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哦。”钟 ...
-
“哦。”钟修慎眼皮抬了抬，敷衍式地应了一声便单手抓起了书包搭上右肩头。大概是心不在焉的缘故，他并没有留意到齐谨横跨狭窄的走道的长腿，于是才一跨出座位，立刻被绊到了，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栽去。
齐谨神色忽变，动作迅疾地站了起来一把将人捞住，往自己身上靠。钟修慎双手机械地抵在齐谨胸口处，手掌覆在那人心房上，只需屏息片刻便可感受得到那通过自己手掌心连接而来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两人僵住了这个古怪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分开来，这时候钟修慎背后衣服已经汗水浸湿，额头上更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钟修慎佯装咳嗽，目光不自然地往四周飘，偏偏落不到齐谨身上去，却意外地捕捉到了还留在班里正收拾书本一男生惊诧的眼神，钟修慎怔了一下，迟疑了片刻便迈开腿跨过凳子，走了过去，在齐谨的眼皮底下附身贴住那人耳朵说了几句话。
齐谨只见那人脸色忽然大变，嗫嚅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几秒钟后钟修慎抬起头来对齐谨粲然一笑，接着便满面春风得意地走了回来，方才那股在他身上萦绕的拘谨之气消失地一干二净，仿佛久不前的意外事故不存在一样。
运动会在周三午后如期开始。
按照旧例要进行两天，一天是泳馆场，一天是田径场。此时天降小雨，厚重的灰黑色云层大块地覆在学校操场上方，钟修慎微微弯着腰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抱着装了泳镜毛巾等杂物的袋子昏昏欲睡。
主任正在台上讲得正欢，古板而嘶哑厚重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扩到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悄悄躲到厕所里逃开这个开幕礼的人都能听得到。
雨越来越大了，直直地砸落到每个人身上，本来算不上安静的方阵开始骚动了起来。钟修慎终于抬起了脑袋，耷拉着一双眼睛，目光随性地扫过人群，落到了站在操场最边缘处仅有十几个人的队伍中。
齐谨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只露了半颗脑袋，视线范围里有人的脑袋动了一下，接着什么都看不到了。
钟修慎感到无趣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垂下脑袋等着发言结束。
正式宣布开始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灰黑色的云层顺着风向逐渐散去，脚下的草地湿润，用力蹬上两下，鞋面就湿了一半。钟修慎木然地随着观赛人群以及运动员走进了游泳馆里。
因为泳馆的规模称不上多大，容纳人数极其有限，甚至不过学校总人数的三分之一，所以只给了每一个班级十几个的观赛名额，剩余的都被运动员朋友亲友给包揽了。
钟修慎班上的几个人这会儿都抓紧了赛前的检录准备时间各自去找人合影留念，他并无牵挂和熟悉的人前来，便安静地站到了池子旁看工作人员在对救生设备做最后的检查。
过了一会儿，钟修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目光渐渐移到了别处，只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人。在A区看台二排上，周忆和高一念正在那里坐着，一旁还站了齐谨和刘松。四人皆是面带笑意，不知在谈论何事。
齐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以及换上了泳裤，除泳裤外，此时身上仅仅套了一件短袖校服，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么明晃晃地裸露在外。
钟修慎顿觉心头有根羽毛在轻挠，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缓慢而轻柔，叫他心头痒痒，却又难以摆脱。
齐谨大抵是觉察到了视线，忽地转了个身，并不看别处，直接往钟修慎这边看了过来。二人目光对上的刹那，齐谨反应极快地笑着招了招手。钟修慎面无表情，心里却登时炸开了来，他竭力克制住自己颤动的嘴角，径直往更衣室走去，挂衣的手微微颤抖着，狂乱的心跳仍然未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儿，正在钟修慎弯腰退下裤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脖颈处被一只手轻柔地抚过，下意识抬头眼前是齐谨忽然放大的俊脸。
“干嘛？”钟修慎头皮发麻，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连着内裤脱下裤子，随意一揉就往旁边袋子里一丢，接着飞快地套上泳裤。
“过来找你一下，快要开始比赛了。”齐谨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慢慢地脱下了上衣。应该是才做完准备运动不久，此时肌肉轮廓都格外明显，举臂时胸下的前锯肌也跟着提起，肌块线条利落，分外诱人。
钟修慎一时哑口，不知作何应答。
齐谨垂眼看了看钟修慎身上明显处于放松状态的肌肉，又说：“记得热身，别待会儿又在池边惨叫。”
“知道了。”钟修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忙从袋子里拿出外套来披上，没好气地答道。
这时更衣室里忽然涌进来一波人，钟修慎并不想逗留此处观赏质量参差不齐的□□，于是匆忙把自己的袋子和齐谨的袋子拿过来鲁莽地塞入储物柜后催促着齐谨离开。
钟修慎最后确定下来参加的项目只有自由泳和蛙泳两个。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低年级组的蝶泳比赛，还没有轮到齐谨的比赛阶段，于是这会儿他便和齐谨一块站在看台下，看了一会后，忽然就来了一个穿着志愿者服装的人把齐谨叫走了。
“不为我加个油吗？”齐谨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大声喊道。
钟修慎一怔，转眼齐谨已经回过头去了，小跑着拐进了后台准备区域。
“随便吧。”钟修慎这样想着，逐渐收回了目光，又重新找了更加安静且靠近跳台的地方，抱胸依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往池子里看。
比赛已经正在进行中了，池子里水花不息。比赛节奏非常快，人几乎是像下饺子一样入水。钟修慎看着就忍不住笑了，他总觉得这副情形莫名像小时才菜场见到的杂鱼下锅。
他们班的其余几个比赛队员正在对岸热切交谈，其中一个留着锅盖头的男生留意到钟修慎后便冲他招起了手，钟修慎余光瞥到后立刻僵硬漠然地别开了头，并没有理会。
广播里忽然传出来齐谨的名字，钟修慎望着跳台的目光不知不觉开始变得专注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在意识到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赛前播报罢了。
过了一会儿，在跳台上最后一批人入水后，齐谨随着一队人从后台缓缓走出，他排在第四位，戴了一副银灰色的泳镜，双腿白皙修长，身形挺拔，在队伍里尤为出众。
“身材很好啊，你也这么觉得吧？”钟修慎正专心的时候身旁忽然传过来周忆的声音。
钟修慎惊诧地看过去，发现周忆就站在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但是并没有在看齐谨，反而是刻意地与钟修慎四目相对。
“你来干嘛？”尽管钟修慎早知周忆在看台上，但并没有料到她会直接出现在赛场里。此时此刻竟然不知如何应对，沉默了半天冷不丁地这样问道。
周忆笑了笑，偏过头去看了眼齐谨，他现在正站在看台上调试泳镜，“我下来看看他啊。”
“你有病啊？”钟修慎看着周忆毫不避讳赤裸裸的眼神，一下子怒上心头，不悦地蹙着眉低声骂道。
“我说你生气个什么？是吃醋了吗？”周忆对钟修慎的态度不以为意，拨了拨垂落在耳畔的碎发，蛊惑地说道：“既然你喜欢，那你就去追啊，你在害怕着什么呢？”
话到尾声，周忆的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双眼也失了神采，“算了，和你说管个屁用，都是小屁孩。”
钟修慎白了她一眼，心想或许你还没我年纪大呢，但周忆这古怪的言语却引起了他的好奇，“那你没事下来找我说这个干嘛？挑衅？难道真让李决说对了，你和齐谨真好过？”钟修慎几乎是嘲讽般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周忆失笑，似是无奈又似是好笑地道：“我和谁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啊，李诀这人神经兮兮的，你也会信？”
钟修慎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贴在墙壁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脑袋嗡嗡作响。他近段时间情感敏锐，并不是听不出别人的弦外之音，他动作缓慢地站直了身子，紧紧盯住周忆，既是期待又是惶恐地问道：“所以……他也是？”
最后的三个字仿佛在经过他喉头的时候被卡住了一样，无论怎么样都说不出来。与此同时，跳台方向忽然传来数人同时破水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刻，看台上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一浪更比一浪高，全然将钟修慎此时此刻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湮没。
钟修慎脸上出现了一个惨淡的笑容，最终还是合上嘴巴，堪堪把视线投向终点方向。
齐谨毫无悬念地第一个碰到边壁，钟修慎这个方向刚好是对角的位置，看过去清晰明了一览无遗。在他刚出水的那刻，立即有好几个人同时围了上去，又是递鞋子，又是披毛巾。
“多热闹。”钟修慎全过程的神情变化全部落到了周忆眼里，她向来并不习惯做开解人的那个，于是没头没尾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过了一会儿，看到齐谨和身边人寒暄完后直奔他们这边来，周忆飞快地靠近了钟修慎一些，“喂，我不知道齐谨是不是，但是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
钟修慎并没有马上理解周忆的这句前后不搭的话，等齐谨走到身前，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丢在一旁椅子上的毛巾拿去擦头发时，他才反应过来，瞬时间大脑仿如从内里发现了大爆炸一样。
他愣愣地垂下头去看周忆，才惊觉这人眼神充斥着是那么多的求而不得的滋味。
“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齐谨想起上回二人碰面，还是冷冰冰的状态。
“下来看你呗，刚好碰上了。游地还行，小时候周末上的课没白上啊。”周忆调侃道。齐谨无意在此耽搁时间，随意地敷衍了几句便拉住钟修慎说着要去做热身运动了。
周忆挑挑眉，微微勾起了嘴角看向钟修慎，“那行，我上回去看台了，你们去吧。”话音才落下，周忆便飞快地沿着一旁楼梯走了上去。
“周忆！”她走到一半刚好到拐角台位置时，钟修慎忽然下意识地大声喊住了她。
“是高一念吗？”钟修慎沉默了一会儿，抿着嘴巴严肃地问。站在他身后的齐谨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又说不出是什么，眉间逐渐地拧成了小结。
“是啊，一念姐也来看比赛了。”周忆愣了愣，张扬地笑道。
齐谨尽量地去压下心中的不安感，把钟修慎带到了后台准备区，随意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示意钟修慎也跟着动起来，“刚刚我是不是很像菲尔普斯？”
这会儿最终的成绩单刚好被张贴出来，齐谨不放心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时便比这一的手势笑着问钟修慎。
钟修慎正在做压腿动作，随口便答道：“我看你比较像普罗旺斯，全都是草。”
齐谨被钟修慎这话给逗得乐得直不起腰来，眼尾都被逼出了泪水，“你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能想啊？”
钟修慎挑挑眉，不答，在坐到第三组拉伸的空挡里，钟修慎忽然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周忆……”谁知说到此处他却戛然而止，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什么？”齐谨疑惑。
“周忆和高一念都来了，就上回吃饭那个大学生。”钟修慎刻意躲避开目光接触，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他猜想大概周忆也是不想告诉人的吧。
“是啊，在A区上边坐着，刘松给她们弄得通行证。”齐谨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大事，听到是这件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