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经过半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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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下，我身体上所受的内外伤，还有以前的旧伤皆已痊愈。
在此期间，我与那蒙纱仙子渐渐熟悉起来；从她那儿知晓他二人的姓名、从何处来、为何而来，以及为何能在排外的涂山暂居。
那蒙面仙子名唤君画乐，而那位眼部覆纱的仙君，则名为君凌钰。
他们居于东南方的泰华山，君画乐与涂山狐王有过几次交集。此次来涂山是为采集仙草灵果用于君凌钰酿造仙酿，也为四处游历。
作为外来客，他们为了能在涂山暂居，给狐王送了两坛君凌钰所酿的仙酿和不少顶级丹药。
那日我逃入花谷，那三人没有继续深追，只是观望一会儿便离开，应是狐王下过命令，不可进谷打扰。
在相处中，我发现二人性格天差地别，君画乐的性格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柔和；君凌钰则如寒山霜雪，静默而冷峻。
他们的兴趣也不同，君画乐对烹饪情有独钟，而君凌钰则喜酿酒。
他们的性子一个动，一个静，一个暖，一个冷，可相处却自然，没有半分不协调。
待我能跑能跳后，君画乐常带我在花谷各处巡游，我们时而在那绿草如茵的山坡上躺着看云，时而在水边钓鱼摸虾，还会一起采摘甜美的野果和嫩绿的野菜。
君凌钰则会在花谷的小院里将采摘来的野果、灵植用炉鼎蒸煮酿酒，又或者在院中静静地坐着晒太阳。
近几日的晚饭后，君画乐开始教导我修行之法，学习吐纳之术。
我非常珍惜在这里的时光，对君画乐心怀感激，对君凌钰……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要靠近，却总因他的冷峻而止步。只要见到他，闻到他身上淡淡梅香，总是感觉心安神宁；看不到他，心底却惦念。
那感觉矛盾又复杂……
“小玄皓，你在哪里望什么呢？快过来帮我摘树梢上的果子。”
君画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头望去，只见她提着装有野菜的篮子站在树下，伸手指着头顶的果枝。
我答应一声，如风般飞奔到她身旁，随后几个轻盈的跳跃，灵活如猴，来到树枝间，用爪子抓断了那挂满果实的枝条。
君画乐站在一旁，看着果枝落下，觉得差不多时，喊道：“小玄皓，够了，你快下来吧！”
闻言，我矫健地攀树而下，跳到她身边帮忙将果子叼入篮子里。
“小玄皓，好能干！日后一定是个靠谱的男子。”君画乐笑着夸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篮子装满了，我们回去吧！”
她提起两个装满的竹篮，轻快地朝林外走去，步伐带风，几步便已走出数丈。
“画乐仙子，您等一下玄皓呀。”我喊道，四足几步蹬跃，快速追上她的步伐。
路上，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阵阵花香、果香，与不时的鸟鸣，演奏出一曲悠长婉转的林间百生歌谣。
走出树林，越过草地，我们来到一片白色花海，花朵在风中摇曳，好些花瓣在微风中飘零，形成一幅唯美的落花飞舞之景。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花海间，看着漫天飘飞的白色花瓣，不禁想到君凌钰，觉得这花的颜色与他的白衣相似，却缺少了他的高傲，以及冰冷与疏远的气质。
要是他能如这花般好亲近……
“怎么，被花迷了眼？”君画乐笑着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仰着脑袋道：“我有好些问题，一直萦绕在心间无法解答。方才见这花海，又想起那些困惑……这才……”
“说来与画乐仙子听一听，或许可为你解惑一二。”
我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问：“画乐仙子，凌钰仙君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君画乐道。
“他冷，不亲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
问完话，我感觉君画乐朝其他方向看了一眼。顷刻间，她眉间的笑意便隐去，空气似乎因她情绪的变化而冷了几分。
见状，我心中一颤，觉得自己的问题触及了什么，连忙道：“画乐仙子，玄皓多嘴了。日后玄皓再也不问了。”
“你没错。”君画乐收回目光，笑了，语气又恢复了暖意，“我刚才感觉到林间一丝异样气息而已。”
闻言，我侧耳倾听，周遭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再无其他。我疑惑道：“有吗？玄皓并未听到其他动静。”
“待你修炼个上千年就能听到了。”
“有危险？那我们快走吧！”我一边道，一边戒备起来。
“现在没事了。”君画乐有些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笑道，“我来与你解惑吧。”
见她都这么说，该是没危险，于是我半放下戒备，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万物有千万般模样，便有千万般性情。阿钰他习惯了独自静处，不喜与人亲近，但也非冷情之人。”
听完君画乐的回答，我明白君凌钰是天生的性情如此，并非冷漠之人。
君画乐没头没脑地问道：“小玄皓，你觉得花木有心有情吗？”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有的。”
她满意地笑了笑，道：“小玄皓，你还有问题吗？”
我想了想，吞吞吐吐地问出一个问题，“其实……我有时觉得……凌钰仙君的神态……似女仙。”
话刚出口，我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道：“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君画乐没有怪我失礼，而是慢慢道：“世界之初，三位真神创造混沌，于混沌中创造了最初的物。待时机成熟，三神划开混沌，开创天地。此后，日月成序，阴阳分定，四季交替，风雨雷电，众生万物自主孕育。而混沌时期所创之物，未分阴阳，这些物可自择性别，一旦定下便不可再改。”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明白了一点，君凌钰是混沌时期孕育而出的生灵，阴阳未定，偶露仙子神态，非我眼花，也非妄想。
“画乐仙子，玄皓大致懂了。”
“小脑袋里还有问题么？”君画乐笑着问。
“那两坛酒有何奇效？竟让狐王允许你们进入涂山，并划地作为居所。”
“你不是喝过那兑了水的酒吗？它的奇效你该是有所体会。”
“兑过水的酒？”我一边低喃，一边想起最初养伤时日，君凌钰每日都冷着脸递给我一盏甜甜的灵液，说是有助于我的身体恢复。
仅几口稀释过的酒，便令我身上的新旧伤痊愈。那原酿之效，该是何等惊人呀！不怪狐王对他们破例相待。
“小玄皓心底可还有其他疑惑？”君画乐笑着看我。
“玄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君画乐露出倾听的神情。
我看着她，犹豫了下，问出口：“画乐仙子，您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纱？凌钰仙君戴着眼纱可是因为有眼疾？”
“小玄皓，你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两个问题。”君画乐朝我眨眨眼，“想要知道答案？”
“今日仙子已为玄皓解惑许多，这两个问题，仙子随心，解也可，不解也无妨。”我认真地说。
君画乐弯起眉眼，“既然答应为你解惑，自不会食言。”
“我与他人打赌输了，这面纱便是他让我戴上的。”
打赌？输了？我更好奇了，但识趣地没有问事发经过。而是继续问：“你不能自己摘下吗？”
“面纱被他施了咒法，除他外，其他人不可摘，包括我自己。”君画乐道，“他知道我喜欢吃美食，特意让面纱能掀开些，食物可入口。”
我恍然，原来是这样。
“至于阿钰，他本来眼睛就不怎么好，后因要进入无光之地去找人，我们在极北之地寻法宝时，他眼又受伤，便一直戴着眼纱。”
“他眼睛会一直这样吗？你们有找到那个人了吗？”我连问道。
“眼睛的外伤会好，但神识难好。人嘛，找到了，可……人已非故人。”君画乐看着我。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沉默片刻后，诚恳道：“那人变心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君画乐道，“你的小脑袋里还有疑问吗？若无，我们便回家吧。”
我摇头，“没有了。”
君画乐不再多言，提着篮子朝前走。我快步跟上，走在她身侧。
穿过花海，途经小湖，当夕阳落在天边，余晖将天地染上金色，我们终于回到居所。
一进院，见君凌钰正坐在院中石桌前煮茶。
君画乐扬唇一笑，提着篮子走过去，放下篮子，自顾自地斟茶浅饮。
“你们这次走得有点远。”君凌钰淡淡开口。
“差不多到涂山南部边境了。”君画乐说着，示意我落座，“来，小玄皓也渴了，喝口茶。”
说着，她拿起君凌钰刚斟的茶递给我。
我跃上石桌，低头浅啜一口，茶汤甘醇清香。
君画乐从篮中取出今日采摘的灵植，置于石桌上。
“阿钰，这些你拿去，看着酿酒。”
君凌钰没多言，衣袖微抬，手指轻点，那些灵植便消失不见，入了他的芥子袋。
“天色已晚，该着手做晚饭了。”君画乐说着起身，指挥道，“阿钰，洗菜。小玄皓，过来帮我看火。”
我听话地跳下石桌，跟着君画乐进入厨房。
君凌钰也起身，提着篮子与食材去水池边施法清洗。
三人各司其职，忙碌做饭。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消散，夜幕笼罩了院子。
大厅里，烛火微黄，君画乐将饭菜端上桌，四菜一汤，虽简单，却香气四溢。
两神一狐围桌坐下，两筷、两盏、三碗，随即拿起筷子开饭，满室静谧温馨。
君画乐时不时为我夹菜，给我碗里添汤。
君凌钰偶尔也夹菜至我碗中。
我默默吃着，心中欢喜，悄然抬眼，偷偷观察他。
君凌钰察觉我的目光，也淡淡抬眸。
隔着眼纱，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君凌钰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饭。
君画乐唇角挂着笑意，目光在我和君凌钰间流转。
晚饭结束，君凌钰起身，迈步回房，没有过多言语。
君画乐收拾碗筷，我自觉跟在身侧。
来到灶房，君画乐将托盘和碗筷放下，道：“剩下的就交给小玄皓了。”
我点头，集中精力，施展法术，操控灶上的热水与碗筷自动清洗。
君画乐抱着手，在一边看着。
很快，碗筷洗好，放回橱柜，灶上干干净净。
君画乐夸赞道：“小玄皓的法术越来越熟练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画乐仙子教得好。”
“主要还是你自己认真学，勤加练习。”
“那画乐仙子，今夜还修炼吗？”我期待地看着她。
“既然已踏上修道之途，自然不可懈怠。”君画乐道，“走，我们完成今日的修炼去。”
我跟在她身侧，离开灶房，走出小院。
夜幕低垂，银月高悬，清辉洒落，如霜如纱。
行至一处空地，君画乐在月光下席地而坐，我蹲坐其旁。
“你静心修炼，我在一旁观你修习，若有阻碍，也会从旁助你。”她交代道。
我认真点头，闭目凝神，心归寂静，渐渐感知风之低吟、虫鸣草动，皆成韵律。
忽而，一道道灵气之线浮现于识海，交织如图，仿佛天地运转的秘纹，在我心中徐徐展开。
“凝神，顺气，引灵归元，汇于丹田。”君画乐的声音如溪流拂石，轻柔却有力，字字入心。
我依言而行，渐觉周身清明，灵气如萤火流光，缓缓涌入体内；丹田渐满，胀痛突起，如雷蛇乱窜，痛楚如潮，浸透全身。
“不可慌，信己，守元。”君画乐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咬牙忍住，运转功法，将周身灵气有序纳入丹田，缓缓疏导，将其汇于一点，稳固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退去，灵气畅通无阻，周身如春水解冻，暖流涌动，舒泰难言。
我欣喜睁眼，欲与君画乐分享，却只见周身一圈莹莹结界与夜色空寂——君画乐已不知所踪。
“画乐仙子？”我出声呼唤，回应的只有风过叶响、草间虫鸣。
人呢？不会是出事了吧！得快点找到仙子才行。
我走出结界，在黑暗中奔走寻觅君画乐的身影与气息。
“画乐仙子！您在哪？”呼声在林间回荡，却无应答，我心中满是焦急。
夜愈深，但明月高悬，月光穿枝拂叶，在夜色中形成一条斑驳幽径。
沿着月光一路寻找，仍是一片空寂。我正决定回去找君凌钰来一起寻人，忽听到远处传来交谈声。
我心中一喜，循声奔去。跑到半途时，那对话声便停止了，接着传来打斗声。
画乐仙子这是在与人打斗？
我一边加快步伐，一边隐藏气息，以免暴露，成为君画乐的累赘。
月光下，两道人影正在缠斗。只见君画乐忽然闪身退开，长弓拉开，弦上凝出一支光箭，飒然疾射而出。
那人手持光刃，向后一仰，侧身避过。
君画乐紧接着再射出一箭，乘势欺近，手中长弓化为一柄利剑，直刺对方前胸。
那人抬手格挡，身形突进，化被动为主动。
兵刃相交，碰撞声四起，迸出一簇火星，数招过后，难分输赢。
两人错身而过，君画乐落地旋身，手腕翻折，长剑变为长鞭，长鞭挥扫，攻向对方。
那人借势跃身退开，站定后，他收刃，没再动手。
君画乐也停下脚步，收了长鞭在手。
那人开口：“碧曦，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声音略有些沙哑，音色低沉，在夜色中清晰传开。
“我也不想如此，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如此。”君画乐清冷开口，声音中透着坚决。
二人沉默对视着，对峙着。
最终，那人一声轻叹，转身离去，很快就没入夜色。
君画乐站在原地，目送那人离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暗处的我，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觉得自己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为好。
于是，我便悄悄转身，准备退回刚才修炼之地。
不想，刚移动步子，就听君画乐唤道：“小玄皓，出来吧。”
我只好停下，走出藏身之处，跑到她身侧。
“玄皓修炼结束后，发现仙子不在身边，便四处寻找。画乐仙子，您没事吧？”
君画乐摇摇头，神情已恢复如常，眉眼一弯笑道：“我没事。”
她没再说话，我也没再问话，我们只是安安静静地朝着小院方向走去。
回到小院，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心里忍不住猜测方才那人与君画乐的关系，他们似乎并非仇敌，因为都没下死手，应该也不算朋友，不然不会动起手来。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互有情意，却因误会分开？
又或者，是曾经相爱，却因种种原因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