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让我爱你 裟罗双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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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让我爱你
……
犹记得当时自己强打起精神自己送贵鬼到圣域外围，目送着贵鬼消失于那熟悉的空气漩涡……至于后来的事情，记忆就很模糊了……他和沙加两个人返回白羊宫，最后他大概嘟囔着说了一句：
“我希望海斗士能讲究一些骑士风度……”。
之后也许又说了些什么，都随着意识逐渐涣散……
沙加揽着他的腰，靠得很近才挺清楚，脸色突然变了。
沙加，你究竟在瞒我什么……
……
终于，他们并肩向处女宫深处走去。
……
该来的总是会来，穆点头露出了完美的微笑。
沙加却无奈的暗自苦笑：穆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随时都能保持恰当的从容，简直比发自内心的表情更自然。别人看不出来那风轻云淡的笑颜背后的复杂或者戒备，他却是见得太多了。他只能无言地拉起他的手。
穆完全知道他要带自己到哪里去了。交握的手中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心脏却随着步伐向宫室渐深而开始隐隐作痛。当终于走到那扇精致华丽的雕花门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沙加顿了顿说：
“我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分享。”
穆却一时间窒住了呼吸……真的要进去吗……
凭他天赐的直觉也知道那门上刻得断断不是妄言，而是恐怕是他潜意识里一直刻意回避的一语成谶。
那门后的世界让他本能的抗拒，然而抗拒之中还有着奇特的、同样来自本源的吸引……
然而容不得他多加考虑，沙加握紧他的手同时低声默念了什么，沉重的门缓缓地应声而开……
与阴冷的石室里截然不同的温暖霎时拂面而来，风中融和着他在沙加身上习惯了的那种最熟悉最亲切的味道，圣洁而让人不敢亵渎……
“请进。”
……
这是多么美丽的地方啊……
广袤无际的草原花海，满园春色鸟语花香，仿佛超脱了凡世所能达到极致，是没有言语可以形容的美丽……他全身被温暖包裹着，闭上眼睛就感受得到……仿佛情人的拥抱一样，既表白着火热的激情，又含蓄着清甜的温柔，让人只想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极乐净土也不过如此罢，倒还真是衬他……穆酸甜交织地想，震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两株古树赫然矗立在最显眼的地方，树形高大而俏丽，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婆娑动人。
“这是……”
穆突然呼吸急促地前行两步。
“这便是史籍中记载的裟罗双树。”
……裟罗双树一枯一荣佛祖在其间入灭。传说佛祖释迦牟尼当年游行世间，于途中染病行至希拉尼耶伐底河边的娑罗林，在两棵裟罗树之间，右胁而卧，半夜入灭，是为涅磐。
“也许这是我最终的宿命……”
……
“宿命……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事儿了……” 穆背对着沙加的身影波澜不惊，语气淡然地说。
“其实——”
“——我倒想看看，”穆转过身来打断了他，嘴角带笑，眼神冰冷，“是谁能过得了我白羊宫……”
沙加上次看到他这种可怕的眼神还是十二宫一战以前，他一直镇定的表情变了。
“其实，这是主动赴死的意思……虽然我还不知道原因，”他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穆，你一定理解的吧……”
“……是这样……我当然理解……”
穆低着头，看不出神情。
“你其实不用告诉我，十有八九我会死在你之前……”
说着便撇下他一个人转身离去。
有勇气面对战斗中突如其来的死亡是一回事儿，自己找死是另外一回事儿。
也真是够残忍的……他心如刀绞般翻江倒海的痛楚……
沙加呆呆地向每天为伴的裟罗双树走去……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特殊使命，却从来没有哪怕想过，穆也可能会死在这场战争中……
他相信自己的生命注定断绝在这里，而穆自然是会度过一切难关直到寿终正寝的……
他突然想起来，那是几年以前，他们曾经讨论过关于死亡的问题。却是根本与圣战无关。
穆说我可不愿意临死的时候丑态百出，还要拖累别人，请你帮忙就带我到海边去吧，把我扔进去，或者我自己走进去就好了……
穆和他的先祖一样崇拜太阳，却更热切地迷恋不属于他们的海洋。
沙加第一个反应就是丹麦童话里小美人鱼，生自大海，死而回归。
他当时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
少年生而高傲洒脱，面对死亡也无可畏惧，自然不屑于纠缠，白白惹人耻笑。
……
……他意识逐渐进入了自己营造的幻境……
……
只有他们两个人泛舟于广袤的爱琴海上，他搂着他亲爱的穆，他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了很多年的快乐……
直到回归自然……
你最后的愿望，自然是由我来成全……
他凝望着他一生眷恋的容颜，用尽全部的温柔地用手将他托向船边。
他慢慢地托着他离开船舷，慢慢靠近波光掠影的海面……心却开始剧烈的颤抖……这就是永别吗……再也见不到你的微笑，再也感受不到你的体温……
穆好像看出了他的思绪，露出了他那么熟悉而了然的微笑：
“谢谢你，我一直都非常快乐……放手吧……我爱你……”
这句话震得他如梦初醒……
不，我不能放手！
你叫我如何能放手……我如何能受得了从此再也见不到你……我宁愿和你一起跳下去，从此永不分离……
强大而骄傲的人，从来不肯对命运低头，而是秉承着责任和使命自愿为牺牲自己。对生活也不曾奢求，但是懂得珍惜。
我们一直在一起，你一直都是我的力量，知道我守护的美丽世界中有你的存在，慷慨赴死又算得了什么……
我以为早已经别无所求……实际上，我想要的不仅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想要的是天长地久……我还没有听你说过爱我，我想要天长地久……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虚空大声说：
“你在哪儿？”
……
竟然真的听到了回答声。
“训练场。”
远远地看见他站在一块挑高的巨石上……，
沙加快步走过去，仰头看着他高高地站在那里，他们静默地对视良久，脉脉无语……
穆闭上眼睛，轻盈地翻身跳了下来，站在他面前。
他的脸被炽热的太阳晒得微红，丝丝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露出了无奈地笑容。
这份笑容，和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容重叠了起来……
沙加自幼时便有一双通透世事的眼睛，以至于后来他不需要开双眼便读得懂人心。
穆那时眼睛里有戒备和谨慎，更有昂首面对一切的坚韧。勇敢而清澈。沙加了解他笑容背后的寂寥和坎坷，突然间被感动了……从那以后，他逐渐在他如古井一般深沉的心灵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他……
也许，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
回忆的感觉是那么甜蜜，他爱煞了记忆里少年青涩而勇敢的笑容……
……
“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求你回来……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能放手了……”
穆蓦然想起早晨坐在处女宫的床上时……
手随意地扶在床沿，突然怔住了——
……手慢慢地移动，臂长所及的范围内，刻得满满的，都是他的名字……
还有最上面的一行……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
但是，最后还是只有一死……这难道不可以说，最后还是已悲伤来结束吗？
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的渺小，终会化为虚无，我看得明白，却依然眷恋……
“我不想做圣斗士了……”沙加把头伏在他膝盖上。
穆紧紧地搂着他，心痛得像要滴血……他那骄傲到蔑视神明的沙加何尝说过这种话来，又何尝流露过这般脆弱的表情……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祗园精舍之钟声，奏诸行无常之响。
裟罗双树之花色，表盛者必衰之兆。
“只要你说，我可以抛下这一切……”沙加喃喃地说。
“……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选择……
“更何况，这也是我的愿望……我希望，从此以后，不再有圣斗士……
“一定要做到，结束这一切……”
“穆，答应我，如果能做到的话，请你好好活着……”
“……好。”
人类的言语往往只能表达一种希望，却不能诠释真理，这就是悲哀所在。
“穆……”
“嗯？”
“我爱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这句话……
谢谢……你给我的已经足够了……
沙加还翘首期待地看着他……
“你不说什么吗……”
他不自在地转过头：
“这有什么好说的，不会自己看吗？”
……
“……你到底说不说？”沙加掐着他的脸逼问。
……
“……那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他深深地沉入他的眼睛……
这是誓言不变的深沉……
“我爱你，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第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让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