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之境（快穿）》一方秋海

42、第 42 章 “……山…

　　“……山……民？”

　　易洺脸上都出现了一丝错愕：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不是应该处于混乱融合期吗，怎么会发出呓语？

　　故事回到最初，易洺和项熠等人相遇的时候。

　　他说他希望和项熠一起逃离，他还说他在这个世界滞留了三年，倘若再逃不出去，他就会死去。

　　易洺的确没有说假话，只是有一些隐瞒。

　　他确实在这个世界呆了三年，如果再逃不出去，必死无疑。没有说的是：他和项熠不同，他不是经验者，而是流放者。

　　流放者没有身份铭牌，没有来自源世界的牵引，没有记录亦没有未来，是被“系统”憎恶抛弃的存在。每一个流放者的身后都堆积着无数经验者和是世界的遗骨残骸。

　　世界GZ321，也就是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是易洺成为流放者后漂流到的第四十五个世界，也是他准备破坏的第三十七个世界，在此之前的三十六个世界都因为他的插手而彻底消亡，而他，则拿着死亡的经验者身份铭牌打开通道，漂流入下一个急需修补的崩坏世界，引发新一轮的崩塌。至于原因……抱歉，他只是单纯地追逐快乐，世界崩塌时的壮观才能让他感到由衷的赞叹和满足。

　　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三年里，他摸清了世界的基本情况——一个处于崩溃边缘、被世界意识用梦境和异界来客们强行拼凑出来的四不像世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目标了。林山生则是他偶然发现的世界意识沉睡后分裂出的残片，只要稍微刺激一下，这个意识残片就会成为引爆世界的导火索，引发一场再盛大不过的崩塌。

　　易洺拿着他在这三年里从其他经验者身上剥夺的铭牌，筛选着世界GZ321崩坏后自己的落脚地，然后，他遇到了项熠。

　　刚开始他以为这个有趣的男人也同他一样是流放者，但接触之后，他吞掉原本用来打开世界通道的铭牌，改变了计划。毁灭两个有天赋的经验者当然比毁灭一个崩坏者世界更令人兴奋，他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对着来当铺的几人报出名字的同时，易洺仿佛已经看到了不远的未来：他吞掉铭牌，共享信息，伪装自己，博取信任，在和这群小朋友们经过一些算不上考验的考验之后，来到这个世界的核心，也是引发世界变动的源头，然后，轰——

　　多么美好的画面。

　　虽然之后的经历让他有点意外，但无伤大雅，终归无法影响结局。

　　“无趣。”易洺这样想着，就准备干掉被他踩在脚下的文翰，却被突然响起的意料之外的声音打断，陷入诧异和猜测。

　　另一边。

　　漂浮在一片灰色雾霭中的项熠出现在魏铭后方：“真巧，又见面了。”

　　魏铭脸色难看：“你……”

　　“怎么，不欢迎？”

　　“你想怎样？”

　　“来要房租。”项熠点了点左眼：“拖欠房租可不是个好行为。”

　　“那是被迫！”魏铭咬牙。

　　“哦。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项熠嘲笑：“难道你是想自杀才跳进火山口？”

　　“所以你就跟着跳了进来？”魏铭感到荒谬。

　　“呵呵，几天不见，废话还是不少。”

　　说话间，嘶吼震动更加剧烈，托举两人的灰色雾霭逐渐稀薄，隐约间项熠甚至能看到下方石块与深沟的形状，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穿过雾霭，结结实实摔成个肉泥。

　　眼看着就要一起完蛋，魏铭无法再拖，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艹，赌命，干不干。”

　　“啧，不干我下来干嘛。”

　　“你不怕死？”魏铭问，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必死和有概率活，狗都知道选哪个。

　　“那个算命的老人应该是个修炼有成之人。”魏铭说着，就不自觉回忆起来。

　　破庙内。魏铭目送项熠等人离开，心生迟疑，一旁的算命老头盯着手里的三枚钱币，声音突然响起，沉稳笃定：“尘埃落地，生死立判。”

　　“什么？”魏铭惊。

　　老头恍惚，犹豫说道：“心有所感，总觉得出路。”

　　魏铭隐隐有了预感，这个老头一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不仅因为老头与他爷爷身形相似，更因为魏铭看不清楚他——魏铭死亡成为灵体后，惊讶地发现他的阴阳眼不仅可观妖，更可观势在这样释放了全部能力的阴阳眼下，只有一种的人气场才能让他看不清楚，修炼有得之人。

　　修炼有得之人往往有较强预感和自我保护能力，或者说窥视未来、遮掩自身命运之能。

　　因此，魏铭将这句话牢记于心，并在此刻告诉了项熠：“尘埃落地，生死立判。”

　　看着眼前的灰色雾气，项熠吐槽：“没想到居然要搞扬尘落地工程。”

　　一般治理扬尘，要么直接预防，要么种树、喷洒大量水，现在的境况是一个都不沾，虽然项熠有一个自选能力或道具的机会，但他在进入世界之前放弃选择，把机会暂存起来，更何况自从进入这个世界GZ321，系统就没办法正常联系，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想到这里，项熠上下打量魏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能联系到系统？”

　　魏铭惊诧：“你怎么知道？”

　　“我不觉得你会空手冲进来送死。”项熠看了看周围的雾气，再次产生了回去洗澡要洗一个通宵的冲动。

　　“权限等级不够，只能兑换低级道具，不清楚能不能清除这里的雾气。”魏铭坦白，他恢复自我记忆后就能够和系统联系，直到与项熠等人相遇，他才意识到不对，思来想去，魏铭只能琢磨出来一种解释：因为他被系统判别为项熠的依附者，所以他的系统存在与否完全看项熠在哪里以及是否活着，并不需要和主系统进行联系。意识到这点，魏铭既觉得依附者设定恶心，又庆幸还能有个系统保命。

　　“这样……”项熠皱眉，问：“能使用我的购买资格吗？”

　　魏铭试探着和系统沟通，项熠的意识中竟出现了一个提示音：是否确定依附者使用主体奖励购买资格？甚至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带有是否的弹窗。

　　这是项熠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与系统取得沟通，不禁有些意外，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依附者及依附者的系统的特殊之处。随后，他选择确认，紧跟着就看到魏铭的手在空气中上下滑动，想来是在挑选道具。

　　很快，一个花洒一样的东西出现在魏铭手中。

　　洁净花洒：冲洗一切灰尘。

　　内容物：CJ6387世界湖泊及海域水体，蓝色。

　　当前世界可动用储存水量73%，可动用冲洗力度：50%。

　　短短十几秒，灰色的雾气几近消失，魏铭两人也随着雾气慢慢落在地上。空气潮湿闷热，沟壑最中间那块奇怪黑色物体无比显眼，它缓缓收缩膨胀，如同在呼吸一样，看上去韧性十足，不像石头，也不像水泡，仿佛寄生的山体上的肿瘤，又像是被火山孕育出的诡异兽卵，项熠踩着泥泞上前。

　　“接下来怎么搞？”魏铭站在远端手足无措。算命老头的呓语中只说了“尘埃落地，生死立判”，理论来讲，现在灰色雾气已几乎不存在，他们难道就算活下来了？

　　“你爬出去看看，说不定就是新世界。”项熠凑近那个黑色的肿瘤。

　　魏铭觉得自己但凡长了脑袋都不会信这种鬼话：“出去被那个神经病干掉？”

　　“易洺？”项熠点头，有几分遗憾：“精神状态是不咋正常，早知道就不把老赵搞死了。”

　　老赵……魏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项熠说的是疗养院那个世界里的赵医生，当即鸡皮疙瘩起一身：“你快点想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把这玩意搞破。”项熠已经拿出匕首，干脆利落划了上去。

　　“……山……民？”

　　神秘呓语应声响起却又戛然而止，紧接着，沟壑中间那块看上去极具韧性的奇怪物体在利刃之下，竟一划即破，项熠在意识到黑色物体被划破的瞬间，便急忙喊道：“花洒……”谁知话音未落，他就被喷涌而出的无数黑色雾气喷涌而出包裹，眨眼间就消失在其中。

　　黑色雾气扩散极快，毫秒间就来到站在远端的魏铭身边。

　　因为项熠的喊话，魏铭险之又险在黑雾接触到他之前启动了道具，倾盆之水从花洒中涌出，抵御着黑色雾气，一时双方皆无法寸进。黑色雾气终究有限，后继无力，花洒则属于系统出品，也许水量有具体的值，但现在远远达不到这个上限。以花洒为点，前方一个巨大的球形范围内，全部充斥着降水，黑色雾气被笼罩其中。

　　短暂僵持之后，花洒的水力占了上风。魏铭开始手持花洒缓慢推进，逐步逼近沟壑处的黑色物体。

　　项熠被黑色物体包裹后，先是感到窒息，然后就是轻松，仿佛一个被孕育的生命。慢慢地，他感觉到声音、气息，甚至能看到物体，但却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看着自己在到处闲逛、和人交谈玩闹、打坐冥想，看到将世界染红的岩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体会这个世界本源见到过的东西。

　　随着时间流逝，项熠目睹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GZ321世界孕育出了一个极强大、会吸收世界本源的神明，原本在神明成熟后，世界就会崩溃，神山镇曾经遭遇的火山爆发就是崩溃的预兆之一。但没想到这个神明对周遭的生灵产生了感情，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强行和世界融合，延缓了世界的崩溃，但无法改变世界不能继续孕育生灵的事实。

　　融合后的神开始从其他世界抢夺生灵，然后放到这个世界，因为神和世界在不断融合，所以进入这里的人都会被影响，比如同化生灵的力量、不断重置的时间、逐渐消失的记忆、抹杀不合理的飓风……

　　哗啦啦水声将项熠从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惊疑不定的魏铭：“活着，不对，清醒没？”

　　“现在什么时候？”

　　“啊？你被包了我就开着花洒往这边走……”魏铭想了想：“不超过一分钟。”

　　项熠沉默着调整情绪，所谓黄粱一梦不过如此，一分钟，他竟目睹了一个世界的衰落与挣扎。从地上站起来，项熠才注意到之前的黑色物体只剩下一堆泥泞不堪的黑色泥土，一个个小的气泡不断在泥土表面破裂。

　　“新的规则已经有了雏形，一旦稳定，你就将进化，可以遇到了我们……”项熠冲着塌缩死亡的黑色泥土感慨，黑色泥浆上最后一个气泡破裂，火山在那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一个巨大空洞出现在项熠两人脚下，并将两人吞噬。

　　黑洞不断扩大，火山之外，易洺从听到神秘呓语的诧异中恢复，正准备弄死脚下的文翰，就听到天空碎裂的巨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黑洞自火山口扩散而来，转眼吞噬一切。

　　“世界居然提前崩溃了……”易洺惊愕中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