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追仙君日常》乐璟言

24、第 24 章 阳光透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房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静谧。忽然，雕花的窗棂上，飞来一只身披蓝黄羽衣的小鸟。它微微振动了一下翅膀，随后仰起头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鸣叫，宛如清泉撞击岩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缓缓睁开双眼，还有些茫然，不知所处何地，四处看了一圈才醒悟过来，我是在涂山的小院里。
　　洒进屋里的阳光，让房间变得温暖而明亮。盆栽内的一寸小苗，其上几片嫩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轻轻摇曳，生机勃勃。
　　看到盆栽的瞬间，昨日梦境的景象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梦中的我趴在君凌钰的腿上，感受着他那手掌温柔的轻抚，我心底潜藏的委屈与悲伤慢慢被驱散。
　　随后，我便沉沉入睡，身心放松如同置身于柔软的棉花堆中，四周弥漫着温暖的氛围，令人安然无恙。
　　他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灰蒙蒙的内心，暖了的是我孤独寂寞的灵魂。
　　这种恬适的感觉如同我与霄尘在小院共度的时光，彼此相伴，心灵交融，仿佛永不分离。
　　“真是好梦。”我喃喃自语，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我缓缓坐起，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桌边，那里横七竖八好些空酒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我昨晚的心情有多糟糕。
　　“把仙君的房间弄得这么乱，我得好好收拾一下。”我低声自言自语，将盆栽小心翼翼地收回到戒子之中，施法把空酒坛送到院子里的角落，接着开始打扫卫生，将地板擦拭干净。
　　一切整理妥当后，我在小院中漫步，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阳光洒落在肌肤上的温暖，心底默念，“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我转身来到厨房，检查了下以前留下的食材和剩余的米粮，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准备做一顿饭菜。
　　很快，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院里，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平添了这清晨的温馨。
　　我摆了三副碗筷，倒了三杯酒，一人面对这桌冒着热气的饭菜，拿起自己那杯酒，举起酒杯。请那未能来到的君画乐与君凌钰，来享受这温暖且平凡的一餐。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我踏出小院，如同昨日来时般悄无声息，毫无痕迹地离开涂山。
　　我化作一道流光划过灵界，返回满是浊气又热闹的人间，继续原本计划往南游历。
　　天渐凉，树枝上挂着的秋叶被风一吹，纷纷飘落，天地间一片苍茫，似乎在诉说着时光的无情与流转。
　　我一路走走停停，偶尔会碰到一些有缘的人和有趣的事，当劝的劝上几句，当帮的帮把手，但不会过多地参与。他们都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我亦只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然而，在途经六田县地界时，我停下了脚步，心中涌起一丝冲动，想去见君凌钰。但我明白，时机尚未到来，便压下心中的渴望，迈步向南行去，继续那未竟的旅程。
　　寒冬接替秋日，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刺骨的寒风如同锋锐的刀刃，切割在皮肤上，令脸颊隐隐作痛。
　　冬景萧瑟，树梢染霜，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人们都已躲在家中避免遭遇冰冻之灾，唯有我仍旧在赶路，不曾停歇。
　　腊月初，我到了一处山脚下，抬头望了望巍峨雪峰，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君华山，终于到了。”
　　这座山高耸直立，连绵数百里，远远望去，仿若云端一般，高不可攀。山腰处一间道观屹立，冒着袅袅炊烟，青烟缭绕在道观四周，如梦如幻。
　　我踏着积雪深厚的路面，缓步向君华山进发。山道曲折蜿蜒，脚下的积雪在每一步的践踏中发出清晰的“咯吱”声，如同在低声诉说着冬日的孤寂。
　　当我抵达山腰之处，目光触及那门上悬挂的牌匾，因岁月的洗礼而显得斑驳陆离，但“玄真观”三个字依旧显露出苍劲之力，仿佛在诉说着这座道观历经沧桑的悠久历史。
　　我伫立于道观之前，淡淡的檀香飘散而出，观内有孩童嬉闹的声音，夹杂着男人呵斥的话语传来。
　　“大清早就在这玩耍，也不怕师傅责罚！”
　　“嘿嘿……”稚嫩的嗓音响彻在这山间，充斥着活泼的朝气。
　　我并不打算入观，悄无声息地绕过道观，踏上那条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小径，继续向上攀登。
　　山间雾气弥漫，但并不影响到我。越往上爬，寒意更重，风声呼啸，甚至能听到“簌簌”的枯木被风刮断的声音。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寒风带来阵阵梅香，越往上走，梅香越是浓烈。终于，我走到山顶，一片梅林映入眼帘。
　　白梅林，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存在，任寒风呼啸，依然傲然盛开。
　　我缓缓步入梅林深处，脚下的积雪因我的行走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如同在奏响欢歌。
　　“这的梅和梦中的梅林好像，不过梦中没白雪寒风。”我浅浅一笑，折了一枝白梅，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径慢慢走着，来到一处盖满雪的土堆前。
　　雪堆前立着一块墓碑，上写着“玄白之墓”四个大字，字体娟秀。这是我做人时那副身躯的埋葬地。
　　“你躺在这里看了几百年的白梅，我都有些羡慕你了，作为人时的我。”我站在坟冢前，喃喃说道，语气透着一丝酸涩，却没有半点愤怒。
　　把白梅插到坟冢旁边的泥土中，金色符文自脚下散开，戒子中的小院被搬到梅林中。抬手间一道红色雾气笼罩梅林，最后消散形成看不见的迷境，凡人上到山顶只会看到梅林雪景，看不见小院。
　　我在山顶住了下来，除了每日修炼之外，就是想念君凌钰，想念曾经在涂山小院快乐的时光；偶尔也会下下棋，煮煮茶，或者温上一壶酒，一边品酒，一边看梅林飘雪。
　　日子一晃，二十天就过去了。
　　腊月二十一这夜，我算到会有人到访，为了迎接这位有缘人，我拿出茶具与棋盘，把茶煮上后，便开始下棋等待。
　　果然，不过一刻钟左右，便有一道身影慢慢穿过梅林来到小院门前。
　　此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相貌儒雅，神态安详，虽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双眸炯炯有神。
　　他身上穿着蓝色得罗衫，脚下穿着黑色布鞋，一头长发束起，用根简单的木簪挽住，给人一种温润谦和之感。
　　我手一挥，院门打开，对来人微微颔首，“请进。”
　　老者微笑点头，迈步跨入小院。
　　我做出请入座的姿势，随即拿起空盏，倒了热茶推向坐下的老者。
　　“谢仙长赐茶。”老者先行道谢后，才轻抿了一口热茶，闭着双眸，一副惬意的表情。
　　我静静等候，一言不发，静待老者开口。许久，老者才缓缓睁开双眼，对着我拱手抱拳，朗声说：“道号玄悦子。今日得缘与仙长相见，实乃幸运。敢问仙长名讳？”
　　我轻启薄唇，吐出两个字，“玄白。”
　　老者微愣片刻，再次抱拳行了一礼，郑重其事地道：“贫道玄悦子，拜见玄白仙长。”
　　“不必拘束。”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你既有机缘来到此处，不妨与我对弈几局，权当交流。”
　　“请仙长赐教。”老者微微颔首，欣喜万分地答应了。
　　两人对弈，一个持白子，一个执黑子，各据一方，你攻我守，杀伐不止。
　　我的黑子灵巧多变，不疾不徐。
　　玄悦子执的白子，沉稳如磐石，不偏不倚。
　　我们明面上在下棋，其实暗里我将一些修炼的法门与符箓施展于棋盘之上，让玄悦子体会其中变化，他能领悟多少，记住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时间飞逝，棋局已定。
　　玄悦子恭敬地对着我抱了抱拳，“多谢玄白仙长赐教，贫道受益匪浅。”
　　“这是你的机缘。”我淡笑道，“饮完这盏茶吧！”
　　玄悦子喝了盏中剩余的茶水，渐渐消失在原地，神魂回到玄真观中。
　　这段插曲过后，我又陷入平静生活，修炼、煮茶、品酒、赏雪、观梅，后来又多了一项爱好——吹笛。
　　寒风飘雪，白茫茫一片，大地被白雪掩埋，只留下一片银妆素裹的景象。
　　我独自一人在山巅上坐着，看着漫山遍野的梅花，拿出玉笛开始吹奏，无乐谱全由心而发，倾述着心中的思绪，抒发心着中压抑的情感。
　　乐声在梅林中悠扬回荡，不知不觉曲调转变，与梦中君凌钰吹的埙声遥相呼应，我的思绪也随着乐声飘荡，想着他日若能与他共奏一曲，那将是多么绝妙而动人的画面啊。
　　腊月二十七的夜，我入梦了。
　　梦中，我迈开四爪往梅林中心奔跑时，一路畅通无阻。轻松地穿过层层梅树，来到了梅林中心，君凌钰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既激动又紧张，却也不敢轻易靠近，就静静地看着他。
　　然而，他却转过头向我轻轻招手，那动作温柔而亲切。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渴望，迈开脚步，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君凌钰微笑着伸出双手，将我稳稳地抱到腿上，轻轻抚摸我的头和背，那抚摸如同春风拂过，让我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心。
　　他偶尔还会用手指轻轻逗弄我的下巴，我则会开心地摇晃着八条尾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然后舒服地在他腿上盘成一团。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狐。
　　在梦醒的前一刻，我听到君凌钰说：“玄皓，我想吃你做的百花羹了。”
　　我一怔，随即高兴坏了，连忙答道：“好，我这就给霄尘做百花羹。”
　　他笑着揉了揉我毛茸茸的脑袋。随后，我便醒了过来。
　　从梦中醒来，我发现自己脸上还挂着幸福的微笑，心情也格外欢快。
　　腊月二十九，我早早起身，走入厨房，开始忙碌的炒菜炖羹。
　　我仔细地挑选着每一种鲜花，将鲜花一一洗净。将晨露倒入炖盅，依次放入各种配料，将炖盅盖好放于有水的锅中慢炖。
　　除了百花羹，我还特意准备了君凌钰所钟爱的微苦青菜，以及几样清爽的素菜，不腻口的荤菜。
　　当一切烹饪完成后，我将它们一一小心装入精美的食盒中，然后让千鹤送去给君凌钰。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围着炉火取暖，享受难得的团圆佳节。
　　我独自坐在庭院中，听着山下的鞭炮噼里啪啦响着，一边独饮一边看着远处绽放的烟火。
　　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火，宛如盛开的花朵，在黑暗中盛放，短暂又美丽。
　　一道黑影从这绚烂中飞向梅林，原是千鹤送完礼归来，它稳稳落入院中，低头垂目，不语不动。
　　我上前查看，发现君凌钰有送礼物给我，顿时眉开眼笑。
　　礼是他酿的仙酿，还有一封书信。
　　我迫不及待地展开信，上面写着：“二十九与小殇以及她朋友一起提前过年。你做的饭菜很好吃，百花羹火候正合适。祝玄皓新春欢悦无忧。”
　　我嘴角噙着笑容，把信纸折叠好，揣入怀中，喃喃自语道：“不知来年除夕能否与你相伴同赏烟火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