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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敢挂你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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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褚延没有直接说出“那跟我回家吧”这类易北然明知道危险,却又隐隐有点期待的话。
而是问他:“那你平时都住哪儿?”
是啊,他总得有个地方住吧。易北然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回答的那个“没有”,显得特别傻逼。
他怀疑这次长时间断断续续地发烧,可能是把他脑子烧坏了。
易北然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强行清醒了些,然后抬起头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住学校啊,不过现在回去也不让进了。”
褚延挑眉,这么说易北然还在上学了,不过这学估计就是个形式吧,天天就见他在酒吧混了。
逃学少年啊。
“那你一会……”褚延还在措着辞。
“没事儿,我刷夜习惯了,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呢,懒得来回跑了。”易北然接过来说。
“嗯。”褚延感觉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就站了起来,“那我回谢尚那儿去了。”
他跟谢尚他们一直在二楼,刚才说下来转一圈,这都转出去一个多小时了。
“哥。”易北然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明天……我把借你的衣服还给你吧?我送干洗店了。”
“好。”褚延说完开门出去了。
回去后果然被那帮人一顿说,褚延自罚了三杯才消停。
谢尚凑到他身边,一脸坏笑,小声对他说:“一个多小时,过瘾了?”
褚延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什么意思了,靠在沙发上说道:“嗯,烟瘾。”
“装什么正人君子啊。”谢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凑过来继续小声说,“那天我都看见了,小孩儿穿着你的衣服回来的,红着个眼圈,一看就是刚被……”后面的话隐藏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里。
褚延本来也没想着就去简单的送两盒药,以为是痴情少年追姑娘呢,不过今天的易北然让他提不太起劲,不想跟谢尚聊这个。
不过谢尚明显还意犹未尽:“他跟我说下个月想在这儿做酒保呢,这样你天天来他都在了。”
褚延皱了皱眉,光驻唱还嫌不够危险,还想天天泡在这儿?
“你同意了?”褚延问。
“干嘛不同意啊,他这样的多招小姑娘啊,薇薇说现在就流行这种可奶可凶弟弟型。”谢尚眯着眼睛边想边说。
“你挑员工就看脸啊?他才多大。”褚延的语气里有隐隐的不爽。
“看脸怎么了!现在奶茶店都只要长得好看的。你看那些网红店,就是靠得逼格和颜啊。”谢尚瞪着他说,“再说他成年了,自愿来我这儿打工,又不是我从街上抓回来的。”
褚延又想起了上次包厢里占易北然便宜的那个男人,啧了一声说:“本来挺好的一个清吧,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清吧能赚几个钱啊,谢薇开的小咖啡厅生意都比我好。”谢尚说,“这些潮流的玩意儿都是她找来的,他妈的她个小丫头片子说我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
“是,你按虚岁算都三十了。”褚延说。
“你滚蛋吧,从小嘴就这么欠。”谢尚给了他一下子,“凭薇薇现在的武力值,就你这样的,把你骂哭她都用不着换气儿。”
褚延没忍住笑了,从回来还没见到谢薇,就在朋友圈能看见她发的照片,这么听起来是又往毒舌御姐这条路上更进了一步。
亏小时候还天天的扎着俩小辫儿跟在他后面叫“褚延哥哥”呢。
谢薇跟他同岁,谢尚大他们三岁,从小他就跟这兄妹俩混一块儿。
“改天叫出来玩吧,回来了还没露面呢。这才几年啊,她就把我忘了。”褚延笑着说。
“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你这款了,你已经过了最新鲜的时候了。”谢尚突然转过头坏笑着说,“你俩现在同一阵营了,她也喜欢那小孩儿那样的。”
褚延一脚就踹了上去,怎么聊着聊着又他妈绕回来了啊。
“她喜欢赶紧让她领走,省的在这儿冒着生命危险帮你赚黑心钱。”褚延说。
谢尚迅速躲开了,故意气他说:“你怎么不说你领走呢,你不领走迟早让别人领走!”
褚延使劲压着火没有当着一屋子的人揍他,一方面是给他留点面子,一方面也不想显得自己有多在乎。
“你这样搞就差拓展业务了,迟早出事儿。”褚延摸了摸烟盒,空的。
“出了事儿也怪不到我店里。”谢尚无所谓地笑了笑说:“这一条街能数出几个乖宝宝啊,你凌晨去街上转一圈,捡尸的都抓起来派出所门口还得加两排板凳。”
褚延从谢尚裤兜里掏出烟点上了,说:“这里面是不有个你的专属座位啊。”
“我至于么!我只管赚钱好吧。”谢尚白了他一眼,“就你成天不愁吃喝的,不知人间疾苦。”
赚钱啊,褚延吸了口烟。
钱在他这儿是从来没缺过也从来没考虑过的东西。
他确实没体会过生活开支在零上下徘徊,需要精打细算,为每一个明天挣扎的感觉。
谢尚后来看褚延一直也没什么笑脸,想了想才又跟他说:“你要不想那小孩在我这儿干你自己跟他说去。”
褚延看着他的脸,感觉跟个备忘录似的,过一会就得回到这个话题上提醒他一下,非常的想上手给他打明白了。
谢尚忽略了他的表情,继续说:“不过他不在我这儿干没准就去隔壁了,还不如放我眼睛底下帮你看着呢。”
褚延嘴角抖了抖,仰头把半杯酒喝了抓起衣服就走。
真他妈烦,就该在谢尚鼻子底下点颗痣,他自己想的都没谢尚多。
今天是周末,DirtyFlow表演完之后,现在在台上的是个谢薇不知道哪里请来的“知名”DJ,此刻这里已经彻底扒掉了清吧那层伪装的表皮,一场子的蹦迪少年正high在点儿上,简直群魔乱舞。
褚延忍着震耳欲聋的强节奏EDM,视线快速地在卡座、吧台扫了一圈。
以前他在美国跟朋友去电音节的时候,晃得比这个厉害,high点儿飘得能跟月亮肩并肩。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脑仁疼。
他转了一圈,从后门出去了,小巷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刚才没提前给司机打电话,现在褚延也不想站在路边等,身体里是四处乱窜的烦躁。
烟,他现在就想赶紧买包烟。
沿着这条酒吧街,果然能看见墙边藏在阴影里的人影,像等待猎物的饿狗。
褚延沿着街漫无目的地遛着,冷空气吸到肺里,把酒吧里的浊气冲淡了些。
酒吧,酒吧,烧烤店,酒吧,宾馆……
他妈的,怎么一家便利店都没有。
褚延沿街继续走着,街的尽头是一家麦当劳,再前面就融进了黑暗里。
这是这条街唯一一家能从透明的玻璃把里面看个通透的店了。褚延看着空荡荡的麦当劳的角落里露出的半个琴盒,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在看到抱着琴盒脸埋在胳膊里睡得正香的易北然的那一刻,褚延才突然明白了刚才路过酒吧包厢的时候自己是为什么那么想踹门,最后用了拉住八头牛的劲儿才把目标转移到了墙边一盆无辜的滴水观音上,瓷盆碎了一地。
不过他现在站在这儿有点尴尬。
显然,此刻就算他像刚才的蹦迪少年们一样踩着电门晃它个十首歌,眼前的易北然都不一定会注意到他。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出了“易爆炸”。
两秒钟之后,安静且空旷的餐厅里响起了“跟我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紧接着易北然突然像全身通电一样从桌子上蹦了起来,惊醒后先是瞪圆了眼睛盯着眼前的褚延看了两秒,然后突然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
褚延非常震惊。
他看着易北然先把宽大的棉外套脱了,又脱了刚才表演穿的一件薄外套,接着居然一扬手脱了里面的卫衣,只剩了一件薄薄的短袖。
衣服扔了一桌子。
易北然从短袖胸前的小兜里掏出了那个白晃晃的大手机,手机铃声还在餐厅里回荡着“迷恋上你的坏笑,你不说爱我我就喵喵喵~”
他盯着屏幕上的来电看了一会,嘟囔了一句:“这大半夜的谁啊,有毛病吧,诈骗都改24小时营业了?”
然后一划拉把电话挂了。
褚延满脸黑线,抬手把刚被挂断的电话举到了易北然眼前,冷笑着说:“把你爸爸的电话删了?”
易北然看着快贴到自己鼻尖上的手机屏幕,还迷糊着的脑袋反应了好一会才把褚延的出现、半夜的陌生来电和眼前的通话记录联系了起来。
然后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这个问题一下把褚延问住了。
打电话叫你起来呗,那为什么叫你起来呢?
于是褚延回答:“我看你手机丢了没。”
“哦。”易北然边又一件一件的穿衣服边说,“我全身除了琴就手机最值钱了,你看我藏得挺好的吧。”
他现在出门钱包身份证一律都不带了,就一个手机,还是个超级浮夸装逼的土豪专用机,贼盯上了能跟你二里地的那种。
“藏得非常好。”褚延给他竖了竖大拇指,“下次露宿街头的时候,我建议你跟贝斯一块儿锁在琴盒里。”
易北然的动作顿住了,脑袋还一半在卫衣里,他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睛,然后下半个脑袋“蹭”地从衣服里钻了出来:“这个办法好啊!我怎么没想到。”
褚延实在是没忍住乐了,他抬手胡噜了两下易北然“啪啪”闪着静电漫天飞的头发。
不过没什么卵用,每根头发都有它自己的想法。
“这样也不好,要是琴盒丢了手机不就也跟着丢了么。”易北然认真的思考着。
“考拉抱树都没你抱得紧,要想偷得带着你一块连根拔起。”褚延说,“就算丢了还能靠DNA找回。”他指了指刚才易北然抱着睡头靠的那块,有一小块湿了的水渍。
“我操!”易北然赶紧抱起琴盒用纸擦,这个碳纤维的琴盒他攒了一个多月,吃白开水就馒头攒的,“不对,那要是我没带着琴盒呢?”
好奇宝宝又抛出了一个疑问。
“合着你露宿街头还是日常操作啊?”褚延抓住了重点,眯缝着眼睛问,“你不会根本没在上学吧?”
“不是!我学校离得远。”易北然有点尴尬地说,“一般这个点公交地铁都没了,我总不能老打车吧,夜间价格还加倍呢。”
周末凑合两天还行,要是下个月易北然真在谢尚这儿天天上班了,还天天这么在麦当劳睡啊。
“看你这俩黑眼圈。”褚延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自带颓丧厌世妆,还挺赶时髦。”
褚延的手指戳上来的时候,易北然酒后没睡醒的大脑致使他差点没控制住伸手抓上去。这一下像点中了穴位一样,戳得他有点发晕。
聊了这么半天,易北然才想起来问:“对了,你怎么在这儿啊?”
又是一个褚延答不上来的问题,他从酒吧出来没叫司机没打车,踹了一路能踹翻踹飞的任何东西,是为了什么来着?
对,买烟。
“买汉堡。”褚延说。
“哦。”易北然看着他,“正好我也饿了,你吃什么汉堡?我请你。”
“……鸡肉汉堡。”说来惭愧,褚延自从年龄蹦上两位数,心里懂了高低贵贱后,就没来过肯德基麦当劳了。
“那是什么堡啊?”易北然问。
褚延瞟见了旁边的广告牌:“牛气冲天霸王牛牛冲冲冲堡。”
“……那个是牛肉汉堡。”易北然忽略了褚延还在汉堡名字里加进了广告词的奇特行为。
“那我吃薯条。”褚延改口,“马铃薯的,就是土豆。”
易北然心想,这也只有土豆马铃薯的啊,你就算是想吃铁棍山药条、越南紫薯条也没有。
“那要普通薯条还是扭扭薯条?”易北然继续问。
“扭扭薯条吧。”褚延并不知道薯条是怎么个扭法,现在他脑子里只有刚才满场扭成了麻花的少男少女们。
然而易北然的敬业询问还没有结束:“你就要薯条啊?单点挺亏的,要不要配个可乐加牛牛堡什么的?还是猪猪堡?鱼鱼堡?或者鸡……肉堡?”
褚延感觉他要重新审视一下麦当劳叔叔,这点餐的复杂程度快赶上西餐厅了。
“你随便买吧,一会我给你四舍五入报销。”褚延看他没动,又补充道,“只入不舍,行了吧?”
“好嘞老板,包您满意~”易北然揉了揉翻滚着强烈灼烧感的肚子,走向了点餐台,边走边嘟囔,“饿死我了。”