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随手将李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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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将李助手丢到一旁，赵医生走到废墟前，此时此刻，他不愿去想楼栋坍塌后的毒气泄漏问题，只是一味宣泄重新获得掌控力的快感，从被警报声惊醒到现在，他就一直处于极度被动的状态，现在终于让他扳回来一城。
“妄想症……”他冷笑：“毁了我的实验室，那就烂在下边吧。”
赵医生踢飞脚边的杂物，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地上的助手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身后传来咔嗒的石块掉落磕碰到钢条的声音，劲风袭来，闪避不及间，他感到颈上一凉，耳边传来带着血腥味的吐息：“你好啊，赵医生。”
“你……”
“托你的福，没什么大碍。”
项熠声音带笑，但听在赵医生耳中却仿佛来自地狱的序曲。浓重的血腥味不住冲击他的鼻腔，之前死在他面前的人在脑海中一一闪现，那些面孔虽然有各种不同的表情，绝望的、不可置信的、茫然无措的，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死亡”的具象化。血腥味包裹着他，像是要把他拉扯进地狱一般，赵医生控制不住地颤抖：他背后是一个魔鬼！
“怎么样，想好遗言没有？”
赵医生不敢回头。倘若他有几分胆气，鼓起勇气转过头，或者不必回头，只偷偷的用余光观察，也定能看到项熠此时的惨状：浑身脏污，本来就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再次被鲜血浸染，干涸的斑块被叠上鲜艳的赤红，然后又裹上一层尘土，邋遢又惊悚，身体看上去虽然没什么异样，但他的脸——左眼半睁不睁，涓涓向外淌血，嘴角却出人意料地挑起一抹笑。
“我……”
“算了，不想听。”说着，项熠干脆利落地划下了刀。
线一般的伤口出现在短粗的脖子上，短暂的静默后，鲜红的血冲破伤口急速飙出，染红了废墟，浸透了地面，甚至是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李助手脸上也被溅上两滴。
收拾完这个疗养院至高无上的所谓的王，项熠抬头直直看向远处站在楼门口目瞪口呆的人，全部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啊……项熠脸上闪过兴奋，正要行动，却见那些人尖叫着作鸟兽散。所有拼命逃窜的人都在想：居然从那样的崩塌中存活，他不是人！他是恶魔，是从地下实验室中爬出来的来复仇的恶魔！
猎物逃走了，项熠有一瞬间茫然，然后无趣的嗤一声，终于放松下来转身对着废墟问：“还活着吗？”
没有回答。
“真死了？”项熠踢出去一块石头。
“滚！”哗啦，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废墟中钻出来，他明显比项熠凄惨的多，不止脸上、双手有不同程度的划伤，右腿以一种扭曲的程度弯折，腹部甚至还插着一根钢筋。
“这么惨。”
文翰白了项熠一眼，他站在一楼，三层楼塌下来的时候虽然有下意识闪躲进行自我保护，但还是受了重伤，好在钢条没有穿透脏器，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和世界说再见了。文翰艰难地喘口气，腹部和右腿疼的他几乎说不出话：“惨……个屁，老子还活着。”
“值得表扬。”说着，项熠为文翰鼓鼓掌。如果忽视掉他血淋淋的左脸和眼睛，倒还真有几分真诚与感动。
“魏铭呢？”文翰问。
“估计还活着。不过他那个体质……算了，我去把他扒出来。”
项熠认真考虑过后，觉得指望魏铭自己出来是没可能了。所幸坠落的时候他是抓着魏铭的，对方现在的位置和他坠落的地点应该相差不远。
从凌晨十一点折腾到太阳高悬，项熠此时已几近力竭，仅剩的右眼也开始出现模糊不清的状况，却还是咬着牙搬离石块，倒不是说他与魏铭患难见真情，或者说他同情心旺盛，而是基于他自己的一个行事准则：魏铭是他从病房里带出来的，那么不说完好，最起码送个活的回去……
项熠突然停下动作，他看到了魏铭。
魏铭胸口心脏处插着一根钢条。
脸色灰白，胸口却格外鲜红，魏铭就静静的躺在瓦砾之间，像是个破布娃娃，又像是某种展现灾难的艺术品。
项熠说不出话，受伤的眼睛还在滴滴答答淌血，用来挖掘的手指同样惨不忍睹，沉默良久，他俯身将剩下的石块挪开。搬动尸体的时候，一颗被丝线穿起来的红色玛瑙珠子从魏铭脖颈间露出来，项熠一怔，继续拖动魏铭来到文翰身边。
“死了？！”文翰难以置信。
“除非他心脏长歪。”项熠席地而坐。
一片静寂中，僵硬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索中……”
“世界编码YD621，进化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二，崩坏程度：百分之五十六。危险因素消除度：百分之九十二，任务历时五十三小时二十七分，‘逃离疗养院’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八，判定任务成功。”
“参与者贡献度：百分之五十三。任务评级：S。”
“授予参与者经验者身份。”
“有害物质排除中……”
“身体修复中……”
项熠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伤口麻麻的，左眼灼烧般的疼。
“修复完——嗞——”
“修复完毕。”
“回归程序启动，十秒倒计时，请参与者做好准备。”
“十……”
等一下！项熠动弹不得，心中既不满又不解，他的左眼火辣辣的疼，甚至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这也叫修复完毕？
“一。”
“传送开始。”
与此同时，文翰附身的那具清秀身体也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空荡荡的废墟上，一片死寂，忽地，魏铭的尸体出现异动。
“检索中……”
“世界编码YD621，进化……”
“判定任务成功。”
“参与者贡献度：百分之十。任务评级：B 。”
“授予参与者经验者身份。”
“有害物质排除中……”
“身体恢复中……”
“身体恢复中……”
“身体恢复中……”
魏铭胸前的创口迅速恢复平整，然而机械音却仿佛卡顿一般，开始不断循环这一句话，不知过了多久，机械音终于不再循环。
“经验者身体残缺，经检测完整度不足百分之五十。暂由主系统代为收纳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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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项熠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眼前是一片车水马龙。残忍恶心的尸体池、冰冷的实验室、左眼钻心的疼痛，这一切好像真切发生过，却又恍如梦境，项熠有瞬间茫然，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哪一个世界才是真的？
汽车一边鸣笛一边从项熠眼前疾驰而过，项熠一拍脑袋：“魔怔了。”耸耸肩，他折返回家，今天的经历太离奇，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光亮和喧嚣从窗帘的间隙中挤进来，项熠躺在地板上发呆。YD621，麻木迟缓的病人，地下实验室，文翰，魏铭，经验者……原本他还对那个疗养院的真实性半信半疑，可随后他经历的一切，比如手术刀划过人类皮肤的触感，子弹射进人类身体的声音，无一不是真切又熟悉的。
“高等智慧……”项熠伸出手虚无地握一握，这种随时可能丢掉性命，游走在生与死之间的感觉真的是久违。
项熠坐起来熟练地衔一根烟，眼中一片思索：根据机械音和文翰的说法，经验者应该是最基础的职阶，在此之上是否有其他分类尚不清楚；任务世界有编号，崩坏和进化程度以百分比进行计算，很明显这背后有一个大型的数据库，而要建立这么庞大的，能够容纳不同世界数据的数据库，这个高等智慧的进化程度就真的难以想象了……
除此之外，文翰身手出众，心理素质高，但没有特殊能力——项熠对自己的观察能力还是有自信的——说明即使是经历多个任务世界的经验者，也不会像网络游戏的人物一样获得各种匪夷所思的天赋。
最重要的，按照文翰的说法，任务世界独立于本源世界，不同的任务世界有不同程度的崩坏，崩坏程度越高就越危险。
那么，对于这样危险的崩坏世界，随机挑选不同的参与者去进行逃离任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高等文明娱乐的方式，还是依照一定条件挑选某些重要任务的人选？经验者在任务世界中死亡，在现实世界中又会怎么样？毫无影响，沉睡，抑或死亡？
无法摆脱，也无法忘记的噩梦？文翰的结论在项熠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嗤笑着按灭香烟：“真是期待结局。”
地板上的手机无声振动着，映亮的屏幕闪烁着从沙发脚挪到项熠手边。拿起手机一眼瞥到熟悉的名字以及见过千百次的问题，项熠挑眉。
“不去，有约。”
丢开手机，项熠站起来准备倒杯水，忽然，他止住脚步，眼中闪过惊疑：好像有人。
慎重地四下查看一番却一无所获，项熠靠在浴室门口，下意识地摸摸他废掉后又被修复的左眼：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也是，短短两天经历这么多……
等等！
项熠的视线无意间划过浴室内的镜子，然后整个人愣住，他刚刚好像看到自己的左眼是红色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