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宾斯教授与弗利维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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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向来是果断的人。
在收到了校际魁地奇与学院杯的赛程后，他第一时间就拉着亚戴尔讨论了训练安排，预估每周的飞行时间与体能训练。等到一切明朗，他拿着自己的行事历回到交谊厅，趁着大家聚在一起写作业时提出来。
「我打算跟弗利维教授商量看看，减少符咒学俱乐部的参与度。」埃德蒙低头看着行事历，眉心紧锁，手指在羊皮纸上敲了敲，对于侵佔了大量閒暇的时程感到略有不愉。
「很高兴你意识到这点。」安德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奶茶走过来，顺手瞥了一眼行事历，挑了挑眉。「不过啊，老弗利维怕是要伤心了。你可是他的得意学生之一。」
埃德蒙无奈地笑了笑，还没回应，安德烈已经转过身，把矛头丢向另一个人，「西追，你呢？」
西追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略显尴尬却仍保持礼貌的微笑。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伸手搭在埃德蒙肩膀上。
安德烈立刻会意，弯起眼睛笑道：「果然。这下子老弗利维真的要伤心透了。」
埃德蒙忍不住抿了抿嘴角，他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表现出严肃，笑意还是微微爬上脸庞。
西追脸上闪过一丝羞恼，轻咳一声，转守为攻：「安德烈，你的魔法史论文如何了？」
安德烈立刻垮下脸，愁眉苦脸地回答：「别提了，他给我一个P，我猜他生前是雷文克劳。」
这话立刻引起了赫夫帕夫交谊厅里的一阵附和。壁炉里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一时间，叹息与苦笑此起彼落。
「宾斯教授说我在形容古代魔法时描述模糊，混淆了几个古文明的年代顺序。」加布里埃尔苦着脸，翻着手上的羊皮捲。「P。」
「他嫌我在描述猎巫时引文太多，没有自己的分析。」塔马辛在一旁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勉强有A。」
「至少你们的字迹还算清楚，」另一个年级稍低的学生小声插话，「他说我的字糟得像小精灵乱画，根本看不懂，是D！」
笑声和抱怨声交织在一起，交谊厅的氛围从严肃转为热闹。火光跳跃，影子在石墙上摇曳，就连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这群少年的声音而显得暖了几分。
「他说我的报告中间参杂了不必要的情感。」两人的魁地奇队友亚维侬那．德．基伯龙同样苦着一张芙蓉面，语气里带着无奈，「A。」
安妮．斯威克走过去，伸手轻轻点了她一下肩膀，半是安慰、半是调侃地说：「就当妳遇到麦教授吧。论文不需要情感，只需要精确的知识。」
众人笑声未散，埃德蒙却静静沉吟起来。他忍不住回想，这两年听宾斯教授的课程，变化确实微妙。埃德蒙必须坦白他仅有一年级的前两堂课认真听课，他后续多半直接睡过魔法史，反正直接睡过去后有速记羽毛笔与西追的笔记，埃德蒙在课后会利用速记羽毛笔拉出时间轴。
埃德蒙对于魔法史的贡献在于他于纳尼亚受到的王室教育与英国公学的菁英教育，作为君主与英国菁英，他习惯以时间轴、图表与地图来看待史学与社会学。
然而一些微小的变化的确正在浮现。宾斯教授的确持续漠视在他课堂睡觉的学生，却对影响到课堂的学生越发敏锐，体现在宾斯教授扣分时不再将犯错的学生误认为他或她的某一位祖先。他对作业的学术标准也越发明显，他拒绝包容曾经能蒙混过去的错误。他如今毫不留情地圈出了学生在作业的错误，他有他自身的学术要求。
埃德蒙看得更深。宾斯教授毕竟是一位亡魂，亡魂之所以停留于人世，是因为心怀执念。宾斯教授的执念在于教书育人，埃德蒙也难以猜测，宾斯教师逐渐自蒙昧脱离的清明，是他更深入地走向冥河？或是单纯地脱离蒙昧？
埃德蒙眼神一时有些飘远，直到西追和安德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埃德蒙轻声笑了笑，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晚点或许该出去走走。」
埃德蒙随手翻开桌旁的牛皮纸夹，抽出自己的论文，推到安德烈手边：「我倒是有个E。」埃德蒙的论文品质没有问题，只是埃德蒙习惯简略。
「我有个O。」西追毫不客气地从埃德蒙的书包里抽出另一叠捲宗，笑着递到安德烈面前，他受到埃德蒙影响，相较于普遍缺乏文理训练的巫师或女巫，西追已经往前一步，不是每位巫师或女巫都读过维吉尔或荷马。他的论文份量就比埃德蒙厚实许多。
安德烈接过两篇论文，咧嘴一笑，眨了眨眼：「谢啦，兄弟。」他翻开报告，「这就是E跟O的标准吗？我来仔细阅读，嗯，我现在觉得A挺好。」
赫夫帕夫众人传阅后，纷纷表示讚赏，「我觉得我们有A的水准就好了。魔法史拿E跟O太累了。」
瑞士苏黎世郊区的城堡中，黄昏的光线斜斜洒进阳台，吹动石柱间藤蔓的花枝，花木扶疏的清香由初秋的微风吹动护城河的水气，隐隐地带入城堡。瑞士管家领着仆役恭敬地送上茶点，瓷盘与银匙轻触发出细碎的声响，随即悄然退下，只留下四人对坐。
科多斯多瑞兹的校长奥列格．札果罗德尼一身黑色军大衣，肩线笔挺，整个人显得年轻却又不容小觑。他的五官深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黑眸饶有兴致地直直落在彼得与苏珊身上。「没想到像佩文西家族这样饶富盛名的巫师世家，竟然会在族内僱用麻瓜。你们不怕保密法吗？」
彼得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仅以简短的一段话回应：「佩文西没有违反保密法。第一，保密法无法更改在保密法之前生效的任何法律条文；第二，魔法契约依然可视为保密法的延伸；第三，如同佩文西家族这样的名门，只要提供合适的价码，自然能寻觅到合适的人才。」
「那就更好了，」奥列格爽朗一笑，声音在石墙间回盪，「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合作必定会更顺利。」
苏珊微微侧身，将垂落的栗色长发轻轻挽到耳后，露出一张明丽端庄的芙蓉面。她的声音甜美如蜜，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怎么说？」
「稳定科多斯多瑞兹的局势，重新传播佩文西家族的声名。」马雷特语气冷静，眼神却闪烁着坚定。他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刻意摆在天平上的筹码。「你们或许会疑惑，为何校长与副校长都如此年轻。因为原先的校长瓦雷利亚科夫教授今年已经接近两百三十岁，在动乱之中积劳成疾，他到了必须退休的时刻；副校长马维莱雅斯基则因言词不慎，被俄国魔法部驱逐，无法继任。这烂摊子最终，落在我们肩上。」
彼得与苏珊神情若有所思。两人虽未插话，但眼神间的交流显露出他们正在快速权衡。他们正在评估科多斯多瑞兹的局势，权衡利益。
「尽管我们相对独立，但终究紮根于俄罗斯的土壤。」奥列格摊开手，苦笑中带着无力感。「现在不只是俄罗斯，而是整个斯拉夫世界都在翻湧。我们没有足够的筹码独善其身。」他说着，顺手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支烟斗，却在刚要点燃时，突然意识到什么，歉然地朝兄妹俩点点头，将烟斗随意搁在小几上。
「占卜师并不看好未来三至五年内的斯拉夫局势，我们需要采取行动。」马雷特语气冷静。
「人力如何与时代的浪潮搏斗？」彼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思。他抬眼望着两位俄国教授，像是要从他们身上窥见答案。
奥列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坐直身体，神色庄重。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旧的羊皮纸手抄本，恭谨地放在桌上。封皮因年代久远而有些磨损，烛光映照下，烫金的花体拉丁语字母熠熠闪耀。
彼得与苏珊同时屏住呼吸。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彼得略微挑眉，苏珊脸上却依然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讶。
只见封面上写着：纳尼亚编年史。
奥列格露出微笑，「这是拜占庭公主索菲娅巴列奥略公主当年从君士坦丁堡的废墟中带来俄罗斯的嫁妆。」他伸手敲了敲这本羊皮纸手抄本，「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对吗？崇高的彼得大帝与温柔的苏珊女王。」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连外头的风声似乎都静止下来。
「非常抱歉，教授。我们会在万圣节后重新恢复参与活动。」埃德蒙满怀歉意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枚安抚的符咒，弗利维教授小小的身躯立刻微微一松，彷彿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被移开。他一个跳跃，踩着脚下的阶梯，重新坐回高脚椅，双手轻轻放在桌面，眼神却仍锐利而专注。
「先生们，」他语气柔和下来，但不失严肃，「能否告诉我，这背后的真正原因？」
西追轻轻咳了一下，语气谨慎却诚恳：「教授，我们的时间不太够用了。」
埃德蒙也微微点头，神情沉着，像是替朋友作证。
弗利维教授闻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像是在心里一一列举清单。「没错……除了正常课业外，你们是赫夫帕夫魁地奇代表队。这本就是吃力的工作，而从今年起还有校际大赛，必然佔去你们大量的训练时间。」
他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往下数：「其次，你们还在音乐俱乐部。万圣节活动一向是全校盛事，筹办起来绝非易事。再者，你们还参与变形俱乐部，我听说你们最近正在研习化兽术……这可不是随便玩玩的东，男孩们。」妖精混血让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你们需要休閒与交际的时间。身为学生，不应只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每说一项，埃德蒙和西追便同时点头，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
弗利维沉吟片刻，眉宇间的光彩却慢慢淡下来。他终于意识到，这两名学生的行程已经逼近极限，再强求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么，你们在万圣节后恢复参与活动，是打算减少音乐俱乐部的活动吗？」弗利维试探着问。
「是的。」埃德蒙简短点头。
弗利维沉默良久，白须轻颤，像是思索着什么。突然，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们可曾听说过一种极为高深的魔咒，名为护法咒？」
西追愣了一下，好奇心瞬间被挑起：「没有，教授。能否请您教导我们？」
见成功吸引两人的注意，弗利维的眉眼瞬间舒展，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他双手合十，语气带着一点神秘的意味：「男孩们，护法咒啊……说来与化兽术还有那么一丝关联。这样的魔法，远不只是防御术，更是一种精神与意志的体现。当然，这么高深的魔法，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讲得清楚。我们不急，喝杯茶，慢慢聊。」
埃德蒙闻言，苦笑了一下，却仍忍不住点头：「既然如此，教授，不如让小精灵去我那里拿。我不久前收到了家中寄来的包裹，是中国正宗的祁门红茶，就放在我床边柜子的红绒盒中。」
「祁门红茶？」弗利维的眼睛一亮，显然是真心惊喜。他马上点头，「那当然再好不过了。我会再吩咐小精灵送些点心上来。他们最近学会了一道红丝绒蛋糕，你们可一定要嚐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宾斯教授与弗利维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