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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人因何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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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因何而生?又将因何而亡?世界诞生在怎样的奇妙之中,当它面临毁灭时,又是否会重现当初的光怪陆离?一尾青黑色的鲤鱼游过,原本虚无主观的问题在这一刻出现了波纹。
隆隆巨响中,天空、大地、草木,视野之内,所有的东西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给人一种虚假感,如同将醒的梦。
“这……”文翰神色凝重。
“多美的景色。”易洺感慨地向上看去,那里灰蓝色的天空如同被巨力拉开的布匹,色彩逐渐稀薄,隐约间有光亮的裂缝出现,空气中的震颤感持续不断,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要崩溃了。”
“毫无疑问,事情已经到了最后。”
“你在林山生身上动手脚。”项熠皱眉。逐渐稀薄的天空与不断发出低沉闷响的火山让人心惊胆战,那是死神的嘶吼。
“哈哈,”易洺避而不谈:“选好自己喜欢的死法了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我。”项熠说。
“可惜没有机会让你熟悉这种感觉了。”易洺摊手。
“疯子。”文翰握紧手中的刀,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多谢夸奖。”
易洺说这句话时微垂着眼,显然言不由衷。不过很快他又笑起来,余光轻飘飘地掠过周围的草木,语气兴奋地说出自己的决定:“但你们还是要死。”
“呵。”项熠发出自嘲一般的笑声,单以当下的情况来看,易洺并没有说大话,这世界最可怕的,莫过于有能力的疯子。
文翰整个人都要炸了。当然,这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陈述。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从头到尾就是混乱,进来的时机混乱、队友身份目的混乱、完成任务的过程混乱,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有层出不穷的混乱情况,这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暴躁情绪当中,对现状暴躁,也对弱小的自己暴躁——如果可以,他只想用拳头一路砸过去,蛮横地碾碎所有障碍。
“磨叽!”只见他瞪着眼,面皮绷得紧紧的,整个人杀意腾腾,随后也不等易洺做出什么表示,视线一转,对着草丛厉声说:“出来,藏个屁,一起搞他。”
被点名的草丛有瞬间的寂静,随后传来一声欲盖弥彰的猫叫,和着无处不在的隆隆巨响,显得无比滑稽。
“喵~”
文翰紧绷的面皮忍不住抽动一下,整个人的暴躁程度再上一个等级,隐隐有磨牙声传出来:“魏、铭!”
一旁的项熠收回看向那个草丛的目光,在他看来,魏铭的跟踪技巧简直可以打负分,拙劣的隐藏,连最起码的安静都没有做到。不过恰好他对魏铭是否现身、是否另有所图——显而易见,对方如果想出来就不会直到现在还做出这样掩耳盗铃的举动,要么是想黄雀捕蝉,要么就是另有打算——没有丝毫兴趣。至于接下来……黑色的眼睛里泛出一点疯狂的神色:注定再也无法醒来的梦才是好梦。
“不用管他。”
“什么?”文翰语气生硬,他最是不满那种跟在后边捡漏的猥琐行为,他本就对魏铭小混混的形象颇为看不上,流里流气、仗势欺人、说怂就怂,因此在被项熠制止后文翰更是窝火,恨不得走过去把草丛里的人一把薅出来丢进火山口。
“先搞定他。”项熠的视线锁死的易洺身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文翰感到一种危险的杀意,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项熠如此认真,即使是面对那个地狱般的实验室和无数荷枪实弹的“保安”时,他印象里的项熠也带着两分不正经的玩乐态度。
“送死?”按下心中涌起的忌惮,文翰嘲讽。但说归说,他还是放弃了对隐藏起来的魏铭的关注。
“未必,要不要押注?”
“垂死挣扎。”易洺已经记不得自己进入过多少世界,也记不得自己在其中花费了多少时间,就连年龄都只是他随口胡扯出的一个数字而已,但有一句话他始终铭记,甚至因为曾经的遭遇,他几乎将这句话刻进骨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对于并肩的两人来说,之后的搏命争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狼狈。文翰凶悍,但无奈躯壳属于一个没经过锻炼的女子;项熠灵巧,下手狠辣,却频繁被易洺惊人的力量打退;易洺力量惊人,经验丰富,一些堪称完美的应对几乎是本能反应,攻击毫不留情,面对两人联手,他几乎是压着打。
项熠握着匕首的小臂被凶狠的一拳击中,如同一根粗大的钉子猛然钉了进去似的,疼到麻木。他将将稳住身形,余光看到原本躲在草丛中的人冲着火山口跑去,然而来不及多想,他便看到一个黑影袭来,下意识就地一滚躲开紧跟而来的攻击,仓促间脸被擦出血痕,人也滚到了火山口附近。等项熠再抬起头时,只看到身后隐隐冒出热浪的黝黑大洞,魏铭已消失不见。
另一边,攻击落空的易洺一拧身便站稳了脚步,下一秒,矮身前倾,避过身后攻击的同时抬手擒住了身后猛然娇小女子的胳膊就要摔出去。文翰也不是吃素的,顺势一刀,可惜对方的反应太过迅猛,刀尖刚碰到易洺的肩膀,他就被/干脆利落地摔了出去,砸在地上的同时他差点要认为自己要带着断开的脊椎骨和人生说再见了。
凶刃易主。
易洺肩膀被刀尖碰到的地方有点疼,可能是被划破了,这让他有点生气。冷笑着将文翰原本拿刀的手捅了个对穿,然后一脚踩到文翰尚且完好的那只胳膊上,重重捻了两下,不出意外地听到脚下之人的闷哼:“还以为你们能更厉害一点。”
青筋暴起,隐隐震颤的大地让他的身体愈发痛苦,文翰咬牙把其咽下去。
与他相反,形容狼狈的项熠压下反胃的感觉——在此之前他的腹部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反而心生疑惑。
按照他原本的猜测,易洺应该是一个经历了无数世界的人,沈白鱼尚且有“银芒”那样的杀招,为什么易洺要亲自和他们动手?杀鸡焉用牛刀?不,项熠略一思索否定了这个想法,即使是游戏里的顶尖玩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神装,更不会在成为顶级玩家之后将所有非神装丢弃;不下死手?这个更不可能了,项熠被一拳砸中的小臂现在还在颤抖,拿匕首都有些用不上力。
其实刚才动手的时候,项熠是在赌命。赌他能够在有文翰分散精力的情况下躲过一次杀招,之后再赌他自己的一个疯狂想法。然而没想到易洺竟然真的和他们用拳脚功夫在打,即使争斗呈现出一种压制状态,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短暂的接触让他意识到易洺和他是同类,都是那种不留余地的人,只要能一击毙命就绝不会让对方多喘一口气。
多拖延一秒就多一种变化,这是放在那里都当之无愧的真理。
那么这又是为什么?
项熠看着易洺一言不发。
沉默融进空气,在几人间徘徊,然后飘散着向上。天空愈发稀薄,像是在集市上买到的最廉价的布,放在手上甚至能看到手掌的轮廓,周围也明亮起来,但不是夜晚与白天的转换,而是有光漫了进来,从仿佛被撕扯的天空的缝隙中、从失去质感的树木躯干中、从山脚下越来越近的城镇和远处变得呆板的风景中,如同水一般漫了进来。
易洺注意到周围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变化,听到越来越响隆隆声,他如同看到满意的作品般:“要到时间了。”
被踩住的文翰心道不妙,当即就想要挣扎,却被易洺毫不留情的踩住脖子,呼吸顿时困难起来。随后,他听到一句貌似诚恳的建议:“千万不要乱动,我不怎么会控制力量。”
脖子上的脚又加重了两分力度。
背对着火山口,项熠活动下之前被击中的手臂,视线落到被踩在脚下的文翰以及地面的血泊上,眼神平静,像是对此毫不意外也毫不在意。
下一秒,他利索地收起匕首,笑嘻嘻地冲易洺方向问:“要押注吗?”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便转身,俯视深渊,纵身跃下。
“……”
“不愧是经验者。”易洺不再踩着文翰,冷嘲道。
“咳咳,废话。嘶——”文翰忍着疼向一旁滚去,然后挣扎着坐起来,手臂被贯穿的地方一直在流血,即使易洺不动手他估计也快完犊子了。
易洺点头:“的确没几个好东西。那两个自杀了,你准备怎么死?”
文翰翻个白眼:“随便。”死亡这种事,说他不怕是扯淡,但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对别人的,也对自己的。
“哦。”
“那就这样吧,本来还以为这个世界能好玩一点。”说着,他举起文翰那把精挑细选出来的锋利漂亮的刀。
生死关头,一声梦呓般的叹息突然响起:“……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