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传】不灭》喵大爷

23、间章②缘由 从来如此，

　　此时的天地间，正有一狐一仙厮杀，然一争一斗，两方却全然没有杀意，即使来回斗法，也尽数落了空。

　　这九尾白狐不知想了什么，借雾气化形以做遮挡，不料被飞光剑气打散，但她眼珠一转，故作受伤，嘶吼一声，直从云端坠入下界去。
　　不过须臾半刻，那剑光的主人便追光逐影，循那气息前来。

　　白狐重重坠落在一座山上，还未等她身化原型逃窜——剑鸣声起，雷光惊出，阵阵轰鸣过后，一柄利剑已抵住她的脖颈，脖颈与剑的距离刚刚好在一指，未再近一毫。

　　“我从未想过，你与他，最终会走到这样的境地来。该说明命运弄人吗...”
　　“可是，我还是不知，你究竟在怕些什么呢？”
　　“自我处理南山妖乱一事后，才知师兄之死。未曾料到，居然是你。而我也从未发现，你也根本不是什么弱小遭人欺凌的白狐。若非如此，即便师兄甘愿被你所杀——那几乎是一道致命伤口。”
　　“小微，究竟哪个是你？那个爱慕灵珠子的你，那个曾经想和他相守一生的你，还是遮掩真心实则暗自在他身边潜藏只为这一刻的刺杀吗？”

　　不能叫她知道！也不能叫女娲他们知道此事有那人的手笔！否则，否则他还会死的！
　　冷汗直从小微的脸上流淌，一股寒气如棱锥入骨般刺痛了她的头。
　　翠微那平静锐利的眼神，激得小微不由浑身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动摇。

　　这持剑的女子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还有未竟之语。
　　“我还有待确认之事，你无需回答，只是看着我，便足矣。”
　　“纵然那谋划之人再气恼，想也不会暴露身份作为代价。”
　　说着说着，她便收起了剑，敛了威势，朝小微走近。

　　即便翠微没有逼她回答，但她一举一动，神色变化也会出卖她所知，所以她绝不能被翠微知晓这一切的缘由。
　　而小微最不想他人知晓之事，却还是被灵珠子的师妹所察觉。
　　“告诉我，当日屠灭村庄之人，是否为灵珠子？”

　　这白狐变化的女子当下一惊，手上虽毫无起势，但眼瞳的缩放还是被翠微所观。
　　“...唉，果真如此啊。”
　　她闭闭眼，常年冷淡的神情此刻也显得悲伤不已。

　　“...你应当恨我，无论如何，他的死都与我有关。”
　　翠微冷冷道：“然后我便要以剑将你除去，消除心中愤懑怨怼？难道我和师兄在你眼中便是这样莽撞决断，滥杀之徒？”

　　她下意识地回了句：“我——”又发现自己出声，索性紧紧闭上嘴，偏过头去——可她的神色，又偏偏伤而不自知。
　　“其中事由，哪怕其他人等一概不知，我也明白几分。”
　　“在听闻你屠戮凡人村庄，被师兄追捕，甚至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自己妖性未减，因而杀了他们时，我便已明白，这些人不是你杀的。”
　　“若你真为那等凶徒，这么久的时日，难道师兄还不曾了解吗？”

　　小微愣了愣，只是苦笑道：“我连自己都没有这般肯定，他也没有，你又为何这样肯定呢？我可是...可是九尾狐妖啊！”
　　“这从不少是将生灵分为高贵与低贱的理由——难道你认为做了人，成了神仙，就要比这世上的生灵好上多少吗？”
　　“这究竟是甚么道理！”
　　这番话不知是点到了哪里，一向以理智自处的翠微也生出愤怒，然而这番愤怒既是对小微，又是对着...对着什么呢？

　　“你便从未想过吗？若世间的某一生灵非要贬低另一种生灵，才能换取来自身如何高贵，那么我想，这些东西也不过是短视懦弱，无能无用之辈而已。”
　　“那些念头，究竟是你们自己觉得，还是别人这样教给你们的？”

　　小微似乎明白了那高高在上以囚笼困住世间生灵的究竟是谁——是天上的众神，是虚伪卑鄙的仙人，更是这任由世间所谓强者制定弱肉强食法则的世界。
　　只是想到此，她也仍觉害怕。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于这样的世界，不愿低头，不愿跪下，甚至可能会用死来搅乱这个世界，目的也只是为了她的一心所向。

　　没人敢去这样想，也不会有人这样想。
　　小微对此心有羡慕，却自认无法成为这样的人。
　　若是要走上这样一条路，注定要与神为敌，与世界为敌，没有退路。

　　她轻叹一声。
　　“那又如何呢？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无法挣脱锁链和枷锁。便是遇上灵珠子和你，已是我一生中不会再有的幸事了。”
　　“故而，我也想知道，你为何如此肯定，那些人不是我所杀，而是灵珠子呢？”

　　不知为何，小微忽然站起身来，一双金色眼瞳波光流转，妩媚动人。
　　翠微见状，思索片刻，而后轻笑一声，手中暗自握紧佩剑。
　　“自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了。”
　　“哦？”

　　“你与师兄自幼相伴，又互相萌生情愫。你虽不喜人类，却不是那无辜滥杀之人——更何况，你咬死认了这事，甚至不愿与我们再多辩白几句就要逃走，才让我起了疑心。”
　　翠微忽一跃而起，手中长剑更是有如迅捷雷光，直破小微的后方而去。

　　也正是此时，一道轻佻的笑声自繁茂丛林的呼啸之风，缓缓而来。
　　“看来我也是风采不减，却让太乙师兄的徒儿还如此倾慕，竟得了这轻灵一剑！哈哈哈！”

　　霎时间，风声，穿林叶声，乃至剑器剑鸣声一同急舞。
　　即便看不清来人身法，这恼人的杂音还时刻折磨着她的耳朵，似还要争这一争，究竟何为真正争鸣之声！

　　急了！愈发的急了！那风声和树叶声像是自愿做了古琴的弹与拨，这急促而扭曲的乐声却更加的尖锐——是哀怨之人在嘶吼，是濒死之人在咒骂，是无望之人在哀泣！
　　不好！这是什么咒术！
　　翠微心神受此魔音影响，手上剑术已有减缓，还未等她施展修为，那令她恼怒之声再起。

　　“好了，这小狐妖我就带走了，你这小辈也别太想念她了，以至于追至此处。”
　　“回去之后，可代我向师兄们问个好啊！”

　　许久之后，翠微才不紧不慢地睁开眼，收起那愤怒之意，微微一笑。
　　“看来那人，也着实怕被知道身份啊？”
　　“所以，究竟是太过弱小怕被诛灭，还是所牵扯之人要过特殊，绝不能被知晓呢？”

　　——————

　　“你！你明明知道盟主说过不能被知晓此事与她的关联，你为何还要与她对上！”
　　“怎么，旧情人的师妹，你也这样爱怜吗？”
　　“放心，盟主的大计绝不会受到影响。”
　　“那人聪明着，定会悄悄前来，不可能告知太乙那些老顽固。”
　　身着紫袍的男人睁开了眼，露出红眼珠来。
　　“若要得知灵珠子为何身死，她唯有此道。”
　　“不过，那日，也是她身死魂灭之时了。”

　　小微咬住唇，即便心中再多复杂情绪，也不敢让自己显露。

作者有话说

　　啊，卡文太久，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