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追仙君日常》曦梅朵

31、第 31 章 昨日还

　　昨日还远在千里之外，而今晨醒来，我竟已与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共处一檐之下，怎不叫人心神激荡！
　　这份激动让我一夜未能静下，没了修炼的心思，也没了入眠的心思。
　　外面鸡鸣声响，催促着人们天将亮起。
　　我索性起了身，走到屋外，望着天际微露的晨曦，晨风微凉，但心情暖融。
　　君凌钰的房门依旧紧闭，还没起来。
　　我舒展了下身体，转身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开始做早膳。
　　将粥和早点准备好后，君凌钰仍然没起来。
　　我本想去敲门叫醒他，但转念一想，又舍不得打破此刻的宁静。
　　站在廊下静静等待，不一会儿，听着左边屋子里有了走动的声音。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君凌钰缓步走了出来。
　　晨光中，他一袭蓝衫，身影修长玉面清朗，双目黑亮，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连忙迎上前，笑着打招呼：“仙君早。”
　　君凌钰微一点头，“玄皓，早。”
　　“早膳已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我也烧好了，你洗漱后便吃早饭。”
　　君凌钰轻嗯一声，盛水洗漱。
　　我则将热腾腾的早点端到桌上，摆好碗筷小菜，做的家常小菜，都是君凌钰喜欢的。
　　君凌钰很快洗漱完毕，过来与我一起坐下吃早饭。
　　君凌钰沉默吃着，举止依旧优雅，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亦不说话，每瞥他一眼，心情就暖几分。
　　用过早膳，君凌钰准备收拾碗筷，我忙拦住，“我收拾就好。”
　　他也不坚持，只笑意温和地看着我。
　　我手脚麻利地收整碗筷，利落洗刷完毕，又将厨房收拾干净。
　　君凌钰始终静静坐在桌边，目光含着浅笑，看着我来来回回忙碌。
　　收拾完一切，我来到君凌钰身边，也坐在桌边，笑望着他，“仙君，你是要煮茶，还是下棋，亦或是酿酒？玄皓去准备。”
　　君凌钰扬唇，摇了摇头，提议道：“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去爬山如何？”
　　“好。”我笑着点头，和他一同走出小院，离开小巷。
　　出了县城，我们一路往东慢悠悠走着，沿着小道往山林深处去。
　　晨雾渐渐散去，日光愈显明媚灿烂。
　　山间风景清幽，鸟鸣悠远，四周皆一片静谧安宁。
　　我和君凌钰并肩慢慢走着，一路闲话家常，说说这三年各自的经历。
　　从闲聊中，我慢慢了解君凌钰这三年的生活，他尝试着与人相处，但还是不适应与人交往，总是保持适当的距离。
　　不过县城内外他倒是都逛遍，尤其喜欢往山间去，也会不时采集些花草种子。
　　这三年他心境平和，无争无恼，过得惬意安宁。
　　与小殇相处融洽，时常互送节礼，有时互相做客，有时去山林田地间采摘野果野菜制作食物。
　　而我也将我三年的经历一一道来。
　　每诉说一件，君凌钰都静静倾听，时而微微扬唇，时而轻声微笑。
　　偶尔我们也会相对无言，只是静静看着路边的风景，但彼此心知心意，纵然无言语，也觉时光惬意。
　　爬到山巅时，日头已经跃出云层，阳光灿烂遍洒山野。
　　站在山顶，放眼望去，远近山峦尽收眼底，满目秋景，凉风迎面拂来，让人身心一畅。
　　我们一起坐在山顶的一块青石上，迎着日光，看着壮阔山野，沉默了好一会儿。
　　“玄皓。”君凌钰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着他，君凌钰也看着我，四目相对，他眸子清澈幽深，里面映着我的眉眼。
　　他问：“你为什么会去取‘渊’字为名？”
　　我微一沉默，坦诚道：“因为两个梦。”
　　君凌钰静看着我，显然在等我说下去。
　　“第一个梦，我身处在一个没有光亮的地方，四周都是魔物，有的化形有的没化形。我们相互厮杀，互相啖食，既残酷、血腥，又麻木。”我望着山野，轻轻说，“在厮杀中我一直活着，但也受了很重的伤。未免被其他魔物吃掉，我努力向黑暗的上方爬去，想寻找个安全之地养伤。那时我只有一个想法不想被吃掉，要活下去……”
　　君凌钰静静地听着，日光下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我笑了笑，继续道：“后来，不知爬了多久，有白色花瓣从上方落下，还伴随着阵阵香气。我抬头去看，隐约见到光芒，于是用尽全力继续往上爬。当要碰到那光芒时，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弹了回去，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君凌钰看着我，目光中多了些莫名的情绪。
　　我微微一笑，望向天边日光，缓声说：“我一直忘不了那花雨，那幽香，那一抹光亮。我想要变强，想从那不见光的黑暗中爬出来。所以，我在黑暗中不断厮杀吸收其他魔物的力量，然后爬上去看花树、看光，即使不能逃离黑暗，去触及它们。我想，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也好。然而有一天，花不见了，我……这里很难受，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再也找不回……”
　　我抬起手，轻轻抚在心口的位置。
　　“我想寻找那白花树，想……找到遗失的东西。为了活着离开黑暗，活着去找那白花树，我不断厮杀吞噬，变强。”
　　君凌钰看着我，眸光静静，片刻沉默后，问：“那另一个梦呢？”
　　我缓了口气，一字一句，认真说：“另一个梦也是在黑暗中，不过比前一个好。梦的内容是那次地龙翻身你与我被掩埋于黑暗中，我看到了光，遇见了你。看不见边的黑，似那看不见底的渊，但有你相伴，我觉得……有光，不再孤单；有你的地方，就会安心。”
　　“所以取名为渊。”君凌钰一直看着我，眸光幽静。
　　我点头，朝他展露笑容。
　　阳光下，君凌钰的眉眼格外清晰，看着他，心里慢慢变得温暖安宁。
　　君凌钰收回目光，眼中光芒微敛，望向远处的山野，沉默片刻，“玄皓，万事万物都有聚散离别，并非永远相守。”
　　“我明白。”我点头，“此刻与君相伴，我心知足。”
　　君凌钰转眸，看向我，静静凝视，不再言语。
　　片刻，他扬起嘴角，眼中绽出浅浅的笑意，也舒展眉眼。
　　日光下，俊逸的脸庞，温柔的笑容，让人心动。
　　我看着他，也微微一笑。
　　两人望着天边日光，山风轻拂，漫山遍野秋色尽收眼底。
　　静默许久，我偏头看向君凌钰，低声问出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那仙君呢？为何选男身？”
　　君凌钰静望远处山野，片刻，缓缓开口，语调清朗悠远：“男身、女身不过天地阴阳划分，我本无阴阳之分，取男身，不过顺天地，随自心而已。”
　　“你在意？”他问。
　　我摇头，看着他，真心说：“无论你是男是女，我只在意你，只是你。”
　　君凌钰闻言，他眼中笑意深了几分，目光柔和，侧头与我对视，亦温声道：“我亦如此。”
　　这一刻，阳光灿烂，风声轻畅，心境宁静安然。
　　日头渐渐升高，山野间光影渐变。
　　我和君凌钰没有再说话，静静看着日光下的景致。
　　沉默中，我只觉前所未有的满足安心，身侧有君凌钰相伴，心中再无一丝孤单。
　　天地万物皆在眼前，心灵明透澈。此生最美好时光，莫过于此。
　　下山时，君凌钰提议到不远处的湖边看看。
　　我们一起慢行过去。
　　到了湖边，远处山峦一片金红，近处湖水清澈波光粼粼，缓缓流向远方。
　　我侧头看向君凌钰，他也正看着我。
　　我微笑，君凌钰也微笑，眼眸中流动着融融暖意。
　　我心中安宁，真想时光就此停住，永远与君相守。
　　情意满腔，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心意。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山林中已开始弥漫暮色。
　　君凌钰说：“该回去了。”
　　我点头，与他并肩往回走。
　　一路漫步山间，日光渐渐隐入云层，凉意微微袭来。
　　回到小城时，夕阳余晖已洒满街道。
　　我们没急着回到小院，转身去了市集，准备买些菜回家做晚饭。买好食材，在夕阳映照下归家。
　　走到院门口时，一只大黄狗在那汪汪叫着扑过来迎接我们。
　　君凌钰微微笑着，先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黄狗转来摇着尾巴看向我，也围着我腿边蹭了几下，灵性得不得了。
　　“这是那只受伤的大黄狗？”我蹲下来看着它，它正咧着嘴舔我手。
　　“嗯。”君凌钰应着，“我以为它找了个地方好好修炼，不想过了半年又跑了回来，夜里为我守宅，白日归山。这几日没能过来，该是遇到事，今日才又现身。”
　　君凌钰说完推门入院，大黄狗吐着舌头，欢喜地跟了进去。
　　我失笑，也跟着走进去。
　　进厨房，我们一起分工洗菜切菜，随后君凌钰烧火，我掌厨。
　　在炉灶前忙碌时，大黄狗就蹲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时不时舔下鼻子，尾巴摇得欢快。
　　我被它逗笑，余光瞥见君凌钰嘴角扬起，眼中也含着笑意。
　　院里秋风微送，灶台火光暖意融融，满溢着温馨欢悦。
　　不一会儿饭菜做好端上桌，君凌钰盛饭放在大黄狗面前，它立刻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
　　我和君凌钰相视一笑，也坐下吃饭。
　　大黄狗嘴里吃着，时不时看看我们，眼睛弯弯着，似乎也很高兴。
　　一顿饭其乐融融，吃完饭，我收拾厨房，君凌钰带着大黄狗到院中玩丢捡游戏消食。
　　收拾完毕，已是暮色四合。
　　我和君凌钰坐在院中，吹着晚风，望着慢慢点亮的星辰。
　　大黄狗趴伏在脚边，有些迷糊地睡着了，不时发出哼唧声。
　　“玄皓，我赠予你的那颗种子，你该养得很好，很用心。”君凌钰侧头看向我，低声问：“能将它借给我几日吗？”
　　我点头，“当然。”
　　说着，我抬手将盆栽化出，递给君凌钰。
　　他接过来，抚摸着叶片，“它长得很好，以后也要用心养。”
　　我轻点头，“我会的。”
　　君凌钰微微而笑，将盆栽收入储物空间。
　　我们在院中静静坐了一会，喝了好几盏茶，夜色已渐深，星辉也朦胧。
　　君凌钰转头，看向我，“明日我想去给小殇送节礼，你陪我一起可好？”
　　我欢喜，一口应下。
　　“夜深了，做人要早歇，明日也好早起。”
　　说着他站起身，我也跟着起来，大黄狗也抖擞精神起来准备看宅。
　　我们进屋，分别左右两边各自回房。
　　我躺在床上，枕着双手，想着这两日与君凌钰相处的点点滴滴，满心都洋溢着暖意和满足。
　　这两日与君凌钰一起，每一时每一刻都美好得像梦，好得让我舍不得睡，就怕再一睁眼，梦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