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项熠凑近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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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熠凑近镜子，左眼珠是枪柄一样的黑色，不论是色泽还是大小都与右眼别无二致。
“难道是错觉？”项熠内心不平静，刚才一闪而过的赤红实在太过诡异，如果非要形容，项熠觉得那仿佛是从被划破的动脉管中溅出的色彩。短暂沉吟，项熠果断伸出手对眼球进行检查，却没料到他竟然从镜子中看到了堪称玄幻的一幕——眼瞳中的黑色在流动。
“这是……”
眼瞳中的黑色如漂浮在水面上的无根浮萍，风一吹，就向着一个方向打着旋聚拢，被覆盖隐藏的赤红渐渐显露，不过短短半分钟，左眼就呈现出与右眼截然不同的模样。
望着赤红眼瞳中间米粒大小的浓黑色，项熠惊讶至极，旋即他想到了可能出问题的结点：难道是脱离任务世界时的修复出现了问题？
正思索间，针孔大小的浓黑色突然扑出来，在空气中迅速扩散，仿佛一滴坠入清水中的墨。然后，次元壁被打破，涌出的墨有生命般迅速组成一个几乎和项熠一般高的人影。
“我这是怎么了？！”人影颇为慌张，对自己现下的情况没有丝毫准备。
熟悉的音色让项熠犹疑，他试探道：“魏铭？”
“……卧槽！小爷我到底怎么了？”黑影一阵扭曲，像是没有信号似的电视机屏幕。
项熠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你死了。”
“哈？”
“被钢条戳穿心脏。”
“不可能。”魏铭斩钉截铁。
“哦，那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
“啊啊啊小爷我还年轻不想死啊！家里刚买的砍刀我还没用过，街口的大排档老板还欠我一顿小龙虾……”魏铭忽然崩溃，一阵哀嚎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顿时止住干打雷不下雨的叫声，呆愣地眨眨眼，黑乎乎的没有五官的脑袋猛然凑近项熠，声音里满是同情：“这么说你也死了？真惨。”
“我没死。”
“项熠，虽然死亡很难接受，但你还是要直面现实。不然你会一直徘徊于现世，不能投胎，最终化为……”魏铭内心涌上深切的同情，虽然项熠心狠手辣，时不时就要踹他一脚，还总说话噎他，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好人——最起码也是个死人，两人相识一场，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沉浸在虚妄中不可自拔。
“你觉得我们两个一样？”项熠打断魏铭不着四六的劝说。
魏铭住嘴，绕着项熠转了一圈，看着镜中黑乎乎的自己懊恼道：“姓赵的孙子真不是东西，小爷我居然被压成黑白照……不对，是压成底片了，不知道投胎的时候能不能申请重新捏脸。”
项熠眉梢一挑，仿佛第一次认识魏铭：“心态不错，演技也不错。”
魏铭一滞，语气中满是不解：“什么演技？”
“坦白从宽。”项熠放松地靠在浴室门上，似笑非笑地点了点自己的左眼：“你不想说点是什么？”
“挺漂亮。”魏铭装模作样地认真打量那只红玛瑙般的眼珠。
“哦？”
“……”项熠仿佛在看着一个把玩具藏在背后的自欺欺人的孩子，他眼神里的嘲弄之意让魏铭突然泄了气：“你想知道什么？”
项熠虽然没办法从一片黑乎乎的剪影中看出魏铭的神情，却能从语气中听出他心中的躁郁，饶有兴致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暗道入口的？”
魏铭惊诧地抬起头，他本以为项熠会询问他关于左眼的事，犹豫一瞬后开口，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里有一只灰白色的手。”说完，他怕项熠不明白，又解释一句：“死人的断手，在不断敲击着暗道入口。”
项熠瞳孔微缩，心中惊讶，魏铭的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万事开头难，虽然用在这里不合适，但对于魏铭来说，疗养院的经历太过于不可思议，他在其中的所见所闻几乎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明明惧怕不已却偏要强作镇定闭口不言，现在终于有了个宣泄口，自然就忍不住全说了出来：“我自小就能看到一些东西。”
魏铭坦白，除了得以宣泄内心惊惧的舒畅，还有一丝厌恶：“老头子说我这是阴阳眼。”
“那条暗道里……”
“暗道里有很多人，你和文翰看不到的人。尤其是通向实验室的那条岔路。”
“老头子……是你爷爷？他是什么人？”
“街头骗子。”魏铭瘪瘪嘴：“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本事都没有的。”
“因为护身珠子。”项熠道。
魏铭一惊，旋即又颓下来，轻飘飘地蹲在洗漱台上，原本就是个黑影子，这么一蹲更加看不出头尾：“你怎么知道？”
“出控制室的时候听到的。”
“什么耳朵，”魏铭嘟囔，然而他也没什么怒意，毕竟他已经这么人不人鬼不鬼了，生气也没卵用：“谁知道这个任务世界是个什么鬼东西，玛瑙珠子居然带着我的魂跑到你的眼睛里。按老头子的说法，应该直接找个身体重生才对。”
“嗯……”
“怎么？”难得看到项熠一脸迟疑。
项熠眨眨眼，想到自己当时搬动魏铭尸体时，受伤的左眼一不小心滴到魏铭护身珠子上的血：“没什么。”
魏铭不信地瞪着眼，良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蹦三尺高：“你TM不会把血滴在上边了吧？！”
“只有一滴。”
“……”
“卧槽！”魏铭窜上去掐住项熠的脖子，甚至因为太过于愤怒，黑乎乎的影子直接糊了项熠一身：“所以害小爷我不能复活的就是你？！”后续的愤怒话语还未等他吼出，魏铭就感到一股吸力从项熠左眼中传来，紧跟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就失去了意识。
望着镜中褪去赤红的左眼，项熠手指无意识划过洗漱台：“阴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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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疗养院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中，项熠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接了几个游戏代练的单子。魏铭后来又出现了三次，然而每次都是一副情绪激动不可自制的样子，力量也比最开始出现时强得多，不仅学会了不显形的隐身，甚至还能将部分肢体具现化。
比如这天早上。
机械音在头一天晚上突然响起，提示他们今天早上十点会再次进入任务世界。然而当项熠起床并洗漱后，魏铭却不依不饶地掐住他脖子。
掐住他的手青瞬间筋暴起，甚至还有愈发用力的趋势，项熠面色微红，艰难的将声音从身体里挤出来的，即使这样，他的眼神也依然平静：“闹完了没？闹完了就松手，已经浪费了一分钟了。”
短暂的停顿后，脖颈上的手松开，镜子上开始出现吱吱呀呀的声响，很快，一个字浮现出来：死！
“呵。”项熠目不斜视的走出卫生间。
很快，十点到了。
暖洋洋的阳光下，坐在躺椅上的项熠再次体验到了时间静止、周围一切被停滞的奇妙感觉。
“检索中……”
“经验者身份确认。”
“筛选模式启动，世界编码YG715，进化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九，崩坏程度：百分之八十三，十秒倒计时，请做好准备。”
“十，九，八……二，一。”
“投放开始。”
项熠从眩晕中恢复意识，只觉耳边吵闹异常，哭声，嘶吼声，咒骂声以及喋喋不休地小声议论。等他睁开眼，声音瞬间全部消失，一片漆黑中，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去，这什么鬼地方。”魏铭不满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咣当一声巨响，不知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项熠循着魏铭的声音看过去，左眼微微泛出赤红光芒，皱眉道：“你过来。”
“命令谁呢！”魏铭没好气，自从那天知道自己的护身珠子变成了项熠的左眼，他就窝了一肚子火。上次任务结算的时候，他迷迷瞪瞪的，完全不知所云，可后来与项熠一番对话，他猛地悟了：合着那个结巴机械音最后一直重复的“身体恢复中”不是因为它结巴，而是自己的魂被项熠带走了，所以才TM的恢复失败！
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彻底抛弃对项熠的畏惧心理的则是他在进入这个任务世界前接到的任务提示。
“检索中……”
“经验者身体残缺，分析中……”
“经验者将作为依附者继续完成任务，任务奖励累积。筛选模式启动，世界编码YG715，进化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九，崩坏程度：百分之八十三，十秒倒计时，请做好准备。”
短短几句话，听在魏铭耳朵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噩耗。该死的依附者，跟着家里的老骗子长大的魏铭没上过几年学，但他却清楚地知道“依附者”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死了，项熠屁损失没有；项熠死了，他马上玩完——和老头子提过的伥鬼一个性质，区别不过是伥鬼是虎的依附者，而他，则是项熠的依附者。
“你管得着小爷我吗？”魏铭翻个白眼。
项熠眉梢一挑：“哦。看起来你有十足的信心干掉趴在你背后的那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