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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嘭” ...

  •   “嘭”的一声巨响,仿若雷霆万钧,在黄土飞扬的峡谷中轰鸣回荡。一道黑影恰似幽灵般疾驰而至,携带着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让我不禁皱眉。
      我迅速反应,手指如飞般掐出法诀,符箓瞬间化作流光,疾射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敌人已至近前,带着黑气的手臂横扫而来,势如破竹,毫不留情。
      我双掌交叉,硬生生地挡下了这凶猛一击。随后借力跃起,巧妙地避开了后续的连环攻击。
      那人显然不打算罢休,紧追不舍。
      猜出对方不是寻常邪祟妖物,我决定动真格的了。
      我左腿猛然一踢,脚跟如利刃般狠狠撞击在对方胸膛,强大的力量使其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随即我脚下一踏,阵法随之展开,迅速向四周扩张,笼罩整个峡谷,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尽在掌控。
      那人瞬间察觉危机,欲转身逃离。
      我立于阵法中心,冷峻地凝视对手,双手飞速掐诀,嘴唇微动,念动咒语,一道金光如天罗地网,自其脚下升腾而起,将其牢牢束缚。
      我冷冷地哼出一声,手中印诀如星辰般闪烁翻飞,刹那间,阵法的金光愈加璀璨,刺目耀眼,四周空气仿若被光辉撕裂,流动的气息充满压迫。
      “啊……”一声声凄厉叫喊划破寂静,伴随着地面剧烈颤动,那人拼命挣扎,痛苦地哀鸣如同夜晚狼嚎。
      随着金光逐渐收敛,我缓缓收功,阵法随之解开。
      那团黑气沉重地倒在地上,周身缭绕着细微黑气,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然而,那凶狠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我,恨意汹涌,咬牙切齿,似乎要将我撕裂。然而其身体却始终无力地趴在地面,犹如困兽,无法翻身反击。
      “还有力气嚣张呢!”我语气冷淡,心中暗自思忖:“我只想寻个安静之地,挑选从西边搜集来的东西送给君凌钰,你突兀地闯出,还不由分说就攻击我!我才是愤怒的一方吧?”
      此次,西行之旅让我收获颇丰,途经之地见识了众多百态人生。那些骄奢的贵族,手握权势,却无情地践踏着无辜百姓的生存,令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哀嚎不已;与此同时,我也目睹了一对年轻人的逃婚,他们眼中闪烁着炽热的爱意,尽管前路未知,却依然坚定携手向前。
      途中,我与西域商人相遇,珍稀物品纷纷纳入囊中;更不乏通过留影珠捕捉到的独特西域歌舞,宛如一缕余音,萦绕心间。还有最令我心驰神往的,是那一瓶琥珀色佳酿,每一口酒液在舌尖绽放,醇厚绵长,余味缭绕。
      环境的变迁更令我深感心痛。数百年前,我踏足此地时,满眼尽是茂密林海与辽阔草原,如今却已逐渐沙化,生机勃勃绿意消失大半。气候变化加上人为砍伐,怕是下次再来,只能见到荒芜了。
      西行游历结束,我踏上归程至辰国的途中,见天色渐暗,心中盘算着寻找一个安静栖息之所,然后挑选一些新近搜集而来的珍品,寄托给君凌钰,试探能否再次进入那梦幻般境地。
      三月那次,我收到君凌钰寄来的三月青团。然而在这半年来,我却未能再度踏入那天地一色的梅林梦境。尽管我竭尽所能,给予种子滋养与灵气灌溉,却始终未能如愿;而在六月的一次礼物送出之后,既无回应,也无梦境降临。
      内心暗自揣测,是我上一次在梦中表现得失礼,令他心生不快,因而不再愿意我入梦。
      于是,我准备再次送礼,方找到落脚地,却遭遇突如其来的黑气,打破了我原本计划。
      此时此刻,我只有先行解决这突发之事,待其平息之后,再细心挑选送给君凌钰的礼物。
      “哎,当真是令人烦恼。”我不禁轻叹一声,随后缓缓迈步向前,弯下腰来,伸出食指,轻戳邪祟的额心,同时运起体内的灵气,试图探寻这黑气的真正来历。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感知,发现这股黑气原本是一只灵狐,由于长期沉浸在尘世的污浊气息之中,早已蜕变成了邪祟。但庆幸的是,尚未完全无可救药。
      我端坐在那团污浊之物面前,双手掐诀,双目紧闭,心如止水,运起内气,准备为其驱散周身的浊气。
      金光渐渐浮现,犹如晨曦透过树叶倾洒而下,柔和不刺眼,却坚定地照亮了整个峡谷。
      一丝淡若游丝的金光从我体内溢出,缓缓渗入那团污浊之物的内部,恰似阳光与影子之间的较量。
      秽气在金光的浸润下逐渐被净化,缓缓减少,最终,所有的污秽都被金光驱逐,化作点点尘埃,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金光消散,一切恢复如初,只剩下我和已然恢复本来模样的她,彼此默默凝视。
      她一脸迷茫,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我,仿佛刚才那个疯狂而暴戾的她并非本人。
      她的容貌极为姣美,尤其那双桃花眼,媚态尽显。由于长期被浊气侵蚀,她原本白皙的肌肤略显黯淡无光。身形也很纤瘦,弱不禁风,宛如风中柳絮,稍一触碰,似乎就会折断。
      她身着素雅简洁的衣衫,虽朴素无华,但每件衣服上的刺绣都精雕细琢,一针一线尽显匠人巧思。她梳着高髻,簪着玉兰钗,乌木发簪上点缀着一颗圆润饱满的南海明珠,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平添了几分奢华之感。
      “哎呀,这不是涂山的十一公主吗!真是久违的熟人。”
      眼前的身影,不仅是同族,还是与我血脉相连的涂山手足。再次见到涂山之人,我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恰似微风吹动湖面,虽有波澜在心湖上激荡,但最后又消失无踪。
      我从前确实有些恨他们,但经历那场人间历劫后,深知五毒困于心胸狭隘不得自由,所以早已对他们毫无怨念,血脉亲情也早已淡然。
      “你是谁?”她微微启唇,声音嘶哑而刺耳,似乎经过岁月的磨砺,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其中又夹杂着一抹疑惑和警惕,仿佛是在捍卫那份隐秘而脆弱的自我。
      “我嘛,不过是无名小卒。您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是自然的。”我微微一笑,并不打算揭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淡淡地扫过她略显憔悴的脸庞,继续问道,“你是在涂山待腻了,特意来这凡间受这浊气之苦的?”
      她摇头,眉头紧蹙:“不是。”
      “那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我追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眸光微微闪动,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他吧?”
      “小公主,认出我是谁对你并无益处。”我故意板起面孔,“回答我的问题吧。”
      她抿唇,似乎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地回答:“我修复涂山外围的结界时,被妖邪偷袭,逃跑之际误入人间。”
      听完她的话,我愣了一下,心中暗暗猜测。按理来说,她一个上千年的狐仙,受伤流落人间,只需找个深山老林养好伤便是。即使辗转人间,也不该落到这地步才是。
      “凭你的修为,即使受伤也不该被浊气侵蚀至此。”我语气中带着怀疑。
      “我……”她顿了一下,忽然咬住嘴唇,“我杀了人,沾了血。”
      “小公主,你此次流落人间,想来是看尽人间丑恶了吧?”
      “是……”她垂下眼帘,低声道,“你想笑就笑吧!想动手报复回去,就请便吧。”
      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我反问她:“你自己伤了根基,现在还想让我也伤根基吗?”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我。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微笑着看向她。
      “交易?什么交易?”
      “我很好奇你在人间遇到的那些事,作为交换,我可以送你回涂山。”
      她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公平交易,不必言谢。”我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峡谷笼罩,接着化出一张靠椅、一张凳子、一张矮桌子,以及一套茶具、两碟糕点。
      一切准备就绪,我往靠椅上一躺,倒了两盏茶,示意她坐下,等着听故事。
      她迟疑片刻,起身走到矮桌边坐下,捧起面前那盏茶喝了几口,清新的茶香顺喉而下,她的神智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放下茶杯,思考良久后,才徐徐讲述起来。
      一切还得从她养伤期间遇到一个名叫秋棠的女孩说起。
      当初,她因重伤而流落人间,特地找寻了一处偏远的村庄以便疗伤。没过多久,她便被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唤醒。这个孩子的心灵异常纯净,虽然身带凡人的五毒七苦,但相比普通人,她身上的浊气格外少。
      女孩名叫秋棠,她也告诉了女孩自己的名字:清蓉。
      由于清蓉不愿卷入人间的恩怨因果,因此多是秋棠主动来找她。
      久而久之,两人渐渐成为了朋友。
      几年后,秋棠十一岁时,清蓉发现她身上怨气萦绕,还时常默默哭泣。清蓉关心地询问她缘由,秋棠却总是摇头不语。
      秋棠来找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即便来了,也常常是坐到天黑才唉声叹气地回家。
      直到秋棠十六岁时,她竟被村里人用私刑沉塘溺毙,理由是她未婚先孕,不知廉耻,丢了全村人的脸。
      秋棠的鬼魂飘到山里来与清蓉道别。
      清蓉再次追问,秋棠才终于说出实情。
      秋棠十一岁时,被自己的父亲强行玷污,而母亲却视若无睹,装聋作哑。她若敢反抗,就会遭到一顿毒打,甚至被捆绑起来,不给吃喝,还被威胁若敢乱说,就会割掉她的舌头。
      接下来的几年,那个禽兽父亲越发肆无忌惮,甚至叫来外面的男子到家里,以收取钱财的方式将秋棠卖给他们。
      秋棠想逃跑,但她一无路引,二无钱财,三无他人的帮助,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渐渐地,整个村子的男人都到过秋棠家,村里女人则骂她不知廉耻,下贱娼妇。
      十六岁时,秋棠的肚子大了,村中的妇人联合去找族长,族长却只说按照族规处理。
      听完秋棠的述说,清蓉心中无比悲痛,问她为何不早告诉自己,她本可以帮助她。
      秋棠却说不想连累清蓉,她听道观的道长说,小动物修炼不易,一旦走上歪路,就会损伤修为。
      说完一切,秋棠便被鬼差带走。她走时,还说很高兴认识清蓉,很高兴能和她成为朋友。
      送走秋棠后,清蓉心里升起一股她不明白的情绪。她想找到答案,不知不觉便下山来到秋棠家,发现那禽兽父亲正一边喝酒,一边骂秋棠不争气,没给他多挣些钱,让他没得玩。
      说着还想去侵害秋棠的妹妹,那母亲上前阻止,却被打了两巴掌,随后便蹲在地上哭泣。
      女孩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眼神中满是惊恐。
      看到这场景,清蓉立刻联想到秋棠,心中怒火中烧,立马上前掐住了那披着人皮的禽兽,稍一用力就将其掐死。
      杀念一起,清蓉便感到体内戾气肆虐,心魔缠绕。
      她离开了那个村庄,开始四处游荡。在这段时间里,清蓉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间丑陋之事,什么子杀母,夫妻相害,手足相残,恩将仇报等;当然也看到了些人间暖意,但太少了。
      浊气如跗骨之蛆缠着她,她开始无法控制心魔,只有杀人心里才好些,起先杀的都是恶人,后来开始杀无辜的人。
      担心越来越无法自控,她便跑到了这无人的沙漠之地,本想净化掉体内的浊气,却反而被其控制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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