已经将要散尽了，看台上只剩了寥寥数人在检查各个区域的卫生状况。至于周忆和高一念正缓缓沿着台阶走下来池边，钟修慎远远地便清楚地捕捉到了她们二人的身影。
周忆正挽着高一念的手聚精会神地在看手机，直到高一念轻轻戳了她一下，周忆才如大梦初醒般地抬头向钟修慎招了招手。
钟修慎靠近过去，假意没有看到二人紧贴在一起的身躯，神色如常地道：“还不走吗？”
“这就走了，一念说要下来问问你们两个去不去吃饭而已。”周忆努努嘴，甚是不情愿地道。
钟修慎一见她神情，又加上之前她袒露的那一番心思，怎么会不明白她所想的，“还是不了，我回家里去。” 说着他摇了摇头，额前湿漉漉的几缕头发从耳朵上坠了下来，直接垂在了眼睛前方，钟修慎连着拨了好几回都没成功，不由地有些心烦意躁。
“别动。”下一秒，钟修慎忽然听到了齐谨的声音，他一怔，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摆开了他的手，从手心里抓过自己的头发，轻柔地往后捋顺，“你该剪剪了。”
身前还站着周忆二人，钟修慎当即就不大好意思起来，脸上跟着火了一样的滚烫，他慌忙往前走了一步，脱开了齐谨握住自己头发的手，硬气地道：“我觉得这样还挺帅的，不用剪了。”
齐谨无奈地耸耸肩，打趣道：“主任看你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你再蓄着他大概就要拿把剪刀上你们班亲自动手了。”
“是高一那个胖胖的主任吗？”周忆听着听着忽然插嘴道。
齐谨点点头，周忆便一脸我明白了的神情，向钟修慎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你别说，那个老头子还真会这样干。我高一那阵子图凉快把头发下面这截剃掉了，他都找我谈了几次话，还说要找我爸。”
钟修慎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又抓了抓自己头发，对二人的劝告不以为意，“他敢管我吗？”
周忆摊了摊手，似笑非笑地望着二人道：“既然你们不去吃，就我和一念去啦。”临走前还特意往高一念身上靠紧了些。
齐谨和钟修慎二人走出泳馆的时候还未到四点，天上堆砌着的云雾已经散开了，露出顶上高远湛蓝的天幕。与此同时，阵阵微风拂过，吹得人甚是畅快。
出乎钟修慎意料外的是，齐谨谢绝了李决他们去吃晚饭的邀请，反倒是向钟修慎提议回他家中见见爷爷奶奶。对于此点，钟修慎既是暗暗窃喜，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二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皆是没有留意到忽然在身后出现的齐瑜。她也是刚刚从泳馆里出来，远远地见着了二人，马上丢下了身边同学飞奔过来。
“哥你上哪里去，今晚妈咪说做炸鸡腿。”齐瑜一下子蹦上了齐谨背部，紧紧箍住了脖子不让自己滑落下去。
齐谨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给惊到了，连忙站稳了脚步，把手伸到后面按住齐瑜的身体，“上钟修慎家里去，应该晚点回。”
齐瑜闻言偏头过去看了看钟修慎，钟修慎仍是一脸漠然，并未做任何表示。齐瑜尴尬地笑了笑，怯生生地从齐谨悲伤滑了下来，欲言又止，“那……那我先去找同学了，哥你记得早点回去。”
得到齐谨应允后，齐瑜一溜烟儿便跑出了二人视线范围内。
齐瑜一走，钟修慎便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凑到齐谨脸上，讽道：“我现在看起来也那么可怕吗？我都洗心革面了。”
齐谨无奈地叹了口气，自知眼前的人多少还是略感难过的，他大力揽过钟修慎肩膀，一股混杂了怜惜同情友情等道不明的情感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口处。
“走吧，这段时间一直忙训练，都没去看过爷爷奶奶了。”
钟修慎嗤嗤笑了一声。他猜测齐谨这会儿的表现多半是因为齐瑜的缘故，可他偏偏不忍心驳斥他的好意，哪怕是丝丝。
“这哪跟哪的事情啊……”钟修慎不发一言地看了看天幕上一点点聚拢又散走的薄云苦笑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