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之境（快穿）》一方秋海

39、第 39 章 易洺的问题

　　易洺的问题并没有引起在场仅有的两个听众的兴趣，项熠早在他刚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就在火堆旁坐下，顺手捡的树枝被他拿着在地上划来划去，姿态悠闲，简直像在春游踏青：“当自己说书呢？”

　　“别哔哔那么多，直接说干谁。”文翰则满脸不耐烦，暴躁地把纤细的手指掰的嘎巴作响：“或者干脆弄点原材料把这山炸了？”

　　“炸了？”项熠好奇。

　　“那个赵医生虽然不是东西，但他最后搞出来的那个爆炸挺厉害，简单粗暴，一窝端。”文翰认真地说：“要不要试试？”

　　“你打算从哪找原材料？炸山需要的……”说着，项熠示意文翰坐过来。

　　眼瞅两个听众已经跑题到爪哇国，再不打断这俩人可能真的要坐在一起研究炸药配比了，易洺只能无奈开口：“我话还没说完。”

　　“哦。”文翰冷漠抬头。

　　“你继续说，不用管我们。”项熠大方地摆摆手。

　　被如此毫不在意地对待，易洺神色有一瞬间僵硬，转而他便神色如常，走到文翰两人中间坐下：“接下来……”

　　项熠挑眉，这人挺会挑地方，他刚才随手划来划去的图案被易洺直接踩没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想着，他把木棍扔向文翰：“你往那边挪挪，挤。”

　　三个人围坐在宽敞的能打球的山顶上，其中一个说坐的挤，居然让另一个人挪地方？这是皮痒欠揍还是皮厚欠抽？文翰黑着脸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距离，最终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手，捡起木棍往三人中间照明用的火堆里一丢，冷哼：“磨唧。”

　　“啧。”项熠歪头看易洺：“别管他，你继续。”

　　“……”再次被打断的易洺闻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继续之前的讲述：“神山镇被岩浆淹没后的不知第几天，有个人从火山上走了下来。”

　　那人皮肤微黑，像是经历过很久的风吹日晒，他站在神山镇的遗址上，眼神茫然。不久之后，神山镇遗址之上开始依次出现城墙、民居、官衙、吃水的水井、用来歇脚的街亭……直到那个人在一次外出后带回来了第一个镇民。

　　再后来，南来北往，贩夫走卒，人越来越多，物产也越来越丰厚，神山镇开始像一个平凡普通的城镇。在距离镇子不远处的小山村里，也出现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样貌有孩童的稚嫩，但眼神中却有少年人的莽撞与青年人的蓬勃朝气，如同一个真正的人类。

　　“林山生真是山神？”文翰问：“他自己告诉你的？”

　　易洺笑而不语。

　　“他不是。”忽然，项熠开口，迎着文翰疑惑的眼神：“还记得他在山神庙，也就是那个土地庙的样子吧？你见过哪个神明会叩拜自己的雕像的？”

　　“那……”

　　“精怪。说不定就是什么火山上的树妖草妖，再不济是个石头？”项熠瞟一眼火山口，那里有什么东西蜷缩在一起，黑乎乎一堆——林山生自从被易洺松绑之后，就抱膝蹲坐在火山口一动不动，眼神茫然地思考人生。

　　“你当孙悟空呢？”文翰嘲讽。

　　“也可能是贾宝玉。”

　　“哼，接下来怎么办？”文翰懒得和他斗嘴。

　　“操纵世界的意识来源虽然不是林山生，但林山生是它的执法者。”易洺尽量忽略对面两人之间到处乱飞的白眼：“那个被山民看到的人应该就是火山意识的投影，它当时意识清醒，也就是火山处于活跃状态，于是没过多久火山爆发。”

　　“神山镇在它周围存在了那么久，时间一长，它也认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易洺笑：“镇子被它自己的岩浆淹没，几百里走下来，别说喘气的，连根草都没有。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它才会有强烈的重建的欲望，就像林山生说的，‘他们是本应该生活在那里的人，神山镇也是本应该存在的地方’。林山生，或者说它，是真的觉得自己在给这些人幸福，也是给它自己圆梦——称为其中真正的一员，作为普通山民度过人类平凡而清醒的一生。”

　　“你是跟拍的摄像机？知道的这么清楚。”项熠诧异。

　　易洺笑：“我可是在这里呆了三年。”

　　“很有用，值得鼓励。”项熠给他鼓掌：“那你不早点说。”

　　“……我问了林山生之后才补全的。”

　　“他？”

　　“思维混乱，自我怀疑，正好适合挖消息。”

　　项熠点头，没再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待在火山口附近，他觉得隐隐吹过的风都带着刺鼻的味道和些微热意，还有石子咯啦啦滚落的细小声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文翰脸色难看，或者说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脸色就没有好看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强行把自己心里翻腾的脏话往下按一按，他深呼吸，努力让语气显得不那么暴躁：“所以你TM就只挖出来一个能说书的段子？”

　　“……”易洺沉默，他不喜欢脏话，更不喜欢长相好看的人讲脏话，如果不是条件限制……他的视线在文翰身上几个重点部位停顿，然后扭过头装哑巴。

　　“山上居然还有动物。”项熠说，他注视着刚才出现石子咯啦啦声响的地方，黑暗中有几片树叶隐隐晃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咦？”易洺望过去，仔细观察后并没有任何发现。

　　“猜猜是什么动物。”

　　“赌注？”

　　“荒郊野岭，天寒地冻，你居然还想要赌注。”项熠无语。

　　“火山口。”

　　“口误。”毫无诚意的解释。

　　易洺转换话题，起身说：“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暗处的“动物”心脏一紧，眼睛死死盯着火光方向。

　　文翰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他就不应该和易洺，不，应该是这两个坑货组队，如果不和他们组队，凭借他一贯的暴脾气，早就抡着拳头和林山生讲道理了，是死是活也早就有了结果：“你们干脆写本物种起源。”

　　“当然……不。”看到文翰举起拳头——虽然“兰姑娘”白皙细嫩的双手没什么威慑力，但考虑到文翰一言不合就是干的凶猛性格——项熠赶忙改口，同时站起来活动下手脚：“易洺该你了。”

　　“咦？”易洺惊讶。

　　“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回去买眼药水。”项熠耸肩。

　　“什么？”文翰不解。

　　“你问他。”

　　时间过去这么久，天上的星光都要困了，的确该开始做任务了。结束聊天，易洺在自带的包裹里翻找：“文翰你去火山口。”

　　文翰沉默，他怀疑这两人暗地里有其他交易，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现在的行为？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目的只是离开这里，这两个人的交易只要与他无关，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想着，他摸了摸腰间他亲自去挑的刀，眼神锐利：希望这两个人没有歪心思，不然……

　　火山口。

　　林山生依然一脸茫然在坐在那里，他一面觉得自己是个人类，是个被父母抛弃的不幸之人，一方面又对自己一些下意识的举动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念头无法接受。比如现在，他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火山口，竟然浮现出“跳进去”的想法。

　　跳下去才是真正的回家！

　　跳下去，然后就可以把那些不合理东西全部抹杀！

　　抹杀？抹杀！

　　林山生被自己吓一个激灵。随即他意识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你要做什么？”

　　文翰对少年的心思和情绪丝毫不关心，冷漠地一指身后：“问他。”

　　顺着看过去，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刚才不断往他心窝子里捅刀的易洺。林山生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甚至有了杀意：“我讨厌他。”

　　“真巧，我也讨厌他。”文翰说。

　　林山生沉默地看着易洺拿出来的一件件物品——连细节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简直是对他身份敲锣打鼓般的再一次强调。忽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石头不光滑，像是被硬敲下来的，站在易洺旁边的项熠还好奇地凑过去问着什么。他打了个激灵灵的冷颤。

　　“要不要做个交易。”少年忽然用极其冷静的陈述语气询问身边人，像是已经猜到对方不会拒绝。

　　“不怕他们听到？”

　　“我让你离开这个世界。你配合我抹杀掉他们。”林山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哦。”

　　“你同意了？”

　　“我没办法相信你。”文翰虽然这么说，但他对林山生的能力，或者说那个能够操控世界模仿规则的意识到底有多强大有了切身的体会：项熠两人对这边的声响没有丝毫察觉，一个神神叨叨准备东西，另一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看向这边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你不需要相信。”说完，林山生重新陷入了之前抱膝蹲坐的茫然状态。

　　看着忽然浮现在左手边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斑块，并从中感受到每次完成任务后出现的熟悉波动，文翰笑了：任务世界，可靠的终究只有自己。项熠，你最好也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