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魔之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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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又做梦了。
若平日里，他是不常做梦的，但近日种种影响他颇多，因而心神不宁，愁绪过重。
前些日子他为保护那流连的魂魄，又受了朱雀火焰灼烧。
太乙在他身上所设的结界，为保护他，促使他生长，这才使他身形拔高，同十三四岁的少年无异了。
突然的变化总要身体适应，他也睡了一些时日才醒来。
就在昨晚上，哪吒做了个不寻常的梦。
梦中，他变成了一个男子，还有个女子，气质斐然，像是同他认识了很久很久。
虽然是梦，却只能看见自己的模样，看不清对面那人的长相。
她对他说，她必会走上这条路，哪怕走得艰辛痛苦，宁死也不回头。
他感到害怕，想要劝她又不知该如何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然后，他似乎听见了梦中的自己是这样喊的她。
“翠微——”
耳中忽地穿进一道惊雷声，梦被蓦地打断，哪吒也才从混沌中清醒来。
也是自那日起，他有些魂不守舍，即使父母和兄长都在府中，哪吒也提不起精神来。
往日里照顾哪吒的侍女们看在眼里，这少年人平日里都把身边的侍从当做哥哥姐姐，态度温和亲人，侍从对哪吒的情谊也颇深。
她们思来想去，也无甚招数逗得哪吒高兴，还是一个年纪偏小的女孩同哪吒说道：“小少爷既是闲着无趣，何不同两位大少爷们一起去练剑？”
“练剑？”
哪吒忽地听到这个字眼，不由好奇：“我怎么从未听过两位哥哥们还会剑术？”
见哪吒来了兴趣，侍女们自然高兴，笑意吟吟，连忙推着哪吒就要往后花园空处去观摩木吒金吒练习剑术。
“哎呀，姐姐慢点，我自己能去的！”
进了花园，便看见两位兄长持剑练习。
只是一见这凌冽的剑术，哪吒的眼前便又出现模糊幻影，这一幕幕，仿佛亲身经历，究竟似真似假？
不由得，他问出了口。
“大哥，二哥，你们的剑术好厉害啊，是跟谁学的？”
两个少年郎听见问话，便停下了切磋，对弟弟解释道：“自是灵珠子师父传授。”
好熟悉的名字……
哪吒愣了几秒，感觉到些什么，又急忙追问：“我……我想见见他，他这么厉害，我想——”
话到此处，两人俱是一副伤感神色：“哪吒，我们也不知道师父去哪里了，三年前，他追缉妖狐而去，却再没有消息了，我们怀疑，他其实已经……”
灵珠子，死了？
哪吒的表情也恍惚了，他低下头去，不知该怎么劝慰两位兄长。
突然，哪吒心脏处蓦地一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也正是这时，李府上方一团烟雾盘旋，伴随时时风雨而来，待雾气散去，显出一具身影来。
若仔细瞧了瞧，哟，真是位好威烈英武的一位龙王啊！
这龙王头戴平天冠，身穿芜绿宽袖长衣，内穿青冥鳞甲，若他未有面上这幅怒色，想是一位和蔼的长辈。
“李靖小儿！速速交出你那三子李哪吒！”
此番正是来寻仇的东海龙王敖广，他因长子之死心痛，但因答应了孩儿要守护人间，故而放弃了向哪吒寻仇。
但或许哪吒和龙王都未曾想到，申公豹，以及他背后的盟主，为促成计划，逼哪吒跳入这棋局，故而再次设下毒计——打散龙王太子魂魄，为的便是借刀杀人，以龙王为刀杀哪吒。
无论是何种结局，哪吒都会因此而死。
李靖虽然素来不亲近哪吒，但也知道小儿心思纯净，做不来此等恶事，因而极力袒护哪吒，对龙王说辞并不相信。
哪吒看到父亲这样袒护自己，有惊讶亦有感动，忽然不知说些什么。
龙王冷哼一声，不得已收身而去。
此番相护，哪吒对父亲又生了许多亲切，但这事一闹，让哪吒又是委屈又是疑惑，趁着几人不注意，他骑上仙鹿穿云飞天，朝着龙王追去。
唉，时也，命也。
有叶天时此人参与这场封神大战前夕的波澜，哪吒几人的命运却仍未更改，还是走向了死局。
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谁也说不准这后一步走出的是什么路。
人生路，未来路，他人路……说到底都是一条迷茫大道。
若我们走着走着，实在是不知怎么走，不若先看看，咱们这位主角叶天时，怎么决定走她自己的路，如何？
所以，走吧，走吧——
当你随风扶摇而上，见那光拨开云雾，你又被送入凡间，在尘世翻越连绵不绝的山脉，飘入郁郁葱葱的翠林，时不时还被绿叶拍打脸颊，花的芬芳将你引入别处。
而后，才终于又听见那熟悉的几人说话。
正是叶天时和杨戬兄妹三人。
那些自桃山追杀而来的天兵天将被叶天时打得个落荒而逃，临走前还不忘落下狠话。
也是很让叶天时怀念昔日听过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几个不相识的人见面，总免不了一番寒暄，幸好杨戬兄妹正在逃亡路上，叶天时也不喜那套，才免去了许多废话。
正当叶天时想要就此告辞离去，杨戬先出言询问：“不知叶姑娘与灵珠子师叔有何关系？”
叶天时皱眉，忽地停下。
“难不成，你...”
杨戬点点头：“我与妹妹都是。”
竟与太乙真人有关？
这倒怪了，封神演义中，杨戬的师父分明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这个世界在这里也不相符？
还是说此时杨戬还没有入了玉鼎真人门下？
不过，想到灵珠子和九尾狐曾是前世情人，自己前世又是突然冒出来的灵珠子师妹……算了，还是别太认真想了，大脑都要炸了。
“你猜的不错，我是太乙真人门下，不过曾在女娲娘娘身边修习，不曾出门远行。”
叶天时淡淡回道，混乱的心绪也已平复了许多。
此刻她已理清了许多问题，只是要这样去问太乙和女娲，肯定又是一问三不知，如今碰到了杨戬几人，虽是不能完全了解当年缘由，但也能从这些事里理出一些线索来。
“原是这样……我先前被师父收留，看着师父身旁并无他人，但又总在旁人口中听闻灵珠子师兄与翠微师姐的轶事，心中不免向往，但谈及此，他们又总是闭口不提。如今遇到同门师兄，我倒想问问了。”
杨戬一脸惊讶之色，却也开了口：“若说翠微师叔，我并无多少了解，只知她是个专心剑术的仙君，灵珠子师叔，因我修习的剑术也随自他，他的事不敢说了解，但也略知一二。”
听着杨戬说着灵珠子之事，叶天时虽有惆怅，但并无悲伤之意。
直到听闻三年前，正是因九尾狐屠杀一村落，灵珠子得知，这才追杀狐妖，因此身死时，叶天时心中还是有一瞬的不适感。
“那九尾狐为何突然屠村？莫非是与那里的人有什么仇恨？可即便是幼年的九尾狐，也不可能弱于凡人被其欺凌……”
“这我却不知了，而人妖殊途，许多事即便与妖无关，人与妖也并不能真正理解对方。”
叶天时只是沉默，没有说话。
毕竟她不属于任何一方，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自然也不能去高谈阔论些什么。
而兄妹二人也正是这‘异类’中的一员——母亲是高贵的天女，父亲只是凡人，人神相恋，结局如何，早已知晓，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神与天寿，不出意外，其母或许会活很久很久。
而他们的父亲只是凡人，总会变老，然后死去。待那一日他发现自己的妻子不老不死，依旧光彩照人，不改青春，而自己却已沧桑满面，垂垂老矣，又该如何面对这份痛苦呢？
与其任由时间磋磨尽了两人间的情意，倒不如此时有个恶人先拆散了父母两人，至少此刻在兄妹两人心中，父母都是最美好的，而不是已经磨尽了年少时相恋的美好一面。
她又想到了她自己。
虽然不知最后她会走向什么样的路，但最后，她还是要回家的，继续工作，和朋友一起旅行，玩乐，陪伴父母……
不管在这里有再多爱恨牵绊，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
她还是要回家的。
无论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心魔之局（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