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里的婚姻》韩云破

6、一记耳光 睡梦中，吴

　　睡梦中，吴霜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吵醒。睁开眼睛，窗外已经透亮，赵旭东和李伟明睡的像死猪，满房子的酒气仍然未散尽。他赶紧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阳光明媚的一天，吴霜微微有些头晕。不管喝多少，班是必须要上的。
　　每天的工作就像在一口古老的井里打水。放下绑着水桶的绳子，然后就开始慢慢的摇动辘轳，摇啊摇，不松劲地摇，什么时候把满桶的水放到井边才算结束。从清晨到黄昏算一个轮回，就那么一天天地重复着。
　　这段时间，吴霜一下班就直奔1102根据地，几乎忘了他在方桥村还租着一间房子。赵旭东从家里拉来一台电脑，整天整夜地趴在那儿玩他的《大话西游》；李伟明弄了一台DVD，没完没了地看帝王剧或者商战剧。根据他的理论，成功是需要经验和手段的，与其像没头苍蝇那样胡冲乱撞，还不如先从成功者身上吸取点儿营养。
　　要说，这人到底还是群居动物。在一起时间久了，不是你影响他就是他影响你。吴霜对游戏没兴趣，对电视剧也不感冒。起初他还看看书什么的，后来干脆抓起赵旭东的吉他玩起来。还别说，这一玩竟也迷上了。赵旭东偶尔会趁着撒尿的功夫指点他一下，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翻着几本吉他书练习。不到一个月，他就学的有模有样了。
　　音乐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能够使人激情澎湃也能够令人意志消沉。可悲的是，吴霜恰恰让音乐给感染的消沉了。那一首首充满孤独或是伤感意味的歌曲如琴弦般颤动了他的心脏，撩拨的他迷茫而无助。
　　吴霜似乎变了，变的有些神经质。感触最深的要数田珊珊。她觉得吴霜近来变得异常颓废，经常胡子拉碴的。而且，他似乎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对工作也表现的有些浑浑噩噩，有一次居然把采购部申请的一笔采购款漏转了。结果被老薛请进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挨骂之后吴霜倒是认真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些不在状态。不仅如此，田珊珊还经常听到他嘴里哼哼着一些伤感的调调。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其实，吴霜自己也感觉到精神状态很不好。有时候，他也很想好好的睡一觉。可是一躺倒床上，他的脑子就异常的清明。他以为有赵旭东和李伟明影响才睡不好，于是跑回方桥村的房子睡觉。谁知，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甚至还有点不舒服。只好再坐车回到紫玉花园的1102自由根据地。
　　接到秦欢电话的那天下午，吴霜刚刚下车走到紫玉花园小区门口。
　　秦欢在电话里问：“鹏举，你回老家了吗？”
　　“没有啊，我刚下班马上到门口了”吴霜答道。
　　秦欢咯咯一笑高兴地说：“那就好，我现在就在你门口呢。带了些吃的给你尝尝！”
　　“啊？那个……那个秦欢啊……我那个……我最近住在紫玉花园。”吴霜不好意思地说。
　　“你搬家了吗？”秦欢有些诧异地问。
　　“不是，赵旭东和李伟明在紫玉花园租了套房子，我跟他俩住几天！”吴霜解释道。
　　“赵旭东？李伟明？租房子？”秦欢的声音充满疑惑。
　　“嗯……怎么跟你说呢，赵旭东的父母闹离婚呢，他出来躲几天清净，我和李伟明陪陪他。”吴霜撒了个慌。心里暗想，旭东啊旭东，你可千万别怪哥们儿啊。
　　秦欢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哦，这样啊！那算了，改天联系吧。赵旭东也够可怜的，你好好劝劝他，让他想开点！”
　　“一定一定！那就这样啊，再见！”吴霜慌忙说道。
　　“嗯，拜拜！”
　　挂上电话，吴霜一头冷汗。看来这慌真不是随便撒的，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没有下次了。
　　回到1102根据地，赵旭东仍然眼睛盯着显示器，双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鼠标，李伟明则窝在沙发里睡大觉，大概是刚看完一部电视剧，在那养精蓄锐呢。吴霜拎起吉他走回卧室，继续练习他的靡靡之音。
　　晚上七点半，被饥饿叫醒的李伟明拉着赵旭东和吴霜出去吃饭。在东北人饺子馆，三人各点了一斤饺子，二两东北小烧。酒足饭饱之后，李伟明去音像店租碟片去了，赵旭东说是要回家一趟，吴霜一个人回到了紫玉花园。或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回到卧室吴霜直接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老薛召集会计部所有员工开了个小会。会议的内容是：公司为加大对新产品的宣传力度，五一节放假前夕，会计部要抽调三个人去参加市场部组织的新产品市场推广活动。在自主报名未果的情况下，经过老薛同志慎重研究考虑，由吴霜、田珊珊、卢建军代表会计部参加，下午报道。
　　“什么狗屁推广活动啊？居然还要抽调咱们！”回到座位后，田珊珊小声抱怨。吴霜瞥了田珊珊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本次新产品推广活动果然声势浩大。吴霜等人下午去市场部报道的时候才知道，公司各个部门一共抽调了四十多人参加。整个市区内设置了五个宣传点，由市场部作为主导，其他部门的抽调人员做辅助工作。所谓辅助工作其实就是打打杂，干干体力活而已。大家都心知肚明。吴霜巴不得出去透透气呢，听市场部的同事念完分组名单，很积极地去领工作证和帽子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吴霜就跟随C组的人马行动了。散发散发传单，给免费品尝的顾客派发派发小礼品，这些活儿他上学的时候就轻车熟路了。推广活动的亮点是路演和免费品尝，这些事情主要由市场部的人负责，所以吴霜这些辅助人员除了打打下手倒也没什么可忙的，只是不能随便离开场地。没事的时候，他会和IT的郭磊聊聊天。郭磊是个性格内向的小伙子，比吴霜大两岁，他趁机向他请教了许多电脑方面的知识。
　　推广活动持续了三天。从现场的反应来看，宣传效果还是不错的。四月三十号下午六点，公司领导和参加推广活动的所有员工在百合酒店举行了会餐，庆祝宣传推广活动的圆满结束。同时，正式拉开了五一假期的序幕。
　　会餐持续到晚上八点钟结束。从酒店里出来，吴霜习惯性的去摸手机时才想起昨晚和许搏打电话直打到手机关机，临睡前也忘了充电，所以早晨走的时候干脆没带手机。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用上班，他暗自决定：这七天哪也不去，就在根据地呆着。马路边，一辆出租车正在下客，吴霜走到跟前直接坐进去，车子朝着紫玉花园方向驶去。
　　下车后，吴霜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随即抽出一支点上。刚准备进门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叫住了他。转过头一看，竟然是秦欢。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人行道旁边，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她在等他。吴霜微笑着走过去，正准备打招呼时，却见秦欢冷冷地说：“为什么骗我？”
　　吴霜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僵持在那里。刚刚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随风滚出去老远，慢慢地低下头，感觉脸红到耳根。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所……所以就……”
　　“你和宋戈怎么回事？”秦欢的语气依旧冰冷。
　　“什么怎么回事？”吴霜抬起头反问。脸上的潮红还没有散去。
　　“你和宋戈没谈恋爱吗？”秦欢有些嘲讽地说。
　　“我们早就分手了。”吴霜回答的很平静。
　　“为什么？”秦欢有些咄咄逼人地问。
　　“什么也不为，我觉得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跟你有关系吗？”吴霜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宋戈明天就要结婚了！结婚！你知道吗？”宋戈情绪很激动，声音也高了几个分贝。
　　吴霜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突然，他歇斯底里地冲着秦欢吼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吴霜的脸上。几道纤细的手指印迅速地由红变白。
　　吴霜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欢。
　　清秀的脸上，两行泪水潸潸落下。秦欢哽咽着说道：“吴霜！你现在怎么如此堕落！
　　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猛然间转过身向远处跑去。
　　望着秦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吴霜痛苦地闭上眼睛。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轻轻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