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吸猫，我吸你》青木临

37、第 37 章 难养难戒。

　　日子还是那么过着，唯一让易北然有些招架不住的，是街上红红火火的气氛。
　　褚延走的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新年的气氛已经非常浓烈了，“一小只儿”咖啡店那边儿已经关了门，小媛和另一姑娘也回家过年了。
　　本来他已经和店主说好和小媛她们轮班，每天来检查一下寄养的动物们就行，但是今天他还是按点儿来到这里打开了店门。
　　在褚延的空荡荡的公寓里呆不住，学校宿舍留宿又没有提前申请，他似乎只有这一小片儿地方可以呆，可以躲开外面连绵不断的鞭炮声和每个人脸上满溢的喜色。
　　易北然在沙发椅上抱着小一团成了一团，然后闭上了眼睛。
　　阳光太刺眼了，黑暗，是他此刻最想要的颜色。
　　褚延，你可真牛逼啊，在这么个时候能走得这么潇洒。
　　如果没这么大的心理落差的话，他真的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不安。就像被拉着手升到了云尖尖上，猛地撒手被放开了，摔到地面上也要好一阵。
　　今天AGRAVITY是开门的，工资还翻倍，但是他特么真的摆不出一副“新年快乐”的样子在那么多人面前演几个小时。
　　之前被谢尚问到的时候，他说跨年那晚他来不了，估计要跟别人一起庆祝。
　　结果他现在就在这该死的小房间里假装听不到看不见。
　　小一轻手轻脚的踩着他的胳膊爬到了易北然的脸旁，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两下他的脸。
　　易北然没有动，小一难得的有耐心，继续舔他的鼻尖和眼睛，最后干脆和他一起趴在了沙发椅上，紧紧的贴着他的脸。
　　“哎。”易北然闭着眼睛摸在了小一的背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小一被留到现在，他心里一直存着点侥幸心理，或许，他和小一可以一直寄住在褚延那里，都可以有个“家”。
　　他舍不得小一。
　　可是舍不得有什么办法？最晚坚持到开学，小一必须要送走。

　　易北然在那个沙发椅上窝了一整天，从太阳高挂到月亮轮班，虽然闭着眼睛，但外面的不停歇的炮仗声和脑子里的杂七杂八都让他没有睡着一秒钟。
　　他仔仔细细的想了很久，褚延是说过不回家过年，但从来没有说过要跟他一起在北京过年。
　　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褚延早在那个时候就想好了。
　　牛逼，他非常的佩服。
　　褚延能一棒就把他打回两年前的样子，胜在猝不及防，没遮没挡。
　　他打算就在这个小躺椅上窝个三天三夜，饿了就去旁边的咖啡店找点吃的，实在不行猫罐头也成，还营养丰富价格不菲。
　　不过他拼命压抑，也只撑到了晚上。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难养难戒。
　　一个人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总会觉得缺了什么，总会去想那缺少了的人。
　　强撑了这么久后，他不得不承认——他想褚延。
　　想看看褚延到点了有没有推开宠物店的门，想看看褚延来了微信短信没有，想看看褚延回公寓了没有。
　　易北然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习惯。
　　因为他们俩之间从没说过喜欢。

　　零点的鞭炮声很大，震耳欲聋，店里的很多猫猫狗狗都吓得不行，叫成了一片，小一这个第一次经历过年的小猫咪顿时抛弃了所有的男子气概，缩在易北然怀里瑟瑟发抖。
　　手机开始频繁的响起来，一条一条的祝福短信。易北然这个时候充分感觉到了自己混得还不错的错觉，不管有的没的，还有那么多人想着跟他拜个年。
　　但是没有褚延，这个没有一直延续到了一个多礼拜之后。
　　自从出了国，褚延便再无音信，直到十天后，易北然接到了一个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借记卡发生了一笔动账交易。
　　易北然心里顿时就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点进了详情。
　　-跨行转入，人民币元 100，000。
　　只是一瞬间，易北然的整个身体就冷了下来。
　　对方账号是部分隐藏的，但是他马上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这是褚延给他的一笔没有说明、没有解释的钱。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天降之财，乐还来不及，可在他此时此刻只觉得像被扼住了喉咙，喘都喘不过气来。
　　他退出了银行查询页面，点进了微信，点进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褚延，你什么意思？
　　这是褚延离开后他第一次去主动联系。
　　没想到褚延没一会就回了过来。
　　-我暂时不会回去，你好好的，乖一些。
　　好好的？？？还要他乖？？？
　　易北然顿时觉得在心里憋了很久的气球一下炸开了。
　　这么久他就等来了褚延这么一句话，外加一笔巨款。
　　生活费？分手费？还是包养费？
　　有趣。
　　去他妈的吧。
　　易北然没有再回褚延，直接删掉了褚延的微信和联系方式。
　　然后他就在这大半夜的开始收拾东西，他的衣服、生活用品、琴还有猫。
　　这间公寓他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他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来依靠，这是他不该忘掉的。
　　褚延也许靠着他的各种手段和自己的立场不坚定强行进入了他的生活，但现在他要亲手把褚延剔除干净。

　　易北然在学校附近的青年公寓住了两天，在宿管阿姨回来上班后就立马搬回了宿舍，刚过完年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整个宿舍楼也没几个人，住的到还算舒服，就是往“一小只儿”和AGRAVITY跑费了点儿劲，有的时候时间晚了，他只能又在街头还是麦当劳凑合一晚。
　　这样的日子虽然有落差，但只是回到了正轨而已。
　　在过了正月十五后，易北然终于见到了“一小只儿”的老板。
　　不出意料，是个清瘦带眼镜的文艺男青年，一身的脱俗气质。
　　他回来后简单的检查了店里的陈设，做了一下账务的交接，就给易北然结了年后这几天的工资。
　　易北然拿着打印的账务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沈老板，我多问一句，您这店里，还缺人么？”
　　沈一清看了眼他，说：“不缺。”
　　这话说的，让易北然酝酿了好久的说辞都卡在了肚子里。
　　“不过，也可以考虑再多一个店员。”沈一清又说，“你是这个意思吧？”
　　易北然眼睛一亮：“真的？”
　　“我看你干得不错，所以破格考虑一下。”沈一清注意到了这么几天易北然已经和店里的猫猫狗狗很亲了。
　　易北然感动的一把握住了沈一清的手：“沈老板，我以后绝对比现在努力！不过……”
　　沈一清看着他等下文。
　　“我只能周末来。成么？”易北然紧张的问。
　　“可以，正好平时顾客不多，我一个人就够。”沈一清说，“还有一件事，工资也不能是现在这个价。”
　　“啊？”易北然蒙了，这人看着这么仙儿，还要跟他砍工资？
　　“以后你周末来，只能一天200。之前那个工资，是节假日工资。”沈一清看着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还有人通过我贴了钱进去。”
　　易北然愣了，他没有条件反射的去问是谁，只是说：“行，我干。”
　　褚延原来从那时候起就在以这种方式给他钱，这份工作本来就是褚延给他找的，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还有那卡里的十万。
　　他一分没有动过，也没打算动，但是没有汇款过来的卡号，他也就无从退回这笔钱。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易北然抬头问沈一清：“沈老板，你这店要投资么？”
　　“投资？”沈一清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继续问，“你有多少钱？”
　　“十万。”易北然看着他说，“这钱不是我的，我不能要，但是又没办法退回去。”
　　沈一清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易北然挠挠头，这事儿确实说不太清……但他又实在不想说清楚。
　　“我保证这钱绝对正当，我就是……不想要。”易北然艰难的解释道。
　　“所以你就白给我？”沈一清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要知道，我不缺这十万。”
　　易北然看了眼橱窗里小一，咬咬嘴唇说：“我可能经常会捡到流浪的小猫，可不可以……继续放在这里卖？卖的钱也归店里。”
　　沈一清也望向橱窗里的小白猫，思考了一会才说：“可以，但是老规矩，你自己出钱做好疫苗和驱虫。”
　　“没问题。”易北然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沈老板。”
　　沈一清看着他说：“你这孩子挺奇怪的，有钱不要，非要在我这里打工，还要自己贴钱去管那些猫猫狗狗。”
　　易北然笑笑，抱起一只猫梳起了毛。
　　他必须保证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到的才行。
　　“这钱我先收下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想要回去都可以。”沈一清说，“不过没有利息。”
　　“放心，我不会要回去的。”易北然笑着说，“这钱本来就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他当然也知道褚延不会在乎这钱，更不会在乎他怎么处理。
　　何况他以后的生活和褚延还会不会有交集，都是个未知数。
　　沈一清摆摆手，没再多停留，交代了他几句，就出了店门，走到了对街的“一小块儿”去了。
　　易北然心情好了些，他不仅又给自己找了份兼职，还给他以后即将遇到的小六七八九十们留下了后路。
　　一切似乎又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只有他自己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